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狂奔,不一会就到了王府
王府外似乎安静的有些不寻常,府外只有两个小厮向外张望着。“公主,世子,到了。”车夫说到。
刘昭瑜听后,十分着急,一把拉开车门,还不等侍女将其扶下她便跳了下去,刘昭瑜直向母亲房中奔去,而刘洪反是显得迟缓不少,缓步步入其中,因为他不想面对这些,但当他看到母亲的脸那一刻。面上一紧。
刘昭瑜看着床上病恹恹的萧氏,那萧氏早已经失去了精神气,活同行尸走肉般,“阿母,是清徽啊,阿母,我·····”刘昭瑜抽抽搭搭,已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努力想忍下去,但控制不了自己。
萧氏坐在榻上拼命忍住泪水,不想让孩子见到自己这幅鬼样子,她将刘昭瑜抱住后扭头流起了泪,刘宏顾自摸着眼泪,他知道自己要坚强,他现在是王府唯一男丁。
室内只有两个婢女与他们三人,所有人的默不作声,反衬上首二人的悲凉。
“见过王妃,世子,公主”一道声音打断了这气氛,来人正是皇后身旁的李侍女,身旁还有阴妃,阴妃声音颤抖“好你个萧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我还没有和你好好说过话呢,你怎么能这么不守约定呢?”
萧氏见状便撑着身子起来,拽住阴妃衣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我还没怎么呢,你哭什么,都不好看了。”
“王妃,皇后与本欲亲自前来,但被事情绊住了脚,皇后与陛下请您到宫中休养。”
李侍女又觉不对,顿了顿又说到“王妃,皇后让奴务必将您带回去。”
“那就走吧。”萧氏现如今连话也说的有气无力。李侍女怔了一下,虽然她早有心理建设,可真当如今一瞧,任谁也认不出这是那个曾经明媚的年轻妇女。
······
长秋宫内,正殿内的皇后端坐上方,侍女上前禀告,皇后手扶着头,只摆了摆手,表示她不见,后又不放心,叮嘱了一番才让侍女下去。
侍女将人带去了偏殿,又将刘洪和刘昭瑜带走,那里早候着的太医,待请了脉后便退下了。
是日夜深,寒风灌入窗户被吹的响,刘昭瑜本就睡不着,又加上噪音,她就起身,欲将窗户关上。
今年正是建武十三年的冬天,不知怎的,要比往年冷些,北疆的朔风裹挟着碎雪,将洛阳城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片苍茫。
刘昭瑜蜷缩在寝殿的雕花木榻上,她透过半开的窗棂,望见庭院里那株老梅树在风雪中簌簌发抖。枝头几簇新绽的梅花像凝固的血珠,在素白天地间灼得人眼眶发烫,好一残破之景。
“公主,公主!”有一个女使急忙寻来,刘昭瑜抬眼望去,问道“怎么了?”
那女使说“王妃非要起身,我等劝不住,还请公主走一趟。”
刘昭瑜听后顾不得什么冷不冷的就往外走,萧氏的寝殿不远,她一进去就看着好几个女使在梳妆台前围着。她慢慢的走过去,女使们也慢慢的分开,看着她,萧氏就坐在梳妆台前,沉默不语,坚持了一会,萧氏开了口。
“清徽替娘亲簪花可好?”萧氏忽然撑起身子,枯瘦的手指抚过妆奁里褪色的并蒂莲银簪。
这是当年夫君出征前,亲手为她绾发的信物。不过半年光阴,她就将簪头的莲花磨得发亮,但却磨不灭女子眼底的光华。
刘昭瑜鞋底千斤重,她慢慢的上前,八岁的小姑娘就这样,踮着脚,颤巍巍将银簪别进母亲鸦青鬓间。铜镜里映出两张相似的面容,萧氏就这样看着,两行泪轻轻流下,忽然的又剧烈咳嗽起来,萧氏急忙用帕子捂嘴,可素帕上洇开的猩红,惊得案头鎏金缠枝烛台的火苗都在晃动。
忽的一声咳嗽,萧氏忙的用帕子捂住嘴,但月光还是让她看到了那抹红色。刘昭瑜向门外奔去大喊着“快去找太医,快点啊”
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喊叫,惊醒了守夜的俾子,俾子们不敢耽搁,连忙向外跑去。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重重宫墙,刘昭瑜攥着兄长的手跪在椒房殿外。檐角铜铃被狂风扯得叮当作响,纷扬的雪粒子扑在兄妹俩的衣服上,转眼凝成细碎的冰晶。
十三岁的刘洪将妹妹裹进自己大氅,少年单薄的胸膛里,心跳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郭皇后提着八宝琉璃灯匆匆而来,凤尾裙裾扫过积雪时,带起细碎的银屑。
“孩子们,予······”郭皇后只感心中沉重,偷偷抹去了泪花,“去吧”她将兄妹二人扶起。
“去······去见最后一面吧”这句话用尽了皇后最后的力气。兄妹二人似有预料般,朝里走去。
殿内浓重的药味里混着淡淡檀香,萧氏躺在床上笑着看着兄妹二人,一点也不像将尽之人。
刘昭瑜扑过去时,听见母亲腰间玉珏相撞的清响——那是父亲临终前托亲卫送回的雁门关血玉,此刻正与她腕上银镯缠作同心结的模样。
萧氏望向玉珏道“你既跪着,求着把我娶进来,而今又把我一个人扔下······”萧氏泣着,反观殿内众人,无一不动容。
“我家男眷女眷皆为苍生设计而死,我本无甚牵挂,唯有你们二人”
萧氏看着两个孩子又说到“你们此生不求荣华富贵,只求随意顺心,记住了吗?”二人点了点头,泣不成声。
萧氏有望向阴妃“好妹妹,我知你内心苦楚,但只怪天意捉弄人偏偏······皇后是个好女子,只是你们二人生错了地,认错了人,余生漫长,莫恨莫怨,圣上的心是在你这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求圣上”望着窗外被积雪压弯的梅枝轻叹:“善待这两个······孩子。”最后,萧氏眼光涣散,直直的盯着前方,说道“是你吗,是你来接我了是吗?”粲然一笑。
建武十二年,齐武王及其王妃薨
萧氏躺在金丝楠木棺中,面容竟比生前还要红润。刘昭瑜知道,她去寻那个折梅赠佳人,此生共白头的少年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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