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说,这萧府好端端的一大早上就要招打手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啊,唉我听说啊,好像是几天前,这萧家老爷不付钱被怡红院给赶出来了,怕不是这次要招点好手打回去?”
“嘶,此事当真?那这萧老爷子不会也不付我们工钱吧?”
“你认真的吗?咱来的时候不就给了工钱了?”
“啊哈哈是吗,我忘了。”
一众穿着统一发放的粗布衣,五大三粗的打手站在萧府后门旁的树荫下,聚在一起说着闲话。
还有一人,身形高大却佝偻着背,靠在墙边低着头捂着手腕,嘴里用着旁人听不到声音细细念叨着。
“发早食,发早食,发早食。。。”
此人正是杜子鄂。
正愁没钱的他看到堂堂萧大将军府上竟然招打手,于是立刻就报了名。
萧府的管家倒也爽快,选好了人就立马给了工钱。
可问题是,这管家给完了工钱立刻就要他们去集合。
如今杜子鄂钱是有了,肚子还是空的。
而他也不好意思拿着钱就走人,只能同众人一道等在这里。
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别等东家来了,自己先饿趴下了,到时候工钱也会被收走的吧?
不行!自己得把传家宝先拿出来啃一口!
想到这里,杜子鄂忍痛又拿出了那块硬的发黑的馒头,刚想下嘴,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哥们,你一个人在这边做甚?”
一个体型胖硕的男子走了过来,本是见杜子鄂孤身一人,以为是他比较怕生。
念着大家伙将来都是一起干活的,便好心拉拢。
结果杜子鄂手中的黑馒头就这样被来人给拍到了府外的沟渠里。
看着自己的传家宝就这样顺着沟渠消失不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杜子鄂爆发出了一阵悲鸣。
“我的宝贝啊!”
这一声直接吓了来人一跳,明明只是一块馒头,至于么。
杜子鄂拎着来人的领子,想像往常一样将起举起,可惜实在是饿的没有了力气。
“你想做什么?这么大的个子就这点力气,怕不是来骗财的吧?”
铁牛本是好意,结果这人解释都不解释,竟然想动手。
“胡说!若是等我吃饱了,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哈哈哈哈,骗人!都快晌午了,怎么可能没吃饭?你不会说你一天还吃三顿吧?俺铁牛可不傻!”
“你!”
“怎地!不服吗?那就来比划比划,刚好闲出鸟来了。”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之时,萧府的后门打开了。
是萧忠领着萧老爷子和崔瑶来见一见这群新招的护卫。
“住手!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萧忠见状直接开口训斥二人。
好家伙,自己只不过一转头没人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你们俩个倒底怎么回事?”
杜子鄂指着铁牛哭诉。
“他把我宝贝给拍沟里了!”
“什么宝贝?”
铁牛呸了一声。
“什么破宝贝!就是块坏馒头,那味道比这沟里的脏水还臭,你吃这馒头不如喝了这沟里的水!”
“你你你,这可是一路与我从河洛来的救命馒头,我三天才舍得啃一口啊!”
一听这话,崔瑶有些触动,没想到这也有河洛来的流民。
“你也是河洛来的?多久没吃东西了?”
萧衡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个人虽然饿的有些虚浮,但是身板却强壮的少见,就是不知道这人心性如何。
如果一饭之恩就能得到这种人的忠诚,那就太赚了。
杜子鄂见说话之人衣着华贵,又有上位者的气质,年岁已有四五十多。
定然是那被怡红院赶出来的那位老爷。
“回老爷,小人杜子鄂,确是从河洛逃难而来,已有四日没吃了,全靠那馒头续命。”
“四天???”
萧衡惊呆了,这人是哪里来的神仙?
整整四天,一块馒头,还没吃完。
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点吧?
不过还真是人如其名,四天不吃东西,那确实饿。
“回老爷,的的确确是四天。”
“骗人!”
一旁的铁牛全然不信。
“你四天不吃东西,怕不是路都走不了了!”
“是真的老爷!小人现在饿的能吃一整头牛!”
萧衡扯了扯嘴,自己上哪给他整一头牛来。
“老忠。”
“老奴在。”
“去给这个杜子鄂拿碗米汤。”
“老奴明白。”
萧忠点头,转身往府内走去。
杜子鄂见了急忙喊道。
“老管家,来八碗!”
“吹牛!”
铁牛见状也喊道。
“八碗!撑不死你的!”
“你这厮!怎么一直针对我!待我吃饱喝足,定叫你好看!”
“行了行了,八碗就八碗。”
萧衡见那胖子也不得多看几眼。
毕竟这膀大腰圆的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既然你们有心比个高下,那就等这杜子鄂吃饱了,你们划下道来比划比划。”
“好!”
铁牛大喜,这下可以在老爷面前展示展示自己了,万一等等自己表现的好,说不定还能加点工钱。
“来就来!”
崔瑶拉了拉萧老爷子的衣角,轻轻的说道。
“老爷。”
“怎么了崔小娘子。”
“他们万一下手太重了,全躺下了,那咱们今天不是白招人了吗?”
“嘶。。。”
萧老爷子转过头。
“是这样吗?”
铁牛尴尬的将头转到一边。
他确实有这个打算。
“嘶,这可不行,你们等等下手轻点。”
“老爷,这比武下手轻了还怎么比?”
铁牛纳闷。
“点到为止,懂不懂?”
“不懂。”
铁牛摇头。
“就是感觉自己要赢了就收手,这懂了吧?”
“哦~原来是个这个意思啊?那俺铁牛赢了。”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萧衡懵了,这铁牛的脑回路似乎有点不对劲。
“老爷您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吗?俺寻思这小子定不是俺对手,那照老爷说的点到为止,不就是俺铁牛赢了?”
“你个胖子!气煞我也!”
杜子鄂火冒三丈,这胖子就是仗着自己肚子饿,逞那口舌之快。
“来了来了,刚好锅里还剩点饭,老奴这就要厨娘放点水一并煮了。”
萧忠使唤了一个下人,抱着个盛饭木桶就出来了。
里面满满一桶的米汤。
“来的好!”
杜子鄂闻到米香,还没等下人将木桶放下。
纵身一跃来到下人跟前,一把抢过木桶。
仰起头,举着木桶就是咕咚咕咚的喝着米汤。
一口气将整整一木桶的米汤尽数喝下,喝完竟是一滴也没有漏出。
杜子鄂擦了擦嘴,大喊过瘾。
任谁看了不得叫一声壮士。
“哈哈哈哈!再来!”
杜子鄂一下觉着活了过来,豪情壮志的对着萧忠喊道。
“没了。”
“没了?”
“确实没了。”
“多谢老管家。”
杜子鄂略带惋惜的谢过萧忠,转身走向铁牛。
“你这厮,现在我吃饱了,还要比划比划么?”
铁牛此时已经意识到这个叫杜子鄂的确实身手不凡。
不过自己也不是花架子。
“来就来!”
说完撩起袖子就向着杜子鄂冲去。
杜子鄂一个错身,闪到铁牛右边,又抓住铁牛的右手,顺势往外甩去。
铁牛被打了猝不及防,险些摔出去,在关键一刻抖肘挣脱了杜子鄂。
又反手牢牢的抓着杜子鄂的手臂,整个人在天上画了个圈,愣是没有被甩飞。
而杜子鄂也是天生神力,抡起这么个壮汉,脚下宛如老树生根,竟也寸步不移。
铁牛一落地,立马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试图将杜子鄂拉过来。
杜子鄂左脚一跺地,和铁牛僵持了起来。
两人虽看上去都立在原地,实则双方已经比拼到了关键时刻。
谁动,谁便输。
风缓缓的吹起地上落叶,却在经过二人之时有灵一般绕了过去。
仿佛是只要一靠近二人就会被气势碾碎。
尽管只有短短二十息。
两人的头上都隐隐出现汗水,显然是都快坚持不住了。
“好了!”
萧衡见状拍手叫停。
听到老爷发话了,铁牛与杜子鄂将对方震开。
杜子鄂往后退了三步半。
而铁牛虽是只退了一步,但却摔倒在了地上。
“可以!是条汉子!刚刚是俺铁牛的不是。”
铁牛率先道歉,从比试结果来看,是他输了。
“你也不赖。”
杜子鄂也是没想到,这东都不愧是大梁国都。
随便一个来应聘的打手都能和自己不相上下。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看两位身手不凡,不如签个长工,也好多拿一点工钱。”
萧衡此时适时说道。
收个打手都能碰到这种猛人,还是俩,什么天胡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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