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罪状

  丹墀之上,朱明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直到那汹涌的声浪渐渐平息,朱明这才开口。

  “都说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杂音。

  紧接着他缓缓抬起手。

  王承恩立刻躬身,将一摞厚厚的卷宗恭敬地呈上。

  朱明没有去接,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

  王承恩会意,上前一步,展开最上面一份卷宗。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罪臣魏藻德口供节录:崇祯十五年八月,户部清吏司郎中出缺。”

  “时任户部侍郎丁魁楚,收受山西蒲州盐商张百万白银五万两,黄金五百两,于御前力荐其门生、毫无资历之张茂才补缺,事成后,张百万另赠丁府田庄两处,京师铺面三间。”

  这份罪状如同平地惊雷。

  跪在最前方的丁魁楚,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此刻他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污蔑,这是污蔑,陛下此乃魏藻德狗急跳墙,构陷忠良,请陛下明鉴。”

  丁魁楚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就连声音都变了调。

  朱明看都没看他一眼。

  王承恩则面无表情继续翻开第二份卷宗:

  “罪臣范永斗密账节录:崇祯十六年三月,都察院严浩借巡按山西之机,收受范永斗代大清国转赠之辽东百年老参十支,东珠一匣(计二十颗),白银三万两。”

  “作为交换,严浩对范氏晋商集团于大同、宣府边境私开榷场、走私禁物之行径视而不见,并压下相关弹劾奏章三份。”

  “噗通!”

  刚才还慷慨激昂、痛斥“酷吏”的严浩此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整个人都瘫倒在地。

  接着他手脚并用向后爬去,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假的,都是假的,范永斗血口喷人,陛下,臣…臣冤枉,臣冤枉啊!”

  王承恩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翻开了第三份:

  “嘉定伯府管家周禄招供:吏科左给事中廖有亨,自崇祯十四年起,以弹劾构陷为要挟,先后向嘉定伯周奎索贿白银六万两,黄金一千两,京郊别院一座,为其掩盖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等不法事七桩,周奎账册‘敬奉廖公’项下记录详实。”

  廖有亨只觉脑子嗡嗡作响。

  “不,假的,都是假的,陛下,这是屈打成招,臣…臣要告御状,告骆养性构陷大臣,祸乱朝纲。”

  廖有亨彻底慌了,尖声叫嚷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朱明接过王承恩递来的罪证,接着猛地将手中的供状摔在诸多大臣的面前。

  “构陷?冤枉?”

  朱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乾清门广场。

  “朕给你们看人证物证,你们说构陷,朕给你们看白纸黑字,你们喊冤枉。”

  “好,朕今日就让你们心服口服,让你们看看这身官袍下藏着的到底是赤胆忠心,还是狼心狗肺。”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丁魁楚、严浩、廖有亨以及另外两名在名单上的官员:

  “骆养性,李若琏,给朕拿下这五人,扒去他们的官服,即刻查抄其府邸,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给朕翻个底朝天,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遵旨。”

  骆养性和李若琏带着森然的杀气,从宫门阴影中大步踏出。

  他们身后,两队早已整装待发的净军和锦衣卫如同潮水般跟上。

  “不,陛下,你不能,我是朝廷命官,我是都察院…”

  “奸佞,昏君,你不得好死啊!”

  ……

  下一刻,一旁的净军将他们按倒在地。

  绣春刀冰冷的刀背狠狠砸在廖有亨的嘴上,顿时鲜血和牙齿飞溅。

  紧接着另外四人也被干净利落地制服,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官袍被撕扯下来,玉带崩断,乌纱帽滚落尘埃。

  “带走。”

  王承恩一声令下,这五人如同死狗般被拖了下去。

  跪在地上的其余官员,此刻已是魂飞魄散。

  方才慷慨激昂的死谏勇气,在皇帝的铁腕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们看着同僚像猪狗一样被拖走,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朱明扫过这群噤若寒蝉的官员。

  “诸位爱卿,你们不是说朕抄家是动摇国本吗?不是说朕被奸佞蒙蔽吗?”

  “好,朕就给你们一个明白,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今日查抄结果出来之前,诸位就陪朕在这乾清门前晒晒太阳,顺带着醒醒脑子。”

  ---

  日头渐渐升高,惨白的光线变得有些刺眼。

  乾清宫门前的广场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十几个官员依旧跪在原地,膝盖早已麻木,但此刻却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朱明坐在王承恩搬来的紫檀木椅上闭目养神。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日晷的指针,在巨大的晷盘上无声地移动着。

  终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数骑净军快马风驰电掣般冲入广场。

  净军滚鞍下马,快步奔至御前,单膝跪地:

  “报,查抄工部侍郎刘文炳府邸毕,抄出现银二十八万两,黄金八千两,珠宝玉器三箱,另有房契、地契、盐引、当铺股契等,价值难以估算,其府中密室藏匿前朝宫廷御用瓷器、书画珍品数十件。”

  “报,查抄都察院陈泰初府邸毕,抄出现银十五万两,黄金三千两,另有…另有与晋商往来密信数封,涉及私售辽东禁运铁器,其卧房地砖下,藏匿田契七百亩。”

  “报,查抄吏科廖有亨府邸毕。”这名净军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亢奋。

  “抄出现银三十二万两,黄金一万两千两,珠宝字画不计其数,其书房暗格内搜出东珠十斛。”

  “报,查抄都察院严浩府邸毕,抄出现银十八万两,黄金六千两,各类珠宝古玩、名人字画堆积如山,其卧房夹墙内,搜出金砖一百锭,重逾千斤,其书房密室藏匿历年收受之贿赂账册十七本,记录详实。”

  此同时最后一名净军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最为洪亮:

  “报,查抄户部侍郎丁魁楚府邸毕,抄出现银一百一十万两,黄金二十五万两,珠宝玉器十三箱,名人字画数不胜数,田契地契涉及直隶、山东良田一万三千余亩。”

  每一条报奏都狠狠砸在跪地官员的脑门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

  严浩十八万两现银,廖有亨三十二万两,刘文炳二十八万两,陈泰初十五万两。

  尤其是户部侍郎丁魁楚,贪墨白银一百一十万两,黄金二十五万两。

  此人贪墨的钱财比大明一年的赋税还要多。

  与此同时,朱明睁开了眼睛,他目光投向广场边缘。

  那里骆养性和李若琏正指挥着士兵,将抄没出来的现银、金锭、珠宝、字画、田契…陈列开来。

  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重臣,在朝堂之上,个个都是“忠臣”。

  可现实……

  朱明冷哼了两声,目光扫过那群面无人色的官员。

  “诸位爱卿。”

  朱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方才丁大人、严大人、廖大人他们喊冤,说朕是受奸佞蒙蔽,说朕抄家是动摇国本,朕现在想请教在场的清流君子…”

  “这些从丁魁楚家夹墙里搜出来的金砖,从廖有亨家地窖里挖出来的银山,还有这些盖着官印、写着他们名字的田契、铺契,这些东西是不是骆养性、李若琏他们连夜埋进去,用来栽赃他们的?”

  听到皇帝的诛心之言,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官员吓得瘫软在地。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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