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正沉吟半晌，方才缓缓开口：“这个我不能擅自做主，需要回去向总部打报告。”
江夜猜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面不改色道：“关乎自身性命的事，也要考虑再三，交给别人来做决策？”
周正苦笑：“我知道你想驾驭第二只厉鬼，这是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不得不说，你们年轻人很有冲劲。”
“没有冲劲，就只能坐着等死了，为了活命，再冒险一点又何妨？”江夜理所应当道。
“我是大昌市的负责人，必须考虑失败的后果，一旦你这边出了差池，立刻就会造成两起可怕的灵异事件，会给下一任负责人带来很大的麻烦。”
周正说出自己的担忧。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抱薪救火。
厉鬼与厉鬼的碰撞，往往会导致灵异事件的处理难度成倍增加，发生更多不可控的变化。
如果后面的负责人实力不济，也被拖到厉鬼复苏，导致厉鬼数量只增不减，那对整个大昌市来说，都将是一场灾难。
“那你回去请示吧，我等你的消息。”
江夜没有跟周正争辩什么，立场不同，考虑的问题也不同。
在他看来，总部一昧关押厉鬼的行为是有些愚蠢的。
既然知道只有鬼能对付鬼，人又能驾驭鬼，那当然得想办法增加驭鬼者的数量。
近些年灵异事件频发，已经证明了厉鬼加剧复苏的趋势。
这种情况下，没有建立完整的驭鬼者培训系统，跟闭着眼打仗没什么区别。
而且，只有鬼能对付鬼，这句话也不见得全对。
毕竟驭鬼者，本质上就是用人来对付鬼。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见江夜下了逐客令，周正也就没再逗留，收起支票本，起身告辞。
走流程一走走了好几天。
等到周正再次上门拜访的时候，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的条件。
“总部已经批复了，鬼婴可以给你，但前提是，你得处理一起B级以上的厉鬼事件。”
这时候还没人知道饿死鬼的价值，总部提的要求，意外的保守。
江夜不动声色：“意思是，血不要了，给不给我鬼婴，看我的立功表现？”
处理厉鬼倒没什么，他考虑的是得失，总不能像跟鬼橱交易一样，两个条件换一个条件。
谁会做这种冤大头啊！
“血还是要的。”
周正僵硬的脸庞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
“如果你没能驾驭鬼婴，总部那边就得派人过来兜底，因此需要考虑人力资源上的调度。
当然，如果你乐意在总部那边尝试驾驭第二只鬼，条件也是可以宽松一些，降低处理灵异事件的难度要求。”
去总部？
怕不是鸿门宴哦。
江夜可不想成为被牺牲的少数人。
表面上看来，他是一个野生驭鬼者。
而周正是大昌市的负责人。
二选其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以王小明那个尿性，会做什么选择。
“说句不负责任的，我哪怕不尝试驾驭第二只鬼，拖到几个月后，等我厉鬼复苏，你们照样需要派人过来处理。”
江夜靠着沙发，慵懒道：“这是你们必要的消耗成本，现在成本似乎是均摊到我头上了。”
周正脸色微黑。
这话说的，确实不负责任。
“但你一些血液的价值，也远无法跟一只厉鬼相比，不是么？”
“市场价，一只鬼一个亿，多退少不补，如何？”
“不行，总部那边不会同意的。”
“那你们打造一口金棺材送过来，我躺在里面驾驭厉鬼，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你们连鬼带人一块拉走，直接把棺材焊死，也省的浪费力气处理。”
江夜的主意一个接一个。
周正有点反应不过来，江夜的每一个主意都是那么出人意料，但仔细一想，竟然意外的合理。
叹了口气，周正退让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在厉鬼复苏的时候喊你一声，让你过来处理鬼婴。”
大不了死到临头的时候，在灵异事件中拼到厉鬼复苏，让江夜过来做个善后工作，也算是处理了一件灵异事件。
周正心里也有小九九，想给江夜下个套。
“你自己准备个黄金做的装尸袋，快厉鬼复苏了就钻进里面，到时候打我电话就行。”
江夜顿了一下，又道：“我会找人厚葬你的，要是我运气不好，兴许咱俩还能在墓地里做个邻居。”
“……”
周正实在有点佩服江夜的乐观心态了，无奈的点点头。
“那就这样吧。”
他把手伸进随身带过来的皮包里，拿出一个黄金材料的储血罐，还有配套的抽血装置。
江夜的目光扫量储血罐，型号跟保温杯差不多，约摸着有四五百毫升的容量。
“你当我献血呢？”
“你不是献，你是卖。”
周正认真的纠正。
“最多给你一百毫升，装尸袋我替你出了，最多就这些，不然我不做这笔生意了。”
江夜给出自己的底线。
理论上，鬼血多的是。
但不能卖给周正太多，一是容易给鬼婴喂出抗药性，二是容易被人盯上。
周正的眉头拧在一起。
这个数字，远远低于他的心理预期。
用于延缓自身厉鬼复苏的话，顶多推迟一个月，而且没有让王小明研究的余量。
他还想再讨价还价，但看到江夜坚决的神情，就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好吧。”
周正无奈的点头。
江夜见状，拿过抽血装置，抽出十毫升的鬼血，然后便是停了下来。
“第一次先给你这些。”
“一百毫升你还要分期？”
周正瞪眼。
“血液只是媒介，起关键作用的是我的灵异力量。”
江夜撒起谎来，不羞不燥，无比自然。
反正他不会给王小明研究鬼血的机会。
人怕出名猪怕壮。
能防一手是一手。
见周正半信半疑，江夜接着道：“放心吧，不会让你亏本的，如果我没死在你前面，你少说也能多活一两个月。”
对普遍短命的驭鬼者来说，两个月，已是极为奢侈的时间。
说完，江夜根本没给周正拒绝的机会，自顾自地把鬼血倒在了自己的掌心。
周正轻叹：“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提防我们。”
江夜呵了一声：“你觉得我在提防你们，就说明我提防对了。”
“……”
周正瞠目结舌，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快点吧，别浪费时间，你看看效果，省的一副亏大了的表情。”江夜催促。
事已至此，周正也只能配合，敞开大衣，露出鼓鼓囊囊的肚皮，看起来像是怀胎数月的孕妇。
江夜染血的手掌一靠近，立刻就有了胎动的迹象。
一个青灰色手掌从周正的肚皮底下探出，指尖的尖锐指甲都是凸显了出来，画面十分可怖。
江夜一巴掌拍了过去。
攻击必死与反击必死的灵异袭击先后触发。
鬼婴迅速败退，收回青灰色手掌，同时吸收了数量不多的鬼血，进入酣眠的状态。
周正木然的脸庞浮现一缕痛苦的神色。
虽然江夜的灵异袭击主要针对的是鬼婴，但他跟鬼婴之间的联系，也让他本人受到了一些牵连。
不过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鬼婴沉睡，不再积极啃食他的血肉，内脏。
如果不使用灵异力量的话，那在鬼婴自然醒来之前，他都不用忍受厉鬼在体内复苏的折磨。
缓了片刻，周正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江夜的眼神中蕴含几分感激。
“谢谢。”
“不用谢，这是交易，你到时候不要赖账就行。”
江夜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而后送客出门。
没过几天，孙俪红那边的流程终于走完，在小强俱乐部发布了处理黄岗村事件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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