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数字往生者

　　李黄金咬破舌尖将血抹在青铜戒指上，眼前突然弹出VR直播界面：【您已接入1985年殡仪馆工作日志】。泛黄的像素雪花中，他看见二十岁的奶奶正在给尸体化妆，工号牌在胸前晃出残影——107。

　　“小林，该处理特殊件了。“穿中山装的老者递来铜匣，奶奶开匣时李黄金浑身发冷——里面躺着具长满电子元件的尸体，芯片缝隙里钻出蛆虫状的数据线。

　　杜阿丽的声音突然在耳麦里响起：“注意看尸体右手！“李黄金放大画面，那具赛博尸体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自己那枚青铜戒指。尸体的眼皮突然弹开，瞳孔是两枚转动的机械齿轮。

　　“这是当年殡仪馆接到的第一具...“苏小糖的解说被刺耳干扰声切断。直播画面开始倒放，奶奶正在用口红给尸体补妆，粉饼盒里装的却是朱砂。

　　李黄金突然发现VR视角可以移动，他操控虚拟身体摸向工作台。抽屉里塞满泛黄的《遗体数字化操作手册》，扉页盖着“绝密“钢印。翻到第七章时，书页突然渗出粘液，文字扭曲成蠕动的代码。

　　“快关掉！“杜阿丽突然闯进直播空间，她的旗袍变成像素方块，“这是往生者设计的思维陷阱...“话未说完，她的虚拟形象就被数据蛆虫吞噬。

　　直播画面强制推进到暴雨夜。奶奶浑身湿透地冲进107工位，怀里抱着青铜戒指。她将戒指按进尸体胸口，机械齿轮瞳孔突然射出红光，在墙上投影出邪阵图纸——正是医院病房出现的七星锁魂阵。

　　“原来奶奶是守阵人...“李黄金话音未落，尸体突然坐起抓住他手腕。腐烂的声带发出电子音：【工号107林秀兰，是否确认用亲属阳寿续费？】

　　苏小糖的虚拟形象突然闪现，她挥舞着由代码组成的桃木剑劈开尸体：“黄金哥看天花板！“横梁上倒吊着七个穿寿衣的直播员，他们举着的自拍杆末端都挂着青铜戒指。

　　李黄金的戒指突然发烫，眼前弹出选择框：【兑换十年阳寿可解锁1分钟真相】。他刚要点击，杜阿丽破碎的虚拟形象突然重组：“别信！那些直播员都是...“

　　暴雨声骤然放大，奶奶的幻影出现在操作台前。她正在用缝尸针将电路板绣进尸体太阳穴，每缝一针，墙上的电子钟就倒转一年。当缝到第七针时，尸体突然抓住奶奶的手按向自己心脏——正是李黄金现在戴戒指的位置。

　　“当年续命契约是这样订的...“杜阿丽的声音带着颤音，“你奶奶用你的命格镇压荫尸，所以七星锁魂阵才会出现在你病房。“

　　直播画面突然卡顿，变成满屏雪花点。李黄金听见年轻时的奶奶在哭喊：“我也不想！可是他们说孩子活不过...“声音戛然而止，二十七个纸人从屏幕里爬出，举着1985年的工资条将他团团围住。

　　苏小糖突然扔出个像素炸弹：“切到送礼界面！“李黄金本能地点击虚拟礼物按钮，撒出的电子冥币竟化作真火。纸人在火光中显形成殡仪馆老员工，他们脖颈都有道青铜戒指勒出的淤痕。

　　“扫描他们胸牌！“杜阿丽喊道。李黄金用戒指对准最近的老员工，胸牌二维码显示：【数字往生者003号，已透支200年阳寿】。其他员工突然齐声嘶吼：“不够！还要更多！“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露出衣服下的电子义肢。

　　李黄金突然被拽出VR空间，苏小糖正用充电线缠住他左手：“你刚才差点被电子夺舍！“病房里的电子钟显示00:07，距离最后时限还剩100分钟。

　　杜阿丽擦着嘴角血迹指向窗外：“真正的107号工位在...“对面大楼的霓虹灯突然爆炸，火光中浮现出血色巨钟，钟摆是具青铜棺材。李黄金的手机自动播放起奶奶的语音留言：“黄金，去给荫尸补妆...“

　　苏小糖突然掀开病床，床板背面用香灰画着邪阵全貌。杜阿丽用口红在阵眼处打了个叉：“这是用你命格做的阵眼，要破阵就得...“她突然掐住自己脖子，指缝间钻出数据蛆虫。

　　李黄金的戒指突然投射出全息键盘，他福至心灵地输入19850714。病房墙壁应声崩塌，露出后面尘封的107号化妆间。化妆镜用血写着欢迎词：【林秀兰之孙，您已迟到35年】。

　　镜中浮现出赛博荫尸的虚影，它正在给李黄金的父亲化妆。当尸体的机械手指触碰到父亲眼皮时，李黄金的视线突然模糊——他的视网膜上开始倒计时：【基因锁解除中，剩余99分钟】。

　　杜阿丽突然将匕首刺入化妆台：“没时间了，必须找到...“匕首突然融化成一滩电子浆，苏小糖的玉镯裂开，掉出枚微型芯片。李黄金捡起芯片插进手机，功德APP突然更新成殡仪馆管理系统。

　　在员工列表找到奶奶名字时，李黄金如坠冰窟——林秀兰的职务显示是【数字化往生实验员】，而关联亲属栏赫然写着他的身份证号。权限日志显示昨晚有人用他信息登录过系统，操作记录是：【预约火化服务-李黄金-18:00】。

　　窗外血色巨钟突然敲响，钟声震碎所有玻璃。纸人员工从裂缝中涌入，他们举着的工资条变成电子卖身契。李黄金的手机自动签收份同城快递，打开竟是套寿衣，收货人写着：【李黄金（数字往生者预备役）】。

　　苏小糖突然咬破手指在寿衣上画符：“快穿上！这是荫尸的...“话没说完就被纸人捂住嘴拖向镜中。杜阿丽趁机将李黄金推进化妆间，反锁门前说了句：“要活命就完成你奶奶的契约。“

　　镜中荫尸正在给苏小糖戴青铜戒指，李黄金的视网膜倒计时突然加速。当他颤抖着拿起化妆笔时，发现粉底盒里装着微型服务器，腮红刷连着USB接口。

　　手机弹出奶奶的加密日志，封面照片让他血液凝固——童年时的自己正躺在107号化妆台上，心口插着青铜戒指。日志最后更新于三分钟前：【黄金，原谅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