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巨响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清佑重重地摔进齐膝深的污水中，水花四溅。冰冷刺骨的污水瞬间灌进他的口鼻，那股腐臭刺鼻的味道，差点让他窒息。他慌乱地剧烈咳嗽着，拼了命地把污水往外吐。好不容易缓过神，他颤抖着手，重新调整嘴里咬着的手电筒角度。
手电筒暗淡的光，在这漆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惨白的光晕映照出周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下水道的墙壁上爬满了滑腻腻的黑色污渍，时不时有不明黏液从上方滴落，发出单调又渗人的“滴答滴答”声。污水表面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仔细一瞧，其中竟还有一些动物的残骸。
清佑感觉有个滑溜溜的东西在污水里快速游过，擦过他的腿，那冰冷黏腻的触感，瞬间让他寒毛直竖。他惊恐地转身，只见一只人型老鼠怪物正从黑暗中缓慢走出。
它全身覆盖着湿漉漉的黑毛，两颗如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阴森的光，锋利的獠牙上挂着涎水，发出低沉的嘶吼，它一步一步地朝着清佑逼近。
清佑的心脏剧烈跳动，他想要逃跑，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挪不动，只能绝望地盯着步步紧逼的怪物，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
“异乡人，你又来这里做什么？”人型老鼠佝偻着身子，它用低哑地嗓音问道。
“又来这里？”清佑心中一惊，这熟悉的声音让他瞬间一怔。他努力定了定神，将眼前这人型老鼠的模样仔仔细细地瞧了个清楚，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们认识。
清佑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慌乱的情绪平复下来，双腿有些发软，却还是挪动脚步，从散发着腐臭的污水中艰难地走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一旁相对干净些的平台上。污水顺着他的裤腿不断流淌，在平台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我……我来找点补贴。”清佑的声音有些发颤，结结巴巴地回应着，脑袋低垂，眼神四处躲闪，始终不敢直视人型老鼠那尖锐的目光，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看着眼前这个叫巴布的人型老鼠，它身形佝偻，背上长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蘑菇。它只有三根手指和脚趾，指尖都长着长长的指甲，身后拖着一条黑毛尾巴，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耳朵一大一小。
这些记忆碎片，只有在接触它的时候，才会像虫子一样从脑海深处爬出来，清佑在心里暗自嘀咕。他微微俯身，动作不紧不慢，先是用手捏住裤脚，一点点往上卷，直至露出小腿。随后抬起脚，把鞋子倒过来，积攒在鞋内的水，成股地流泻而出，又将浸湿的衣服脱下来缠在腰上。
“巴布，再带我去集市区的入口吧。”清佑看着巴布原本红色的眼睛渐渐转变为黑色。
“跟我来。”巴布简短地回应道，转身就走。
清佑跟在巴布身后，望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下水道环境。里面的灯光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照在头顶，显得格外压抑。
每隔一段路，巴布行走时，它的身体在黑暗中就会发生变化，背上的那些蘑菇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停地蠕动。或许是因为它长短不一的腿，每走一步，身子就歪向短腿那一侧，随后又猛地被长腿扯起，一高一低地晃着，模样十分怪异。
转过几个弯道后，他们来到一堵墙前。从下面的出水口看去，墙体内部有钢筋做的格挡，显然是为了防止贫民区的人偷溜去集市区。
巴布突然开口问道：“你上次是怎么逃过它们追捕的？”它沙哑地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清佑心里咯噔一下，这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死了又复活吧。他脑子飞速运转，迅速想了个借口：“嗯……我身手还算矫健，再加上当时是晚上，乌漆麻黑的，我找了个绝佳的位置躲了过去。”
巴布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随后转头爬上锈迹斑斑的楼梯。清佑跟在后面也爬了上去，两人挤在狭窄的楼梯上，慢慢挪开井盖。透过缝隙看去，周围的房屋几乎跟废墟城没什么两样，只是稍微好一点，还能看出一些生活过的痕迹。
“好了，你去吧，小心禁卫团。”巴布微微眯起眼睛，轻声嘱咐道。
“禁卫团？”清佑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微微一蹙，在脑海里疯狂地搜寻着与之相关的记忆，然而，那记忆的深处却如同一片空白，没有丝毫与之对应的碎片。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抬起头，看着巴布，认真地回应道：“好，多谢了。”
说完，清佑穿上衣服，爬出井口，小心翼翼地打着微弱光线的手电筒，朝着不远处的下水道口走去。这个区域位于贫民区和集市区的中心地带，两边都有高墙阻隔，没资格的只能通过下水道通行。
进到下水道里面，结构跟之前走过的地方一样。清佑跟着原主留下的标记，在弯弯绕绕的路段中穿梭，终于来到了出口。他推开井盖爬了出去，眼前便是集市区的房子。这里与贫民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街道上到了晚上还灯火通明。
清佑刚想随便找个目标进行偷窃，一段记忆突然涌入大脑。
“这……这是，他之前去过的那个房子，可他为什么没进去呢？”清佑想着脑子里的记忆，低声自语道。
也没有多想，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那栋房子。翻过围墙，偷偷摸摸地从没有围栏的窗户爬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书房，清佑打开手电筒，在书桌柜子里翻找起来。一番搜寻后，里面只有三张100元天工币纸钞和两个古铜色的金币，他连忙把钱放进口袋。刚想换个地方继续寻找，这时他才注意到桌上的地图。
“这是……集市区的。”清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仔细看过后，不禁感叹道，“我现在这个位置还只是靠墙的边缘，这集市区可比贫民区大了不止一倍啊，还有特定的工作区域、农业区域、娱乐区域，看样子贫民区就是工业区了。”
随后清佑转向客厅，在里面四处翻找东西。他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房主在楼上睡觉，那如雷的呼噜声在下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只要这呼噜声不停，他就觉得自己可以肆意行动。可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只好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清佑突然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他心里一惊，也不敢瞎猜，识趣地举起了双手。
“这里还有枪啊，清佑在心里懊悔不已直拍大腿，早知道就拿了钱赶紧跑了！
然而，他举着双手站了好一会儿，背后却没有任何动静。清佑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却发现只是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指着自己。
“还好，吓死我了。”清佑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小女孩瞪着大大的眼睛，目光紧盯着清佑，看样子才只有几岁而已。清佑蹲下身子，面带微笑地对着小女孩轻声哄道：“小妹妹，哥哥只是迷路了，不要跟你爸爸妈妈说，好不好？”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我真的只是迷路了，现在就走。”清佑回应道，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骗三岁小孩呢？我又不傻。”小女孩撅着嘴说道。
清佑用手捂着脸，似笑非笑，一脸无奈。他脑子一转，突然用手指了指小女孩身后，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小声喊道：看，那是什么！就在小女孩转头的瞬间，清佑迅速夺门而出，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按照原来的路线返回时，突然从旁边蹿出一个人。那人全身黑衣，身手敏捷，眨眼间就跑没了踪影。
“还有同行？看来不止我一人想要脱贫啊。”清佑暗自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可谁能想到，周围突然涌出一只怪物。这个怪物身形高大，它长的非常健硕，头上有两只硕大的牛角，至少有两米多高，一头长得像牛一样的人型怪物挡在了清佑眼前。
清佑看到这怪物，脑袋突然一阵剧痛，记忆碎片疯狂涌入大脑。“靠，是它们，这下完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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