第六章 淋漓尽致,小炒肉

  转眼,又是周末。第一次,感觉在学校的日子“转眼”就过了。我来到学校的“手机保管室”,取出手机开机,还有两格电,妈妈的一条信息:“宝贝儿,今天妈妈来接你,开得慢,别催我。”

  “得!有得等了。”我的心在呐喊。如果提前知道我会跟她说我自己坐公交车回,起码我能天黑前到家。感叹,我拖着行李箱又返回来处。

  “等人来接你啊?!”这声音......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是崔屿。有些厌恶,但还是回了一句:“是啊。”

  “能搭个便车吗?”

  内心忐忑:“那你可有得等了。”

  “玩会,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乒乓球,玩吗?”

  “那个随时可以玩,我们不是拿到这个了吗?”崔屿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手机快没电了,我还要等我妈的电话。”

  “你没充电宝?我有。”

  “荣耀?”

  “我喜欢刺激的。”

  “重口味?我没兴趣。”

  “你先看我玩会,包管你感兴趣。”

  崔屿点开手机上一个APP,一个诡异的头颅渲染了他整个手机屏幕,头颅上挂着空荡荡的两只眼眶,两个红点分别从两只深陷的眼窝中慢慢显现,由内到外,红点渐渐放大,是两个字符:“S,玩”,字体的颜色似被鲜血染过的惨红。

  “你不想吐?”

  “贼刺激!”

  感觉崔屿不对劲,但好奇战胜理智,我继续瞅着他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跳出几行文字:“此刻生不如死的你会饮下哪种饮品?A.碳酸饮料。B.奶茶。C.低度数酒类。D.烈酒。”

  “你选哪个?”

  “A,但是要冻的。”我回道。

  崔屿点了A,随即跳出一个一身黑衣的冷面女魔:“怂。Fail。”游戏自动退出。

  “啥玩意?还自动退出。”我悻悻地。

  “怂!哈哈!”崔屿笑得灿烂。

  “喝可乐就怂啦?!那不是怂一片?怂就怂呗。”想想前几天的那一碰,我很喜欢“怂”。

  “那后面的无限风景你就看不到了。”崔屿又再次点开了APP,还是那个问题,崔屿选了D。

  先前还是一身黑衣的冷面女魔被若有若无的星星遮掩,缓缓地,一个紧裹黑丝旗袍的少女出现在屏幕上。少女的纤纤玉指在她的胸口处比划了一个“V”,“Pass!”银铃般的声音。

  “烈酒?!生不如死的时候喝烈酒就能活了?”我不能苟同。

  “刺激呗,再来再来!”崔屿的手机屏幕上又出现了几行文字。

  正准备细看时,我的手机开始震动,是妈妈的电话,我没接电话,挂了,代表我知道妈妈到了。

  “走了,我妈到了。”

  “这么快?等下我们到车上玩。”

  “最好不要,你要玩就玩吧,别让我妈知道。”

  “你多大啦?怂!”

  “走吗?!”心里想的是,他不搭便车就好了。

  手机又开始震动,还是妈妈,有事,接通:“妈。”

  “妈妈的同事说晚上一起聚餐,也邀请我宝贝了,你去吗?”

  “去啊,是在什么地方?我有个同学想要搭个便车。”

  “妈妈公司附近,你同学住哪个区?要不你问你同学,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那不是一个方向了,我问问他。”

  “崔屿,我妈公司聚餐,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最讨厌这种聚餐,你们去,我不去。我陪你啊,你妈到了我自己回,我们再玩会。对了,加个微信。”崔屿点开微信。

  我也点开微信,崔屿扫了我的微信二维码,“可以了,我们微信上聊。你先要下载这个APP,等会我发给你。”

  通讯录有一人添加我为微信好友,微信名:“Ss”,添加后,备注:“崔屿”。

  很快崔屿发来一个链接,“你点开,跟着提示下载APP,然后我教你玩。”

  “你不去,那我走了。”

  “你妈不是还没到吗?我先教你下载。”

  “她快到了,要我到校门口等。”

  “走走,边走边下载。”

  “我手机快没电了。”

  “你......”崔屿想要说的话被来者打断。

  “朱鹭,还没走啊?”来者是李勿愁,他的身边站着古峰。

  “正准备走。你们又一起回?”

  “只是一块去公交车站。”古峰回道。

  “你们聊,我先走一步。”崔屿留给我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朱鹭,你跟崔屿,没事吧?”我知道古峰是在关心我。

  “没事,只是感觉怪怪的。我们边走边聊,我妈应该快到了。”

  “我们没有手机,但我知道你的号码,上次我们都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我回去后可以用我爷爷的手机联系你,你也可以打给我,就说是我同学,我爷爷知道的。”古峰的眼神和言语都让我感觉到“真诚”。

  “是啊!鹭鹭,欢迎打扰,互相打扰!”李勿愁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孩子啊,有时候‘拒绝’会让心灵少很多烦扰。”

  三个人肩并肩地出了校门。校门口本就不宽的车道已是水泄不通,交警叔叔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妈妈的电话又来了,要我走到前面的路口。我与古峰、李勿愁道别后,一路小跑,两三分钟后终于看到了我家的”红太狼”。

  本以为与素未谋面的大人们聚餐肯定是枯燥无味的,却不曾想是称心快意的。妈妈与同事们的关系显而易见,有时候我们遇见陌生的人,身处陌生的环境,会心生抵触,其实是自以为的,殊不知,真正能伤害到我们的,有时恰恰是我们身边最亲的亲人,最好的朋友。

  晚上回到家,洗漱完毕。打开手机,微信有十几条未读信息,点开微信,全是崔屿的。让我赶紧下载APP,说是今晚有个活动,要我赶紧登录。

  点开链接,一个声音在我耳畔萦绕:“有时候‘拒绝’会让心灵少很多烦扰。”果断退出。

  “很晚了,我妈会说我,明天吧。”回了崔屿的信息,退出微信。

  翻开本子,里面有八个人的联系方式,有手机号也有座机号,当初说好的,有手机的就加上微信,也许,回到家后,各忙各的也无心添加了。“你们不加,我来加。”除了古峰和李勿愁,其他六位我都添加了好友,接下来是等待验证。喝了口水,正准备放下手机,六个不同头像的新好友向我打招呼。原来,有一种情,不需要等待。

  “朱鹭,建一个群,我正准备添加你们,你就来了。”汪溪溪的信息,还有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很快的,新群已建好。

  “哈喽,兄弟们,心有灵犀,”诸葛拙在群里打招呼,“群名留给我师父,说好啦!我老妈要嚷嚷了,我先撤了,明天开始吹牛P。”

  “我也是的,撤了。”打上几个字,我急忙退出微信。果不其然,“还在玩手机?快睡,很晚了。”妈妈的声音蹿进耳朵。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

  “猜猜我是谁呀?”

  “你别愁,失眠是吧?”

  “明天下午我和峰哥要去书城,还有一个名额,你要不要来?”

  “书城?”

  “是同学吗?去书城?离家很近,要他们到家里来吃饭吧。”我那热心肠的妈妈边给我铺床边嘀咕。

  “好啊,我妈要你们到家来吃饭。”

  “阿姨这么好客,怎么好意思呢?”很明显,假客气。

  “少来,想吃什么?”

  “你们吃啥我们就吃啥,我们很好打发的。”

  “定了啊,明天过来吃中饭,吃了饭我们一起去书城,拿笔记下我家地址。”

  “你说,记着呢,”......“快睡啊,我们明天可会早到的。”

  “不是你吵我,我已经做美梦了。拜,明天见。”结束通话。

  “几个同学过来?明天想吃什么?”妈妈又开始絮叨了。

  “两个同学,妈妈你想买啥就买啥,明天你教我炒小炒肉吧。”

  “好勒,快睡快睡,做个美梦。”跟她又聊了几句,妈妈关灯出了卧室。

  我想,今晚会做一个甜甜的美梦。

  “宝贝,起床啦!你喜欢吃的韭菜肉饼晚了就卖完了!”熟悉的叫唤声。

  “妈,平时不都是你去买吗?”

  “我跟别人约了要去买菜,你自己下楼去买,快点!”

  “喔。”

  眨眼的功夫,我已经来到楼下。还是那家面食铺,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排着长队,而且都是跟我年龄相仿的高中生,居然......居然都是男生。我凑近前一看,啊!面食铺的老板娘竟换成一个穿着暴露服装的美少女,等等,这个美少女,我好像在哪见过......我的大脑中似有无数架战斗机在飞驰。那个少女缓缓地转向我,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接着,那些排着队的人也都回头看向我,然后,每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倏地,我发现我光着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内裤,脚上趿着一双大头唐老鸭的居家拖鞋,就这样地站在人群中......

  “这回醒了吧!哈哈!”谁的声音?

  “鹭鹭!你看你,还睡着,同学都到家来了,你还在床上!”妈妈的声音,感觉好亲切,这是告诉我刚刚那一切只是一个破梦。

  “鹭鹭,冷不冷啊?”不用睁眼我也知道是谁,还掀了我的被子,这一袭凉意,难怪了。

  “还我被子!你这个混蛋你别愁!”我一跃而起。

  “还闹!快穿衣服!你同学都在帮我洗菜了。”妈妈的吼声。

  与李勿愁斗嘴的功夫,我也洗漱完毕。感觉这样的早晨很新鲜,小奶奶小爷爷不在家时,偶尔还不习惯,但今天分外轻松。

  我的早餐吃完,古峰已把妈妈买回来的青菜洗好。我感应到此刻妈妈心中的那番可歌可泣,接下来,不能任由事态发展,毕竟我还要活下去......

  “古峰,问你件事,我们到房间去。”

  “阿姨,中午的菜我来做,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完了。”我想。

  “阿姨,古峰的菜做得超级棒,中午就让他做,您也歇歇。”幻想着在李勿愁的两片嘴皮间抹上一层502胶水。

  “喔喔,好,好啊!阿姨现在去买大闸蟹,水果在桌上,你们自己吃,不要客气,就当自己家,随意哈。”妈妈现在笑得好甜。

  “阿姨,不用买大闸蟹,那个我还真不会做。”

  “没事,跟那家老板已经约好了,我现在去拿,等下阿姨教你啊。”昨晚已向妈妈简单汇报了二位来者的情况。

  “古峰,随我妈吧,我们去里面。”

  三个人来到小房间。我急忙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昨晚新建的群有几条信息,还有崔屿的几条未读信息。

  “昨晚,我们建了个群,就差你俩了。诸葛亮说群名的任务交给你啦,”我瞅了一眼李勿愁,“还有,崔屿要我下载一个APP,这款游戏......”我幡然醒悟,原来......

  “原来是这里的美少女?”李勿愁翻阅着书桌上的一本《诗经》,自说自话。

  “你谁啊?”终于我问了。

  “别管他,他就是这样的,神神叨叨,”古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在我旁边坐下,“你要问我什么事?”

  “没事,噢!有事,就是崔屿说的这个。不过,你们没有手机,应该也不会知道。”

  “不是还有几个有手机的吗?群里问问呗。”李勿愁依然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

  “对咯,我也正打算问问他们。”

  “你可以直接跟崔屿说,你对这款游戏没兴趣,而且我们都是高中生,玩游戏的时间本来就不多,顺便也可以劝劝他,让他远离那些有毒的游戏。”

  “昨晚到现在也没回他话,我跟他说说。”

  我点开与崔屿的聊天框,“操!”脏话脱口而出。

  “咋了?”古峰诧异的眼神。

  “他竟然骂我‘狗杂种’!什么玩意?!”我立即在聊天框打了个问号,点发送,聊天框跳出一行字:“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添加。”

  “这个杂碎!把我删了!”恨难消。

  “这个结果对你很好啊!从此,你与他,不是一条道上的了,你们各有各的路。”李勿愁合上手中的书,“孩子,过去不念。看看你们这帮兄弟都在闹什么?”李勿愁朝我伸手。

  “等等,我把这个杂碎清了再给你。”很快地,崔屿消失在我的通讯录里。

  我把手机递给李勿愁,李勿愁点开群聊的聊天框,按住说话:“诸葛亮,取名要收费的,按市场价打个9折。”

  很快地,诸葛拙也发来了语音:“师父,你怎么跟朱鹭在一起?”

  “我来蹭饭。”

  “怎么不叫上我?不够哥们。”

  “谁跟你是哥们了?”

  其他几位也发来了搞怪的图片。

  “鹭鹭,这水果你们怎么不吃呀?”妈妈回来了。

  我跟古峰出了我的小房间,古峰又开始忙活了,我掰扯一根香蕉塞给古峰,自己也掰扯一根,剥了皮三口解决。

  “妈,你坐着吃水果,厨房交给我和古峰了。”这时候不表现更待何时。

  “是的,阿姨,您也歇歇,交给我们了。”古峰的笑暖暖地。

  “他会?那我梦里也会笑出声。”这个老妈,真是的。

  “愿意做,做几次就会了。”

  “妈,你去歇会,不会的你再教我们。”

  “行行行,那我去弄闸蟹了。”

  “好啊,阿姨,您教我,我学学。”

  “现在就是先把它们用水泡着,水里面加大半瓶高度白酒,泡上半个小时,再来刷。”妈妈手口并用。

  “我们做别的,阿姨,今天您可得尝尝古峰的厨艺,我们帮厨。”李勿愁也走出小房间,把手机递给我。

  “先去吃点水果,好好,阿姨今天可要尝尝鲜。”

  我接过手机,还是微信界面,一个玄妙的群聊名称跃入眼帘:“七洄谱”,这一刻,心旌摇荡,真切纯粹。群里的六位成员不约而同地发了各种点赞的表情包,我挑选了一个表情点“发送”,真正,七位。

  “鹭鹭,发呆呢?还不帮忙去?”妈妈端着水盆去了洗手间。

  把手机放回书桌,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厨房。古峰切菜,李勿愁淘米。古峰切的菜怎么也不像出自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之手。

  “我做什么?”

  “洗锅吧,阿姨说你喜欢吃小炒肉,我教你,以后想吃了自己也可以做。”

  “行啊!下次有机会我做给你吃。”

  “欢迎去我家,我爷爷很好客。”

  “你的爷爷?是你......”

  “不是,我是被爷爷领养的。”

  “我们家峰哥跟我一样,是树上结的人参果。”李勿愁笑眯眯地。

  “青椒,大蒜,带点肥的猪肉。刀功可不是一两天能练出来的,要经常做,熟能生巧。怎么拿刀,怎么切,都是有小技巧的。”

  一身校服的古峰,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一个人的经历调染一个人的味道,就像同一道菜同样的配料,做菜的人不同味道也不同,同吃一道菜,吃菜的人心境不同,入口的味道也不同。

  这是一次欢愉的午餐。妈妈手把手地教古峰吃大闸蟹,李勿愁吃得是手舞足蹈,我大口大口地干着饭,当然是因为古峰的小炒肉,这盘小炒肉,不仅满足了我的味觉,还有融入其中的真诚、纯朴、勇气,如此地,淋漓尽致。

  我是一个高中生,我叫朱鹭。也许现在的你,还是一个学生,也许现在的你,已踏入社会,但不管你是谁,不论明天会发生什么,请成为比今天更好的自己。

  谢谢各位读者,“小炒肉”已装盘上桌,欢迎提出宝贵意见,再次感谢!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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