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海州市东郊的土路泡得泥泞，林野每走一步，胶鞋都会陷进半指深的泥里，裤脚沾满了褐色的泥点。
赵磊走在前面，手里除了皱巴巴的地图，还多了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纹，偶尔闪过红色的光点，像心脏在微弱搏动。
“这是能量检测仪，”赵磊注意到林野的目光，抬了抬仪器，“我退伍后在安保公司待过，这玩意儿能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最近半个月，东郊的红色预警全集中在前面那片汽车工厂——每天凌晨三点，都会有黑雾能量峰值，比市区的蚀影兽强三倍。”
林野摸了摸脖子上的龙纹玉佩，红宝石的温度比刚才又高了些，像是在呼应仪器的波动。
他试着轻轻抬了抬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小团火焰，这次的火焰比之前更稳定，金色的纹路在火团里流转，雨水落在火团周围，竟形成了一圈透明的气罩。
“辰龙的力量……好像和能量波动有关？”他看着火团，“刚才在巷子里，玉佩也是感受到蚀影兽的黑雾才发烫的。”
“说不定英魂和蚀影本就是相生相克的，”赵磊踩过一根断裂的铁丝网，铁丝网锈得一碰就碎
“我找这工厂找了快两周了。上周我碰到看工厂的老王头，他说每天后半夜都能听见厂房里有‘哐当哐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砸机器，还能听见虎啸——可那工厂十年前就停产了，连流浪猫都不去。”他顿了顿，指了指地图上“寅”字旁的问号，“十二地支里，寅对应虎。
我怀疑那虎啸不是兽叫，是寅字英魂的能量共鸣。”林野忽然想起爷爷留给他的那本旧笔记，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画着十二地支对应的英魂图腾，辰龙的图腾旁写着“控炎御雷，镇地脉”，寅虎的旁边则是“裂风破障，探幽秘”。
“爷爷的笔记里说，寅虎英魂擅长感知能量，说不定真的在工厂里。”他把笔记的事简单说了说，赵磊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更得去了！”赵磊加快脚步，仪器屏幕上的红色光点越来越密，“既能找蚀影兽的巢穴，又能找寅字同伴，一举两得。不过你得做好准备——能量波动这么强，里面的蚀影兽肯定不一般。”
林野点点头，试着让掌心的火焰顺着指尖流转，火丝像有生命的藤蔓，缠上他的手腕，却没灼伤皮肤。
他还想再试试，一阵细碎的“沙沙”声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不是雨水打叶子的声音，是某种生物爪子划动泥土的动静。
赵磊瞬间把林野往身后拉，别在腰间的钢管“哐当”一声抽出来，锈迹斑斑的管口对准灌木丛：“来了！蚀影幼兽，群居，速度快但皮薄，你注意护好自己，我来主攻！”
三道青灰色的影子猛地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每只都有半人高，鳞片上沾着泥和枯草，爪子在地面抓出五道细痕，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野脖子上的玉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最左边的幼兽率先扑上来，爪子直抓赵磊的胸口。
赵磊侧身躲开，钢管横扫，狠狠砸在幼兽的侧腰——“铛”的一声脆响，幼兽被砸得踉跄，鳞片上擦出火星，却没受伤，反而绕到赵磊身后，爪子抓向他后腰的旧伤处。
“小心！”林野的心猛地提起，下意识抬手按向玉佩，琥珀色的光瞬间从掌心炸开：“龙魂・焰盾！”金色的火焰突然在赵磊身后展开，像一面弧形的盾牌，火焰边缘的龙纹在雨夜里亮得刺眼。
幼兽的爪子刚碰到火焰，就发出“滋啦”的声响，鳞片被烧得焦黑，它哀叫着后退，赵磊趁机转身，钢管狠狠砸在它的头颅上——幼兽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雨里。
“好小子！反应够快！”赵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赞许地喊了一声。可没等他们松口气，另外两只幼兽已经绕到林野两侧，利爪同时挥向他的肩膀，指甲上还沾着能腐蚀皮肤的黑雾。
林野只觉得后背的肩甲突然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衣而出。
他下意识展开手臂，“唰”的一声，可拆卸的翼膜从肩甲里伸出来，翼膜上的金色龙纹在雨水中泛着微光，边缘还带着细小的火焰。
翼膜轻轻一振，一股向上的力托着他飘起半米高，刚好躲开两只幼兽的夹击。
“还能飞？”林野自己都吓了一跳，掌心的火焰顺着翼膜蔓延，化作两道红色的火鞭，像两条小蛇，缠住两只幼兽的尾巴。
他用力一拉，两只幼兽被拽得撞在一起，发出“咚”的闷响，鳞片都撞掉了几片。
林野趁机俯冲而下，双手凝聚出螺旋状的火焰，火团里的龙纹越来越清晰：“龙魂・焚天爪！”红色的火舌裹着金色的龙纹，像一双燃烧的爪子，瞬间将两只幼兽吞噬。黑雾被火焰灼烧，发出类似塑料融化的臭味，幼兽的哀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化作黑烟被雨水冲散。
林野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翼膜缓缓收回肩甲，玉佩的光芒也弱了些，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力气少了一截——看来每次使用辰龙的力量，都会消耗体力。“不错啊，”赵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怕碰到他的伤口，“比我第一次用丑牛铠甲时熟练多了。
我那时候连崩山拳都打不出来，硬抗了蚀影兽三爪子才摸清门道。”他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厂房轮廓，“前面就是汽车工厂了，你看那厂房顶——”
林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废弃工厂的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黑雾正从洞里慢慢溢出来，像墨汁滴在水里，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厂房周围的废弃汽车零件上，还沾着未干的黑雾，连金属都被腐蚀出了细小的坑洼。
“这工厂以前是生产重型卡车的，”赵磊的声音压低，仪器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已经连成了一片，“里面有很多大型冲压机和组装台，空间大，蚀影兽很容易藏。而且老王头说，上周他看见有紫色的影子在工厂门口晃悠——和我们在高楼顶看到的那个很像。”
林野握紧了玉佩，琥珀色的光在掌心微弱地跳动。他想起爷爷笔记里的话：“十二英魂聚，则天下安；散，则蚀影乱。”现在他们已经找到丑牛和辰龙，寅字英魂很可能就在工厂里，不管对方是敌是友，都得去看看。
两人走到工厂门口，锈烂的铁门歪在一边，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要被雨水压垮。厂房里一片漆黑，只有屋顶破洞漏下的雨丝，在地面积成的水洼里砸出圈圈涟漪，映着周围废弃的汽车外壳，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林野的头盔目镜突然自动亮起，琥珀色的光扫过四周，视野里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全是黑雾的痕迹，顺着地面的机油槽，一直延伸到厂房深处的组装车间。
更让他惊讶的是，光点中间还夹杂着几缕微弱的紫色光——和那个神秘人的圆盘颜色一模一样。
“不对劲，”赵磊的手按在腰间的青铜圆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黑雾浓度太高了，而且有英魂的能量波动——是寅字英魂的，很弱，但能感觉到。”
就在这时，组装车间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不是兽类的嘶吼，更像是某种能量爆发时的震颤，震得周围的废弃零件都“哐当”响了一声。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影子从车间的天窗跳了下来，落在生锈的传送带上，手里的青铜圆盘泛着冷光——正是他们在高楼顶端看到的那个人！
“终于等到你们了，丑牛和辰龙。”
那人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像是戴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我还以为要再等几天，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赵磊把林野往后推了推，青铜圆盘在掌心发烫，蓝光隐隐要透出来：“你是寅字英魂的持有者？为什么要帮蚀影兽？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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