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千丝万缕

  非遗基金会成立酒会在外滩美术馆举办时,黄浦江正泛起初春的细雨。安轩浩调整着领带结,玻璃幕墙映出他剪裁合体的藏青西装——这是母亲用快递站第一笔分红买的,袖扣还是父亲珍藏多年的铜质纽扣。

  苏静瑶引着位鹤发老者穿过香槟塔:“这位是顾老,故宫文物运输专家组顾问。“老人腕间的檀木手串擦过安轩浩掌心,带起一缕沉香气。他们身后,全息投影正重现《千里江山图》的运输路线,青绿山水流淌过冷餐台的水晶器皿。

  “九七年护送兵马俑赴美展览...“顾老用银叉轻点餐盘,芝士裂纹如古陶细纹,“我们遇到劫车,靠的就是物流预案。“他突然用德语报出串数字,安轩浩条件反射般接道:“这是慕尼黑海关的优先代码?“

  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舅舅的电子借条截图被家族群刷到顶端,小姨发来的语音带着哭腔:“你舅被经侦带走了...“安轩浩抿了口无酒精香槟,甜味在舌尖泛苦。林雪柔发来的法条解析适时弹出,经济犯罪量刑标准用荧光笔标得刺目。

  校园樱花道上挤满非遗市集摊位。程菲菲举着自拍杆穿梭其中,镜头扫过阿奶提的敦煌纹样丝巾铺子:“家人们看这个藻井图案...“她忽然压低声音,“隔壁摊主是王氏雇的托儿!“

  安轩浩蹲下挑选鄂伦春桦树皮画时,李梦璃的猎刀突然拍在摊位上。“这画上的驯鹿路线不对。“她刀尖划过山脉纹路,“我爷说猎人不会在融雪季走这条道。“摊主收拾货物的手在发抖,露出腕部的王氏员工纹身。

  家族调解会安排在社区老年活动中心。舅舅的律师团搬来三箱材料时,震落了墙上的《松鹤延年》十字绣。安轩浩打开笔记本电脑:“这是您过去五年银行流水。“投影仪在麻将桌布上投出蛛网般的资金流向,母亲攥紧了印着“夕阳红舞蹈队“的保温杯。

  王氏的反击来得猝不及防。安轩浩在物流站核对报关单时,冷链车突然集体熄火。周子航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制动系统被人灌糖浆了!“他举起粘稠的饮料瓶,商标是王天宇投资的奶茶品牌。

  顾老的越洋电话在凌晨三点响起:“大英博物馆那批唐三彩...“背景有飞机引擎轰鸣,“需要能实时监测震动的运输箱。“安轩浩摸到床头柜上的便签本,父亲年轻时的运输笔记正摊开在月光里。

  校园安防监控室飘着泡面味。陈宇飞调出市集当天的录像:“王氏雇了二十个职业闹事者。“画面定格在某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脸上,李梦璃突然抢过鼠标:“这是去年在漠河跟踪我的那个!“

  调解书签字那日下着冻雨。舅舅按手印时突然老泪纵横:“那钱是给你表弟治病...“红色印泥在纸上晕成血泊状。安轩浩把法律援助协议推过去:“自首能减刑。“窗外的雨刮器划出扇形轨迹,像把割裂光暗的刀。

  文物运输首单启程当天,阿奶提的直播团队早早架起设备。她将艾德莱斯绸系在集装箱角,对着镜头讲解粟特商队的故事。安轩浩调整文物固定架时,发现她后颈贴着膏药——那是威亚事故留下的旧伤。

  “这是爷爷让我带的。“李梦璃扔来麂皮酒囊,烈酒灼烧感直冲鼻腔。她指着GPS地图上的鄂伦春语标注:“当年你爷爷在这救过运输队。“桦树皮地图从她背包滑落,泛黄的边角与顾老展示的档案照如出一辙。

  王氏大厦查封那晚,安轩浩在物流站仓库煮火锅。周子航用叉车运来成箱文件:“法院要的这些够判王天宇十年!“陈宇飞把证据链投影在集装箱上,王氏的LOGO在冷库白雾中扭曲变形。

  母亲把调解书锁进五斗柜时,带出张泛黄的百日照片。父亲摸着照片边缘的齿痕:“你爷爷当年跑漠河线,差点被狼群...“话被手机铃声打断,苏静瑶发来文物安全抵英的邮件,附件是顾老手写的“后生可畏“。

  程菲菲的毕业设计展摆满监察日志。她用霓虹灯管拼出“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电路故障让“迟“字始终不亮。安轩浩递过备用变压器时,瞥见她的笔记本——某页用红笔圈着王氏与境外拍卖行的资金往来。

  樱花祭闭幕式上,林雪柔的钢琴曲混着电子音效。阿奶提在全息投影中起舞,飞天衣袂掠过安轩浩的西装肩线。他摸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李梦璃的定位正在鄂伦春猎场移动,附带留言:“爷爷想给你看个东西。“

  筒子楼天台晾晒的床单在暮色中飘舞。父亲修理着老式收音机,突然收到漠河线的天气预警。母亲缝补的快递员工服口袋里,掉出张俄文票据——那是二十年前祖父最后一单货的签收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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