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还没坐过飞机吧。”
百无聊赖的李博明放下手机，随口问道。
“嗯，坐火车还是来京城上班才第一次，飞机可没机会，这次托公司的福，开个荤。”
林百川总不能说上辈子坐过好多次，只能随着李博明的意思，没想到小小六个人的公司，还真是不简单，刚才李博明是在和姚乐打电话，根据他们通话的内容，这次要跑的厂家还不少，涉及到的产品也是林林总总，包罗万象，林百川都糊涂了，从南边弄这些东西干啥。
“以后，一年至少有三到四个月在天上飞，挣钱是真挣钱，可太特么累了。”李博明也在感慨。
“小林，你知道吗，我现在还挂在铁道部门，有时候我就想，啥时候钱够花了，老老实实回我的铁道部门去悠闲几年。”
“铁道部门也不悠闲吧？现在车票都不好买，你们还能闲着。”
“车上和车站当然忙，我们在机关的忙个啥，一天都没啥事，我爸就是看我闲着，才把我扔到这来，倒真是锻炼人，不过啊，我可能也干不长了。”
林百川有些意外，好端端的怎么就干不长了，虽然知道李博明的确后来回了铁道部门，还真不知道具体是啥原因。
“这不有消息了吗，我现在算是停薪留职，劳动关系还在铁道部门。”
“不让停薪留职？”林百川有点诧异，他父亲就是办的停薪留职，根据他的记忆，好像是99年才落实，现在还差四年呢。
“嗯，我爸说了，现在这种既维持劳动关系，又停薪留职在外自谋职业，或到第三人处就业的做法肯定得叫停，到时候我就滚回铁道部去上班，落个清闲。”
“喔，这样啊，可能是大家都踊跃下海，影响不好吧。”林百川没在意，这个和他关系不大，他是辞职，现在只能自谋生路。
“对了，红梅说，你在这待不长，想好以后干嘛了吗，要按我说，挣点钱，回去上班正合适，年轻受点累，然后找个安逸稳定的工作，比啥都强。”
林百川笑了笑，“那是你们，我们可没这条件，其实我要求也不高，挣点小钱，舒舒服服就行，不过再找单位上班暂时没想过。”
李博明点点头，他对象和他说过，这位家里就是个教师家庭，的确不像他们哥几个。
“其实现在挣钱真特么容易，只要你有胆子，吃得了苦，一年挣几十个更玩似的。”李博明现在已经干了两年多，很有感触。
“嗯。”林百川点点头，“我听说中官村卖盗版碟的大姨，一个月还能挣个两三千，地铁那边摆摊卖服装的一年也能挣个十来万。”
李博明显得有些瞧不上，“这才哪到哪啊，一个服装摊子一年没挣到三十个，那是他没本事，要不就是不尽心，说来啊，还是咱们北边的氛围不行，这次带你去南边，你看看那边，那才是做生意。”
李博明顿了顿，“那边满大街的都是一身西装，一叠名片，遇到公司就钻，见人就发，人家那才叫玩命干，哪像咱们京城的大老爷们，做个生意就像丢人一样，都愿意待在国营单位，也就那些实在没活干的，才硬着头皮去做生意，你看看，现在秀水街火了，这些人以前都干啥的，不都是找不到活干的吗，他们倒是先富起来了。”
两人一路聊着上了飞机，李博明才换了个话题，聊起了这次的任务。
“其实咱们的活很简单，就是跑的地方多一点，有点累人，姚乐带了个朋友在打前站，咱们去了就是点货，抽查一下样品，让他们发货，再给他们新订单就完事。”
林百川点点头，“这个倒是容易，跑跑无所谓，我这身子骨还行。”
李博明身体很结实，林百川自认为自己的身体更好，毕竟多年的锻炼还是很有效果的。
李博明点点头，捏捏林百川的胳膊，又捶捶他的大腿，“要不是红梅介绍你来的，我都想不到，一个研究所的大学生还能有这种身体，上学练过吧。”
林百川笑了笑，“大学闲的没事，踢踢球，练个跑步，还成吧。”
看着机舱里有人点起了烟，李博明也掏出烟，林百川摆摆手，后世的习惯让他不太适应在机舱抽烟。
“你自己来吧，我烟基本不抽。”
“烟还是要抽的，既然干上咱们这个，递个烟、上个酒的，能快速拉近两人关系，咱们一年四季都在外面跑，不抽烟不现实。”
林百川只好接过，李博明说的很有道理，这就是个人情社会，你要是不合众，人家都不带你玩，谈生意也是这样，除非你身份超然，否则还是随大流的好。”
“嗯，是这个理，不过，你抽烟红梅不管你？”林百川吐出一口，烟雾在机舱迅速弥漫，倒是没见人表示异议。
“有时候也说，但知道我干这个，不抽不可能，我倒是答应她了，等结了婚，要孩子前戒烟一年，其实谁都知道抽烟不好，不过没办法，人家给你，你不抽不合适吧，就像你，刚才不想抽，我两句话，你就抽上了。”
“李哥说的没错，这算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林百川笑着总结。
李博明一听，也是乐着坐起身来，“没错，就是这句话，再说，你接了人家的烟，不还回去不合适吧，这一来一往的，两个人烟一抽，再聊个两支烟的功夫，这不就熟了，啥事都可以聊聊，对吧。”
林百川也是呵呵一乐，“李哥，我算听明白了，你这是提醒我，下了飞机，赶紧准备烟，还你。”
李博明笑了，“兄弟你真会开玩笑，咱们公司抽烟报销，烟都在包里，用不着你买，一会下了飞机，你揣几包，有时候和人谈话，我照顾不到的，你眼勤着点。”
这位李博明明明只比林百川大个一两岁，可两年多的在外交际，这份感悟，比在大院待了一辈子的林百川还强上不少。
“李哥，明白。”林百川上辈子就老被朋友诟病，为人清高，情商不高，导致林百川一辈子都讨厌“情商”这个词。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