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啸林的目光像淬了火的钢针，在他脸上扎了半晌，见他只是沉默点头，眉头皱得更紧：“摔一跤连话都不会说了？前几日还跟你王伯父家的小子比剑，放言要三个月内突破到淬体境，如今这副蔫样，是打算认怂了？”
淬体境？
张傲寒心里咯噔一下，这词听着就透着股武侠味儿。他顺着对方的话，哑着嗓子应道：“……没认怂，就是头还有点晕。”
“晕就躺着！”张啸林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军人的硬朗，“大夫说你是气血逆行伤了经脉，这半个月别碰刀剑，先把身子养回来。”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桌上没动过的汤药，“药按时喝，你娘炖的补品也别剩着，我张家的儿子，可不能是个经不起摔打的软蛋。”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到消失在院外。
张傲寒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这便宜老爹的气场实在太强，比他以前见过的最大牌的客户还让人紧张。
“公子，您别往心里去，老爷就是嘴硬。”刚才那小姑娘端着药碗过来，眼眶还红着，“这三天您昏迷的时候，老爷每天下朝都要来看您好几回呢。”
“你叫什么名字？”张傲寒接过药碗，一股苦涩的味道直冲鼻腔。
“奴婢叫小翠，是伺候公子的。”小翠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围裙。
张傲寒舀了一勺药，刚碰到嘴唇就被苦得缩了回去。他看着小翠，忽然想起什么：“我……以前很喜欢练武吗？”
小翠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公子……以前是挺喜欢的，就是……就是总不得章法。”
这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热衷但菜”。张傲寒心里有数了，看来这原主张慕云，确实是个武学废材。他放下药碗，换了个话题：“你给我说说，咱们家的情况，还有……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翠虽然觉得自家公子今天怪怪的，但还是乖乖开口：“咱们张家是京城三大武学世家之一，老爷是镇国将军，掌管着京畿大营，在朝中威望极高。夫人是江南苏家的嫡女，性子温婉，就是身子不太好，这几日为了您的病，天天在佛堂祈福呢。”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咱们所处的是大夏王朝，不过除了朝廷，还有各大武学宗门和匠师行会。像咱们这样的世家子弟，要么专心练武冲击境界，要么拜师学手艺，成为锻造兵器或机关的匠师。”
“匠师？”张傲寒眼睛亮了。
“是啊，”小翠点点头，“厉害的匠师能造出削铁如泥的宝刃，甚至能做会自己动的机关兽呢！不过匠师可比武者难成多了，听说得懂好多算数和图纸的学问，咱们府里就有个专门给老爷打造兵器的刘匠师，脾气可倔了。”
机械结构、图纸、机关……这些词像电流一样击中了张傲寒的神经。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接下来的几天，张傲寒一边假装“养伤”，一边拼命从翠嘴和偶尔来看他的下人口中套信息。他像海绵吸水一样消化着这个世界的规则：这里的人靠修炼内力提升武道境界，从低到高分为淬体、聚气、通玄……每突破一层，力量和速度都会大幅提升；而匠师则靠精妙的手艺和对材料的理解吃饭，好的匠师甚至能得到皇室的礼遇。
更让他惊喜的是，原主的房间里竟然有个小书房，里面除了些武学心法，还有几本关于锻造和机关术的入门书。虽然上面的字是繁体，但他连蒙带猜也能看懂个大概。那些粗糙的杠杆原理示意图，简陋的齿轮结构解析，在他这个机械总工程师眼里，简直就像小学生的涂鸦。
“公子，您这几天总看这些书，难道想改学匠术了？”小翠端着点心进来，见他又在翻那本《考工记略》，忍不住问道。
张傲寒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不定呢。”
他已经想明白了，与其纠结怎么回去，不如先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论武功，他现在是张白纸，或许能靠着现代人的学习方法弯道超车；论匠术，那些所谓的高深技艺，在他眼里全是待开发的宝藏。
这天傍晚，他正试着按照书上的图谱，用竹片做一个简单的齿轮，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
“慕云哥哥，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梳着俏皮的双环髻，脸上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她看到张傲寒，眼睛一亮，径直跑到他面前：“你气色好多啦！前几天听我爹说你摔晕了，可吓死我了。”
张傲寒看着这张陌生的脸，脑子里飞快搜索着信息——这应该是兵部尚书李大人的女儿，李嫣然，原主的青梅竹马，也是京城里有名的美人。
“让你担心了。”他模仿着记忆中原主的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跟我还客气什么！”李嫣然大大咧咧地坐下，拿起他桌上的竹片齿轮，“你这做的什么呀？歪歪扭扭的，还没我上次给你的那只木鸢好看呢。”
张傲寒看着她手里的竹片，确实做得粗糙，毕竟他现在这双手还不太听话。他笑了笑：“刚学着玩的，等我做好了，给你做个更厉害的。”
“真的？”李嫣然眼睛瞪得圆圆的，“比刘匠师给我爹做的那把连发弩还厉害？”
连发弩？张傲寒心里一动：“那弩是什么样的？”
“就是能一次装五支箭，扳一下就射一支，可好玩了！”李嫣然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不过刘匠师说那是耗费了半年才做出来的，寻常人可做不了。”
张傲寒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次装五支箭？听起来像是最原始的轮转式设计，效率太低了。如果用弹簧储能加上齿轮联动……
“慕云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李嫣然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张傲寒回过神，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忽然觉得这陌生的世界，似乎也多了几分趣味，“等我伤好了，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接受现实，不是妥协，而是新的开始。他张傲寒，不管在哪，都不会是个平庸之辈。武道也好，匠术也罢，这个世界最受推崇的两条路，他都要走一走，而且要走得比任何人都远。
至于李浩和钟艺……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丝希望。或许，他们也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重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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