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设备出了问题？”顾成脸色很难看，还真让老刘和林百川说中了。
看着眼前被焊锡漫过的几块印制板，顾成脸色铁青，丝毫未顾忌正在查看设备的主任，沉声发问。
“老刘，你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你违规操作！”
“顾主任，您可不能血口喷人，要不是您非要调整参数怎么会这样，我和小林当时就提醒过，您可是说了，您来负责，可别出了事，就推到我身上。”
被人当众打脸，顾成有些挂不住，还想狡辩，却见老主任从设备后站了起来。
“别争了，我查过了，速度调快，老刘做了峰值补偿，这些都没问题，这设备的确老了，峰值到了临界值，很不稳定。”
林百川也没想到设备这么快就出了问题，只是笑了笑，安抚一下老刘。
“别生闷气了，赶紧把参数调回来，我这就去重启测试仪，大家抓点紧，争取不耽误太多，刘师傅，这板子您拿去找我师傅，看看还能不能抢救。”
不待刘师傅动手，一个中年女子已经走了过来，拿起来看了看，摇摇头。
“器件可能受损，印制板已经高温变形，没有修复的意义。”
林百川的实习师傅尤莉是部门的高级技师，她要说没法修，那就真没法修了。
“那就只能报废。”林百川一句话就定了这几块产品的归宿，顾成还想插嘴，无意间见到老主任脸色凝重，只好闭嘴。
“以后技术上的事，还是让小林他们自己决择，咱们不要草率做决定！”
办公室里，老主任意味深长的看了新任的助手一眼，有些无可奈何的揉揉太阳穴，这次算是重大质量问题，又得上质量曝光台了，有够丢人的。
“主任，是我的错，没搞清楚实际情况，可当时我让调整参数，他们最后也是同意了的。”
这种单位的责任重大，很多人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推卸责任，没想到顾副主任才上马也无师自通。
“好了，别说了…”顾成的甩锅让老主任心中不喜，正好电话响起，老主任抓起电话。
“什么？小林要走？”
老主任被电话传来的消息惊了，整个部门这几年就留下这么一个，也要走。
“领导，他不能走，刚才他才离开一会，我们的金卡项目就连着出现问题，现在没人能替代。”
“老苗啊，人往高处走，他去意已决，我也留不住，小林说了，测试的事，他三天给你个结果，你多费点心，找人好好学学吧。”
“小林，你真要走？”师傅尤莉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小声问道。
“嗯，我上午才去了人事处，您现在就知道了，这消息挺快啊。”
林百川微微抬了下头，有点惊讶，尤莉指指不远处的一个青年女子，“你师姐下午去了趟人事处，听了一耳朵，我还不信呢，搞半天是真的！单位找好啦？”
师傅和对自己很不错，两人现在住在同一栋楼里，只不过自己是宿舍区，师傅在另一个单元，平时交流很多。
“没呢，先辞职再说。”林百川摇摇头。
“你呀你，不就是来了个姓顾的吗，听师傅的，赶紧把辞职信拿回来，你就是真要走，也得先找好退路不是，最好在系统里找个单位，算是平调，还能保留干部身份。”
尤莉有些替徒弟着急，好端端的闹什么辞职，一下子干部身份没了，这么多年书白读了。
“师傅，这种单位都差不多，我已经想好了，不再进这种单位，干部身份也就没用了…”
听完徒弟的决定，尤莉有些无语，现在的孩子太不懂事，干部身份，多难得的玩意，无数人考大学不就为这个玩意吗，有了这个，就有了铁饭碗，一辈子不用操心，真不知道徒弟怎么想的。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你好，和我们家老刘一个德行，放着好端端的正式工不干，非要去开“面的”，起早贪黑的，有个啥好，几年功夫，晒得跟老黑似的。”
尤莉的男人原来是这片有名的美男子，也是放着正式工不干，买了个“大发”面包车，跑起了个体出租。
“还不是都想趁现在还有折腾的心气神，可劲折腾一下，这样老了也不后悔，要不然，以后老了躺在躺椅上后悔就晚了。”林百川笑着开了个玩笑。
“你呀你，算了，你们大老爷们都是主意正，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过你这还是太冒失，退路都没找好，辞职了到哪找饭折子去，还有，你不想再进单位，难不成也和我们家老刘一样，想去跑出租？”
尤莉突然睁大了眼，越说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男人跑出租的确赚不少，每个月三千没问题，好几次和林百川开玩笑，让他别上班了，与其挣那点死工资，还不如跟自己跑车，徒弟也是挤出点滴时间拿了个驾驶证，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师傅，您想多了，跑出租车我可没想过，车我也置办不起，再说出租车司机可不是拿个驾驶证就行，我这还没出实习期呢，不成的。”
“那你想好没有，辞职了出去干啥？
现在可没有什么N+1之类的，不管主动辞职还是被动开除，啥补偿也没有，搞不好还得赔一笔，尤莉这是为徒弟的生计担忧，在她看来，徒弟就是和新来的领导怄气。
“师傅，您别担心，天大地大，我一个大活人，还能饿死，京城这么大，总有适合我干的。”
林百川的话，更加坚定了尤莉的判断，徒弟这是意气用事，哎，劝不回，只能帮着找辙。
出租车徒弟是肯定干不了的，真是让人头疼，尤莉也不是京城土著，而是被家族大伯认了干闺女才进的京城，人脉不广，男人倒是个老京城，三流九教之徒认识不少，可在她心里，都不算正经人，哪能将徒弟这种大学生介绍过去，这不是害了这个大小伙子吗。
看着不远处埋头干活的大徒弟，尤莉突然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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