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西凉篇—异变

  《帝国史—黄岳传》有云:“黄岳者,太祖龙兴时四神将之一也。世传其为白虎星君降世历劫,禀西方金气,骁勇冠绝三军,太祖特赐号‘白虎’,恩宠冠绝诸将。”

  “先祖!请醒!”

  三声悲怆而急切的呼唤穿透密室的死寂,落在王座之上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隆——!

  地脉震颤,穹顶落灰,整座陵墓的大地都在轰鸣,仿佛远古巨兽即将破茧而出。

  一道金色光柱自棺中冲天而起,裹挟着凛冽的杀伐之气,瞬间填满整个密室。光柱之中,一道魁梧到极致的身影从王座上缓缓坐起,那身躯早已不是黄承佑。

  那是何等雄奇的体魄!虎背熊腰,肩宽背阔,浑身肌肉虬结如古松盘根,每一寸线条都透着爆炸性的力量,丝毫不输当年纵横天下的吕奉先。铠甲紧紧贴在身上,甲片上布满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泛着冷冽的寒光,甲缝中还残留着千年前的血锈与硝烟气息。额间一道淡金色的白虎纹路若隐若现,睁开眼时,金瞳如裂日悬空,扫过之处,空气皆似凝固,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让密室中跪拜的数人呼吸一滞,连骨髓里都透着寒意。

  他便是黄岳!沉睡千百年的白虎神将!

  黄岳缓缓抬手,指节活动间发出噼啪脆响,周身萦绕的金气随他的动作流转,化作细碎的白虎虚影,低吼着环绕周身。他微微偏头,金瞳中带着刚苏醒的茫然,却更有深入骨髓的傲气与霸道,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他眼底。

  “聒噪。”

  低沉的嗓音如同惊雷滚过,不怒自威,跪拜在地的黄承业浑身一颤,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黄岳撑着王座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阶下,金瞳中的茫然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威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阶下跪伏者,何人也?”

  黄承业面色苍白,额间早已布满冷汗,后背的衣衫被浸湿,此刻被那股霸道无匹的气魄压得胸腔发闷,连声音都在打颤。

  黄承业死死低着头,双手伏地,喉咙滚动了数次,才颤颤巍巍挤出话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敬畏:“先……先祖在上,儿孙……儿孙乃二十五代西凉王之三子,黄承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先祖身上那股历经千战的杀伐之气,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金瞳中的锋芒撕碎,心脏狂跳不止,既恐惧又无比期盼。

  黄岳闻言,金瞳中的威严稍缓,周身的威压也淡了几分。他缓缓抬手,虚按了一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得黄承业等人微微抬头。

  “二十五代……”黄岳低声沉吟,声音中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此看来,我西凉王室,倒也经久不衰,未曾堕了先祖威名。”

  千百年的沉睡,醒来后得知家族存续至今,且依旧保有王室之尊,这位昔日护得太祖天下的神将,心中终究是松了一分。

  “先祖明鉴!”黄承业见状,心中一喜,随即又被沉重的焦虑取代,他猛地再度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只是如今,我西凉王室已身陷绝境!叛军于南方起兵,势如破竹,皇城陷落,整个西凉,也已被叛军掌控!儿孙无能,无力回天,唯有冒死唤醒先祖,恳请先祖出手相助,救救我西凉王室!”

  说罢,他连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渗出血迹,染红了身下的青石,语气哽咽,满是绝望与哀求。

  黄岳脸上的欣慰之色瞬间僵住,金瞳猛地一缩,周身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下一秒,滔天怒火自他体内狂涌而出!

  “岂有此理!”

  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炸响,密室的穹顶簌簌落石,柱子上的纹路都在震颤,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黄岳周身的金气暴涨,化作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张牙舞爪,咆哮不止,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碾压而下,黄承业等人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呼吸都极其困难。

  他紧握双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入掌心,铠甲上的兽面仿佛活了过来,透着狰狞的杀意。金瞳中怒火燃烧,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周身的杀伐之气浓得化不开,那是千年前北击魔人、西定疆土时沉淀的血腥与霸气。

  “皇族乃是天选,承天命而治天下,区区叛军,宵小之辈,也敢忤逆天意,践踏皇族尊严?!”黄岳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竖子猖狂!镇杀叛军,护我王室,刻不容缓!”

  他猛地抬手,掌心金气凝聚,化作一柄闪烁着寒芒的白虎战矛虚影,矛尖直指南方,眼中的傲气与杀意交织,仿佛下一秒就要驰骋疆场,将那些叛军逆贼,尽数斩于矛下!

  震动自西凉王陵骤然迸发,如沉雷破地,顺着武安城的地脉四下狂涌,转瞬间便席卷了整座西陲雄城!

  鼓楼那口镇城百年的青铜巨钟,未遇纤毫触碰,竟自嗡嗡狂鸣,钟音嘶哑震颤,穿街过巷,撞得满城人心惶惶;夯土铸就的城墙砖缝寸寸开裂,碎土簌簌坠落,城墙之上的守卫被震得踉跄跌坐,手中步枪哐当落地;沿街的民居屋梁吱呀作响,青瓦成片滑落,砸在青石板路上碎作齑粉,摊贩的担子翻倒,货筐滚了满地,酒肆茶寮的桌椅轰然倾侧,碗碟碎裂之声此起彼伏。

  街道上,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震颤掀得东倒西歪,老弱妇孺的哭喊、孩童的惊叫、车马的嘶鸣搅作一团,人人跌跌撞撞扶着墙根屋柱,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更有那深宅大院的院墙轰然坍塌,烟尘滚滚遮天蔽日,整座武安城,如被巨手撼动的棋盘,屋舍楼宇皆在震颤,天地间似有无形的威压笼罩,连呼吸都觉滞涩。

  惊惶之中,不知是谁先嘶喊出声:“天摇地动了!是天谴啊!”

  这话如星火落进干柴,瞬间燃遍满城。百姓们扶老携幼,有的跪地叩首,有的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口中连连念叨着神明庇佑,议论声里满是悲愤与惶恐:“定是那革命军造的孽!占皇城,囚皇室,忤逆天道,这是上天降罪了!”

  “西凉王室守着武安数百年,护我们西陲不受蛮夷侵扰,那群反贼竟敢篡权,天老爷怎会容他们!”

  “你看那王陵方向!有金光冲霄啊!是白虎神君显圣了!定是见人间遭乱,降异象警示逆贼呢!”

  有人抬手指向陵墓所在的北城方向,那道自密室直冲云霄的金色光柱,穿透了武安城的晨雾,在天际凝成一抹白虎虚影,虽转瞬即逝,却被满城百姓看在眼里。这下更坐实了“天谴”之说,街头巷尾,骂叛军、祈天恩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对着王府方向磕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恨得牙痒,人人都觉得,这撼天动地的异象,皆是叛军作乱引来的天罚,而那道金光,便是上天派来收拾逆贼的希望。

  整座武安城,在震颤与恐慌中,翻涌着对革命军军的怨怼,更藏着对天威降世、荡平逆贼的热切期盼,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北城王陵之中,白虎神将黄岳的怒火,正与满城的天怒相融,化作欲要扫平天下逆贼的磅礴杀气。

  唯有军营与各处哨卡,立着一片巍然不动的身影——那是革命军。

  大地摇晃间,他们如挺拔的青松般扎根在原地,靴底死死碾着地面,任凭脚下青石开裂、身旁尘土飞扬,身形未有半分歪斜。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稳稳扎进土中,支撑着因震动而微晃的身躯;腰间佩剑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没有半分百姓那般的惶恐与迷信,只有沉凝的坚定。

  营地方向的临时指挥帐中,帘幕被震得猎猎作响,桌案上的地图、文书簌簌滑落,烛火摇曳欲熄。娜杰塔站在帐中,身姿挺拔,一身干练的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脸上未露半分慌乱。她抬手按住桌沿稳住身形,银灰色的长发被震得微微散乱,几缕发丝贴在额间,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寒潭般冷静,目光死死锁着北城的方向——那里正是西凉王陵所在,也是震动最剧烈、金光冲天的源头。

  方才侦察营传回消息,北城异象频发,金光穿透云层,隐约有兽吼之声传来,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全城震颤,饶是她久经沙场、不信鬼神,心底也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这震动绝非自然地震,那股裹挟在天地轰鸣中的威压,更像是某种恐怖存在苏醒时的气息,厚重、古老,且带着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意。

  “联系北城驻军,”娜杰塔的声音冷静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她指尖在桌案上的地图上重重一点,落点恰好是王陵的位置,“让他们立刻带人潜入探查,弄清楚王陵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西凉余孽在搞鬼!有任何情况,即刻回报!另外,叫上塔兹米一起去。”

  话音落,卫兵大步冲出指挥帐,开车在震颤的街道上疾驰而去,在混乱的人群中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

  此时,陈天靖立在连云山村庄的老胡杨下,一身灰色军装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掩其挺拔身姿。他手中捧着几袋杂粮,指节分明的手刻意放缓了动作,将粮袋轻轻递到一位佝偻的老妇手中,声音褪去了往日指挥作战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沉缓温和:“老人家,拿好,够家里吃几天了。”

  老妇颤巍巍地接过,连声道谢,他只是微微颔首,眉峰依旧微蹙,却不是因为战事的凝重,而是目光不自觉飘向了不远处的赤瞳。

  赤瞳正弯着腰,给几个满脸泥污的孩童分干粮。她身姿利落,腰间佩剑未曾离身,却特意将剑鞘转向外侧,生怕磕碰着孩子。指尖捏着一块麦饼,耐心地帮最小的孩童擦掉脸上的黄土,眼底的清冷化开些许,像被风沙磨软的寒玉。“慢点吃,还有。”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几日,玄穹军在连云山展开的军事行动,虽未伤及村民,却也搅乱了山民的生计,不少人家断了粮。陈天靖调用军用物资安抚村民、发放救济物资,赤瞳随行相助。

  几日相处,时光如连云山的溪流般平缓,却在两人心中悄然刻下印记。

  西凉的风沙还在连云山坳里盘旋,陈天靖正将一袋杂粮递到村民手中,指尖刚触到粗糙的布面,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北方天际的异样——原本昏黄的天穹下,武安城方向竟隐隐翻涌着一股诡异的金光,即便隔着数十里山峦,也能感受到那股穿透风沙的磅礴气息,地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余波。

  “嗯?”

  陈天靖猛地顿住动作,手中的粮袋“咚”地落在临时搭建的物资台上,他抬眼望向北方,眉峰瞬间拧成一道冷硬的沟壑,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周身的气息瞬间从安抚村民的沉稳,切换成战场上的冷峻警惕。

  那金光……那震颤……绝非自然异象!

  心底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窜起,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某种他从未预料到的恐怖存在苏醒了。

  他低声喃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与预判,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此刻异动频发,定然关乎整个战局走向,容不得半分耽搁!

  不及多想,陈天靖迅速抬手摸向腰间的对讲机,指尖在按键上用力一按,声音急促却依旧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指挥官的果断,穿透沙沙的风沙传向另一端:“指挥部!立刻调派一队士兵赶赴山坳村,接替我们完成救济物资分发,务必安抚好村民!另外,以最快速度协调一架武装专机,目标——武安城!即刻执行,不得延误!”

  对讲机那头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传来士兵斩钉截铁的回应,声线铿锵,透着玄穹军铁一般的纪律:“收到!精锐小队五分钟内出发,专机十分钟内到位!”

  挂了对讲机,陈天靖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赤瞳。此时赤瞳刚给最后一个孩童递完干粮,见他神色凝重、步伐急促,立刻起身站直,绯红的身影在昏黄风沙中依旧利落,腰间的佩剑已悄然握紧,眼底的清冷中多了几分警惕,无需多问,便知定然有紧急战事。

  “赤瞳,”陈天靖走到她面前,语速极快,眼神坚定地锁住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情况紧急,我们要立刻出发,有新的任务。”

  赤瞳抬眸望了他一眼,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凝重的眉峰中,读懂了事态的严峻。她没有多余的追问,只是轻轻颔首,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与他无需言说的默契:“好。”

  话音落,她迅速转身,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顺手将腰间的佩剑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又弯腰捡起脚边的战术背包甩到肩上,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已然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陈天靖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不再耽搁,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走!”

  两人并肩朝着山坳外的临时机场疾驰而去,墨色与绯红的身影在黄土坡上疾驰,靴底踏起漫天尘土,风沙吹打在他们的风衣上,发出猎猎声响,却丝毫没有减慢他们的脚步。沿途值守的士兵见状,纷纷立正敬礼,目光中满是敬畏。

  不过片刻,两人便抵达了连云山临时机场。停机坪上,一架武装专机正轰鸣着预热引擎,螺旋桨转动卷起狂风,吹得周围的沙尘漫天飞舞。机组人员早已到位,见陈天靖与赤瞳赶来,立刻上前打开舱门,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元帅!赤瞳小姐!专机已就绪,请登机!”

  陈天靖点头示意,侧身让赤瞳先行登机,自己则最后扫视了一眼西北武安的方向,眼底的凝重更甚。

  两人依次登上机舱,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风沙与喧嚣。引擎的轰鸣声愈发剧烈,专机猛地拔高,冲破漫天黄沙,朝着武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机舱内,陈天靖站在舷窗边,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峦,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心中的不安与预判交织,一场未知的恶战,已然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武安机场的跑道布满碎石与沙尘,昏黄的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废弃的机库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混合的刺鼻气息。陈天靖的专机刚掠过天际,起落架尚未完全接触地面,北城王陵已爆发出震天的厮杀与兵刃交击之声——塔兹米带领的侦查小队,已然与黄岳撞了个正着。

  “不许动!立刻放下武器!”为首的侦察兵半蹲在地,手中步枪直指前方,声音因警惕而紧绷,额角的汗珠混着沙尘滑落。小队成员迅速呈扇形包抄,枪口齐齐锁定黄岳与身旁的黄承业,指尖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黄岳立在空地中央,鎏金兽面甲在昏黄天光下泛着冷冽寒光,手中偃月刀斜指地面,刀身厚重,刃口残留着千年前的血痕,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他垂眸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侦察兵,金瞳中满是轻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想到过了两千年,世人依旧这般愚蠢——凭你们手中的破铜烂铁,也敢拦我去路?”

  话音未落,黄岳手腕轻扬,偃月刀未做大幅挥动,只微微一旋。刹那间,一股磅礴无匹的刀风骤然爆发,如无形的海啸席卷开来,卷着漫天沙尘形成一道灰黄色的气浪。气浪所过之处,侦察兵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刀风撕裂了铠甲与身躯,或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弃机库的墙壁上,当场气绝;或被沙石割得血肉模糊,瘫倒在地哀嚎不止,转瞬便没了声息。

  烟尘弥漫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猛地踏前一步。塔兹米周身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纹,武神修罗如潮水般从周身涌现,金属碰撞声清脆急促,瞬间覆盖他的全身,头盔上的修罗面甲闭合,只露出一双燃着战意的眼眸。在刀风触及他的瞬间,铠甲自动完成合体,一层暗红色的能量屏障轰然展开。

  “嘭!”

  刀风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塔兹米脚下的沙石被震得飞溅,双腿死死扎在地面,膝盖微微弯曲,竟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秒杀精锐士兵的一击。他猛地抬手,背后的龙胆长枪自动飞入掌心,枪身通体银白,枪尖泛着寒芒,枪杆上的龙纹在战意催动下隐隐发光。

  “哦?”黄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金瞳中的轻蔑淡去几分,多了些许赞许,他缓缓站直身躯,偃月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身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你这小辈,倒不是寻常凡俗之辈。正好——沉睡太久,陪我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落,黄岳身形骤动,鎏金铠甲在风沙中划出一道残影,偃月刀带着千钧之力,自上而下朝着塔兹米劈来,刀身裹挟着金色的气劲,仿佛要将天地劈开。塔兹米不敢大意,龙胆长枪横挥格挡,枪尖精准抵住刀身。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全场,火星在风沙中四溅,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烟尘吹散。塔兹米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虎口剧痛,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枪杆传入体内,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三个浅坑。

  不等他稳住身形,黄岳的攻击已然接踵而至。偃月刀时而劈砍,时而横扫,时而挑刺,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金色气劲如潮水般涌向塔兹米,将他的闪避空间压缩到极致。塔兹米凭借着武神修罗铠甲的防护与自身的敏捷,辗转腾挪,龙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如毒蛇出洞,不断刺向黄岳的破绽之处——时而攻向他的咽喉,时而刺向他的小腹,时而点向他的关节,招招狠辣,却都被黄岳凭借精湛的武艺巧妙化解。

  “来得好!”黄岳怒喝一声,战意愈发浓烈,金瞳中燃起熊熊烈火。他征战一生,从未有过这般酣畅淋漓的对战,塔兹米的枪法灵动刁钻,虽力道不及他,却胜在迅捷多变,每一次反击都能精准预判他的招式,让他不得不认真应对。

  塔兹米咬紧牙关,额头的汗珠顺着面甲的缝隙滑落,手臂早已酸痛难忍,武神修罗铠甲的能量也在持续消耗,光纹渐渐黯淡了几分。但他眼中的战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炽烈。他猛地沉腰扎马,龙胆长枪猛地向前一送,枪尖带着暗红色的能量,如离弦之箭般刺向黄岳的胸口,正是他的得意招式——龙胆破阵!

  黄岳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退反进,偃月刀猛地旋转,刀身形成一道金色的气旋,精准缠住枪尖。他手腕用力一拧,偃月刀顺着枪杆滑动,朝着塔兹米的手臂削去。塔兹米心中一惊,迅速抽回长枪,身形向后急退,同时枪尖一挑,沙石飞溅,朝着黄岳的面门射去。黄岳侧身闪避,沙石擦着他的铠甲飞过,他趁机欺身而上,偃月刀横劈而出,金色气劲直逼塔兹米的脖颈。

  塔兹米仓促间抬手格挡,武神修罗铠甲的肩甲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暗红色的能量屏障瞬间破碎,塔兹米被气劲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铠甲上的光纹彻底黯淡,面甲自动打开,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手臂连抬起长枪的力气都没有。

  黄岳缓步走到他面前,偃月刀的刀尖抵在塔兹米的咽喉处,金瞳中满是战意与赞许,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这小辈,真令我欢喜。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实力,若生在我那个时代,定是一员悍将。不过——”

  他话锋一转,金瞳中的杀意骤然浓烈:“今日你拦我去路,便只能交代在这了!”

  说罢,黄岳手腕微沉,偃月刀的刀尖正要刺入塔兹米的咽喉,一道紫黑色的寒光骤然从斜刺里射来,精准地撞在偃月刀的刀身上。

  “砰!”

  一声巨响,黄岳只觉手腕一麻,偃月刀竟被震得向上偏了三寸,金色气劲溃散开来。他猛地转头,只见一道墨色身影立在不远处的风沙中,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手中握着一柄通体紫黑的长剑,剑身上的纹路在昏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正是刚从专机上下来的陈天靖。

  陈天靖身形挺拔,墨色劲装在风沙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他抬眸望向黄岳,声音淡然,却带着穿透风沙的力量:“白虎神将黄岳,别来无恙。”

  黄岳看着陈天靖,金瞳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复杂的感慨,他缓缓收回偃月刀,语气中满是唏嘘:“陈天靖,你竟还活着。不愧是神族后裔,两千年岁月流转,依旧容颜不老,这般天赋与寿命,倒让我们这些凡人很是羡慕啊。”

  话音未落,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金瞳中怒火熊熊燃烧,周身的金色气劲再次暴涨,偃月刀在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应他的怒火:“可你!贵为青龙,身为四大神将之首,本应护佑皇室,镇守天下,竟敢背叛皇帝,勾结叛军作乱!你可知你此举,是忤逆天命,背叛太祖!”

  黄岳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周身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涌向陈天靖,风沙被气劲搅动得愈发狂暴。

  陈天靖握着紫黑长剑的手紧了紧,剑身上的紫黑色纹路愈发清晰,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多了几分决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解释的话,我从不多说。今日既然遇上,便决一死战吧。”

  说罢,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紫黑色的剑气从长剑中溢出,与黄岳的金色气劲碰撞在一起,空气中瞬间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一场两大神将的对决,仿佛即将爆发。

  黄岳看着他决绝的模样,怒极反笑,金瞳中杀意凛然:“好一个决一死战!刚才和你的小辈打了一场,现在你又要拦我,实属不义之举!今日我暂且饶你们一命,来日,我定会亲手处决你这个逆贼!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建立的叛军政权,也会被我亲手碾碎!”

  话音落,黄岳猛地转身,抬手抓住身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黄承业,周身金气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风沙的掩护下,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誓言,在空旷的机场上空回荡。

  陈天靖没有追击,只是握紧手中的紫黑长剑,望向黄岳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快步走到塔兹米身边,俯身将他扶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怎么样?伤势严重吗?”

  塔兹米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敬佩:“没事……只是没能拦住他。那家伙……太强了,不愧是白虎神将。”

  风沙依旧在武安机场肆虐,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硝烟味愈发浓重,两大神将的羁绊与恩怨,叛军与王室的战火,已然在这座西陲重镇,拉开了更激烈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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