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冲阵

　　“呔！计家小儿！你牛爷爷在这等了一下午了！快快过来受死！！”

　　前方的路口处，一个魁梧大汉骑在马背上，手中提着一柄开山斧，朝着计萧等人的方向咆哮大喊，偌大的嗓门震的众人身下的马匹都有些受惊。

　　“这些匪寇……安水那边来的？！”

　　计萧一见前方声势，当即让众人列阵准备。

　　虽然没有过实战，但经历过训练的天河营士兵还是第一时间重整阵型，握紧骑枪，准备听候指令。

　　赵家的众人却是慌了，眼见那么一大片的匪寇堵在路上，一个个脸色煞白，马车里的女眷吓得惊恐哭叫。

　　“是他？！真是牛三霸那杀才！！

　　“当初就是他第一个冲上篓县城墙，把县令的脑袋都砍了去！！完了完了！”

　　赵家有人认出那为首的匪将，有的人吓得连刀都落到了地上。

　　李楷却是叫住了计萧，他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脸色凝重。

　　“小侯爷，莫要莽撞，敌人足有七八百之多，若是冲阵，即便凿穿对方阵型，也必有损伤，且为帅者，不可轻易犯险，敌人步兵不少，只要我们调头，他们追不上我们的！”

　　“可赵家的人怎么办？！”计萧心头一动，问道。

　　虽然感觉对面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大部分都是步兵，哪里挡得住骑兵冲锋？

　　他足可以带队凿穿。

　　但是正如李楷所说，或许会有损伤。

　　想到没必要把天河营的将士的性命平白留在这里，计萧也犹豫得紧。

　　但如果就此离开，赵家的马车上还有诸多女眷和孩子，这些人可没办法和他们一样逃走。

　　李楷顿时一滞，他原本只是想要结个善缘，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人的脚，看了一眼赵家惶恐的众人，无疑现在就是一个棘手的累赘。

　　“把辎重都丢了，弃马车斩缰绳，两人同乘一马，赶快！”

　　赵家家主赵良方当即指挥众人砍绳放马，女眷也从马车里仓皇的跑出来，被人塞到马上。

　　而此番举动当然瞒不过远处的众匪。

　　见到对方想跑，牛三霸立刻扯着嗓子大吼道：

　　“兄弟们！杀！！全都不要放过！！”

　　随着牛三霸的吼声传出，一众匪寇如恶狼一般，嘶吼着冲了上来！

　　不过几十人的规模，在他们八百人面前，似乎吹弹可破。

　　为首的的几名匪将更是将坐下的马催到极致，有的目光紧紧盯着计萧，似乎开始幻想抓到计萧后回去领赏的画面，也有的注意到赵家的几个女眷，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生怕跑慢了被别人抢先了。

　　计萧抬起一只手，肃声下令：

　　“着两人护好先生先行离去，剩下的人随本将冲锋！！”

　　计萧的话清晰的传入每一个耳中，一众天河士兵咬牙坚持，竭力克服着心中的恐惧，还未开打，手中骑枪就已经攥出了汗水。

　　“小侯爷！万万小心啊！！”李楷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调转马头时大声的朝计萧喊道。

　　“结锋矢阵！”计萧大喊。

　　众人迅速组成阵型，以计萧作为前锋尖端，其余人呈锥形排列。

　　骑兵的冲锋是需要一个渐进的加速阶段的，所以留给计萧犹豫的时间不多，见阵型摆好，当即大吼一声，随即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由计萧冲在最前，周彦峰紧随其后，带着对计萧绝对的信任，众人纷纷齐声大吼，喊得面色涨红，脖子充血，气势瞬间就拔升起来。

　　“杀——”

　　这一齐吼震得远处阵型紊乱的匪军一阵失神。

　　轰雷似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双方人马瞬间就碰撞在了一起！

　　计萧作为尖端，一骑当先，计萧如一道闪电一般，率先冲入匪军之中。

　　他手中虎头枪挥舞，带起呼呼风声，所到之处，匪军纷纷倒地。

　　每一枪刺出，都蕴含着千钧之力，能将敌人连人带甲挑起，狠狠甩飞出去，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匪寇，还未看清他的动作，就已被长枪贯穿，鲜血溅满了他的战甲。

　　天河营众人紧跟其后，心中对计萧的敬佩与信任转化为无尽的勇气，怒吼着，肆意冲砍，兵器碰撞的火花闪烁，血花四处飞溅。

　　牛三霸本来刚分了一部分匪兵去追杀逃跑的赵家人和李楷等人，回头一看前阵都被击穿了，见计萧如此勇猛，心中又惊又怒。

　　但他也并不畏惧。

　　他出身草莽，自幼在山林间长大，练就了一身蛮力，早年曾在山中徒手打死过猛虎，后又在江湖上闯荡，杀人无数，江湖人闻其名无不丧胆，但只当匪满足不了他的野心，所以才加入了柳林山的匪军，仅篓县一战就立刻被提拔成了将领。

　　“小崽子，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牛三霸咆哮着，催马冲向计萧。

　　他手中开山斧高高举起，带着呼呼风声，朝着计萧的头顶劈去。

　　计萧察觉到头顶的危险，他不慌不忙，长枪紧握，悍然硬碰而去！

　　“铛”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计萧的力量太过强大，长枪带着万钧之力，直接将开山斧撞出一个缺口，枪尖擦着牛三霸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牛三霸，直接被掀翻下马，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爬起身来，顿时心中胆寒！

　　怪不得西沙那帮人对这半大小子如此畏惧，竟真是如此恐怖！？

　　因为骑兵冲锋的缘故，计萧并不能停下来补刀，只能一鼓作气继续前冲，骑兵若是停下冲锋的步伐，那与步兵几乎没有两样，所以维持前冲的速度就是骑兵横行的最大保障。

　　越过匪军前阵的骑兵，随即便冲至其后的步兵阵列，一众匪寇顿时骚动，场面混乱不堪，有人扯着连连大喊：

　　“砍马腿！砍马腿！”

　　听到这些呼喊，计萧心中轻蔑，毫无犹豫的继续挥枪横扫。

　　的确，在战马冲来时斩断马腿，这是连许多从未上过战场的人都知晓的基本常识，但知道归知道，却很难实行。

　　理论与实际之间，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当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骑兵如汹涌潮水般奔腾而来，马蹄声如雷，气势磅礴，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足以让最勇敢的人都心生畏惧。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要求士兵们保持冷静，精准地将目光聚焦在飞速移动的马腿上，并且高效地挥出致命一击，简直难如登天。

　　就算砍中了，这些士兵也有九成的概率被撞死。

　　这样的做法，只有那种经历过战争淬炼，经受过无数严苛训练百战老兵才能做到，而训练这样的兵，用处却是用来和战马换命，眼前的匪军连基本的训练都没怎么有过，又怎么可能做到这般举动。

　　所以，当计萧率领的骑兵冲来之时，众匪纷纷抱头鼠窜，四下奔逃。

　　轻易的凿穿了八百多人的军阵，一众天河营士兵在阵尾缓缓停下，整齐划一地调转马头。

　　此时此刻，他们恍若换了个人一般。

　　五十人对抗八百人，这原本只存在于戏文和传说中的传奇故事，如今却真切地在他们身上上演。

　　胜利的喜悦如同一股炽热的火焰，在他们心中熊熊燃烧，彻底驱散了先前的恐惧与不安。

　　他们的眼神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带着一丝怯懦，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猛虎般的锐利与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