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通天下,一气尔!

  做菜就能看出习武资质?

  韩昭虽然有些不太理解,但还是点点头,随即问道:“只是不知范师要我做什么菜?”

  “眼看要过年了。”范彪摸了摸下颌稀疏的胡须,随口说道:“就做道炒年糕吧!”

  “这么简单?”

  韩昭有些错愕,本以为范彪会出什么特别难的菜系考验他。

  没想到居然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炒年糕,这道菜,既不要刀工,也不需要掌握什么火候。

  只要是手脚没毛病,谁都会做,根本没有难度系数。

  “越是简单的菜,越能见真功夫嘛。”见韩昭小瞧了这道菜,范彪喝干杯中酒,意味深长笑了笑。

  “那您等着,我这就给你炒来!”

  这么简单的菜,还不是手拿把掐?

  看来范师是有意想收我做徒弟,所以压根没想怎么难为我!

  韩昭满怀自信,转身大踏步进了后厨,翻找了半天,却发现橱柜里根本没有年糕。

  “范师,年糕是不是用完了?”

  “今天天色已晚,卖年糕的铺子应该已经打烊了,要不我明天一早去买来年糕,再给你炒?”

  听到韩昭的声音,范彪冷哼道:“你小子想什么好屁吃,我要是有现成的年糕,还要你做什么?”

  韩昭从厨房探出脑袋,问道:“可没有年糕,这道菜怎么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我可不管……哇啊,困了。”

  范彪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起身,醉眼惺忪背起手向膳房外走去:“我去睡觉了,明天早饭之前,你要是没做出这道炒年糕,以后就不必来找我了。”

  留下这句话,范彪迈出膳房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

  看着范彪绝情的背影,韩昭剑眉微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小瞧了这道炒年糕。

  目光环视四周,忽然瞥见角落里蒙尘的石磨和石臼,韩昭顿时眼前一亮:“对呀,没有年糕,我就自己做,这个师,我是拜定了!”

  难得遇到一个真正的高人,韩昭绝不会轻易放手。

  为了实现心中的目标,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进步的机会。

  ……

  翌日,清晨。

  云府内院,晨光和煦,腊梅飘香。

  范彪迈步走进膳房,迎面便飘来一股热气和米香。

  只见韩昭腰上系着围裙,浑身沾满了凝固的米浆,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年糕,从后厨走出:“范师,你来得正好,炒年糕成了!”

  “这年糕,哪来的?”

  范彪在桌前坐下,看着韩昭放在桌上的炒年糕,皱眉问道。

  韩昭双手递上筷子,笑道:“仓里有江米谷子,我就自己舂米磨面做了些。”

  范彪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年糕尝了尝,软糯香甜,口感细腻。

  一连吃了几块,方才满意点头道:“很不错啊,看来你小子下了不少功夫,昨晚一宿没睡吧?”

  见范彪很是满意,韩昭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问道:“范师,我已经做出了这道炒年糕,您现在可以收我为徒了吧?”

  说着,韩昭端起早已提前准备好的一壶香茶,给范彪沏上,想要顺势奉茶行拜师礼。

  范彪却是摆摆手:“先不急,你且先说说,你是如何做出这道炒年糕的,若你真弄懂了这道炒年糕,离成为武道大家也不远了!”

  炒年糕和武学八竿子打不着!

  还能炒出个武道大家不成?

  范师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韩昭心中狐疑,但见范彪神情笃定,便低眉仔细回想起昨晚制作年糕的步骤。

  “舂米、磨面、蒸熟、炒制……”

  韩昭低声喃喃,随即摇摇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范师,我还是不懂,这炒年糕和武学到底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着呢?但这关系,得你自己去悟,我告诉你,没用!”

  范彪笑了笑,继而反问道:“我问你,你是如何舂的米?”

  韩昭回道:“将谷子倒在石臼里,然后用木杵舂捣,把谷子外壳捣掉,就得到了江米!”

  范彪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将米化作面的?”

  韩昭道:“将米倒入石磨,推动磨盘,将米研磨成面!”

  范彪循循善诱,追问道:“那又是怎么将面做成年糕的呢?”

  韩昭道:“用蒸锅将面浆隔水蒸熟后,揉搓成型,便是年糕。”

  范彪话锋一转,又问道:“那你可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那句话吗?”

  韩昭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会意道:“您是指,那句打人如揉面,练拳似舂米?可这……”

  后半句话还没出口,韩昭猛然一个激灵,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昨晚舂米磨面蒸年糕的一幕幕画面。

  而这些画面,又与往日拳打虎妖,掌断冯渊法器,以及昨日铁拳硬扛凯瑟气炮时的一幕幕,一一重合。

  那种灵光乍现的感觉,仿佛当场开悟一般,让韩昭瞬间茅塞顿开。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范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练拳就像舂米,练的是舂捣破坚的刚劲!”

  “而打人就像磨面,靠的是摩揉搓碾的柔劲!”

  “而想要将液态的米浆做成固态的年糕,则靠的是,蒸锅之中‘气’的力量!”

  “呵呵,你小子悟性不错,一点即通!!”

  范彪拍桌起身,借此给韩昭讲解起来:“武道一途,力、精、气三门途径,恰巧对应舂米、磨面、蒸制三个步骤!”

  “舂米所用舂捣劲,是明劲,有明显的发力动作,恰如炼力一道。”

  “谷子就像是身穿铠甲的敌人,炼力武夫练出舂捣劲,便可一拳破甲!”

  “但仅仅通过舂捣,很难将米捣成面,为了省力,人们发明了石磨,通过上下两片磨盘的摩擦搓揉,便可轻易将米磨成面。”

  “磨盘产生的摩揉劲是暗劲,力道比舂捣劲更为精深,犹如炼精一道!”

  “石磨中的米,就如同战场上的千军万马,炼精武夫练出摩揉劲,双臂犹如上下磨盘转动,其神威可将千军万马碾作齑粉,可谓一人成军,万夫莫敌!”

  “这也就是为什么,炼精比炼力要高一等的原因!”

  言及此处,范彪眼眸中猛然精光迸射,看向韩昭,考问道:“但这世间,还有比炼力、炼精更加高深的力量,你说说是什么?”

  韩昭虎目放光,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是气!仅仅靠舂捣、摩揉,只能得到米粉,而无法将谷子做成年糕!”

  “但若是灶中烧火,加热锅中的水,产生热气,便可蒸熟米浆,改变事物的性质,将生米变成年糕!”

  范彪点点头:“话是没错,但火从何来?”

  韩昭答道:“草木燃烧!”

  “木从何来?”

  “雨水催生!”

  “水从何来?”

  “金气凝结!”

  “金从何来?”

  “发掘于土!”

  “土从何来?”

  “万物之余烬!”

  对于范彪的问题,韩昭全都对答如流,范彪心中对这个准弟子,愈发满意。

  他目中精光内敛,抬眼看向门外绽放的腊梅:“火因木气而生发,木因水气而滋长,水因金气而凝结,金因土气而聚敛,土因火气而焚化!”

  “由此可见,世间万物的生死枯荣、流变演化,皆为气之聚散也!”

  范彪用手捻起一块年糕,握于掌心:“掌握了气,你不仅可以炒年糕,也可以口吐真火、弹指成雷、拔山填海、兴云起雾、聚沙成塔、开天辟地。”

  “气,乃力之根本!”

  “通天下,一气耳!”

  范彪一席话落,摊开掌心,只见那年糕已经再次融化成一滩米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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