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堂
刑部尚书祁东阳听完汇报后,眉头紧皱,沉默良久,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新官上任第一天,不去筹备三日后的朝堂辩论,反倒去翻阅那些陈年旧案,此举何意?”
祁东阳缓缓扶案而坐,凝视着桌上的尚书官印,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沉声问道:“老叶此刻身在何处?”
随从回话:“回老爷,在青楼鬼混多日了。”
“你速去青楼一趟,跟他说,夕阳西下,游子当归。”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天空渐染成红色的光晕,夕阳如丝绸般细腻地洒在门口的狴犴之上。
林承道走出刑部大门后,来到狴犴石像前,轻风拂过,衣袂飘扬。
橘黄色的光芒,将人的影子照得安详宁静,林承道伸手触摸石像,轻叹:“奉法者强则国强,奉法者弱则国弱......”
......
......
祁东阳在刑部大堂端坐一下午,不知不觉,天色已黑,腰也因久坐而酸痛。遂走下正座,抬头望着高挂正堂的牌匾,上面写着“清正廉明”,四字熠熠生辉,彰显着刑部之使命。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骚动声,祁东阳走出大堂,向外望去,隐有火光,还有黑烟升起,看方向似是架阁库着火了。
祁东阳十万火急的样子,冲着急于救火的众人喊着:“快!快!快救火!所有人都速去救火,我去叫防隅军!”
说完祁东阳装作一幅胆小如鼠的样子往正门连滚带爬的跑去,跑到照壁时,见四周无人,皆忙于救火,他便收起伪装,整理衣冠,迈着四方步向外走去。
“那么多人巡逻有什么用,还是老叶身手不凡,这么容易就得手了。”说罢哼着小调走出刑部大门。
走出刑部大门祁东阳回望刑部府衙,心中感慨万千,复又向狴犴石像走去,伸手轻抚。
“此火过后,一切皆可从头再来。狴犴,老兄弟,你我在这刑部相伴三十余载,我也曾是那志气昂扬之辈,然世道艰辛,未遇明君,若不低头,恐永无出头之日。惜我年过半百才逢圣主。狴犴啊,我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必定洗心革面,重拾当初的忠君报国之心,一心辅佐我皇成为那千古明君!”
夜色浓重,月影斑驳,静谧的夜空中,一轮残月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架阁库半个时辰前
荀文林在夜间巡逻之际,忽见对面屋顶有黑衣人影,行踪诡秘。
大人临走之前曾叮嘱过,务必要使人得手,并只准烧毁外墙,库内的一应卷宗不得有损。遂并未声张,带着巡逻队往反方向走去,自己则留意着黑衣人的动向。
约莫一炷香过后,黑衣人忽然发难,三箭并出,带着熊熊火光直奔架阁库窗户而去。几个衙役见状,连忙高呼:“走水了!快来人救火!!”
话音未落,又是三箭破空而来,紧接着,第三波箭矢亦接踵而至。九箭分射九处,衙役们忙得焦头烂额,一时难以应对。
荀文林沉着冷静,指挥巡逻队按兵不动,同时迅速判断火势。
“差不多了,这个火势也就只够烧毁两面墙的,不足以伤及库内卷宗。他必定还有后招。”荀文林当机立断,“你们速去救火,我去擒拿那黑衣人。”
为不打草惊蛇,便悄悄的从侧门出,欲从其侧面偷袭。
荀文林拔出佩剑,一剑向黑衣人劈去,寒光凌厉,黑衣人亦是身手不凡,以弓挡剑,借力后空翻,拉开距离,随即抽出腰刀,摆开架势,严阵以待。
荀文林身着藏绿色官袍,腰佩银带,手持长剑,甚是威风,眼神锐利。其身法矫健,动作流畅,每一剑都带着无懈可击的气势,剑如星光,令人眩目。
老叶则一袭黑袍,身形魁梧,肌肉扎实,看似笨重,实则身轻如燕。他刀法沉稳,攻势凌厉,每一招都欲致人死地。
荀文林飞身一跃,一招仙人指路直冲面门,黑衣人架刀格挡,荀文林转身云剑,也被轻松躲过。
老叶撩刀上前,转身后摆接横砍,大有要把人腰斩之意。荀文林侧身躲过,截腕顶肘,以反撩剑挡之,上前刺剑被躲,剑不收回变平剑横斩欲行斩首之事,老叶弓步推刀挡之。
二人你来我往,剑刀交织,攻防之间,毫无破绽。黑衣人左右云刀转身劈刀,迎风推刺,荀文林不敢怠慢,上步左右横斩格挡,后退一步蹲身上撩躲过攻击,顺势扫剑,只见黑衣人跳起躲过,借势向下劈刀,被退步撩剑格挡,接着荀文林提撩弓步点剑冲咽喉而去……
二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刀剑的碰撞化作道道光芒。二人势均力敌,招招致命,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他们的攻防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节奏,让人目不暇接。
终于,荀文林捕捉到老叶攻势中的一丝破绽,长剑一挥,直击要害。老叶身形一滞,被一剑重创。荀文林趁机转身下劈,老叶应声倒地,被重伤活捉。
与此同时,大火已被扑灭,夜色重新归于宁静。
苏世哲隐于暗处,目睹一切后,心中好奇,遂向林承道发问:“侍郎大人,您可是早已料到他们会对卷宗下手?”
林承道叹口气回道:“正是。依大齐律,我身为刑部侍郎是有权进入架阁库的,然祁东阳却置大齐律于不顾,下令无其手令者不得入内,此等反常之举,必有隐情,大案恐将浮现。我今下午来架阁库的事,他肯定会知晓。而我的背后是皇上,他自知拦不了我多久,那他的选择就只有放火烧书了。府衙失火,且火势与他无直接干系,卷宗若毁,他顶多担个失职之罪。如今他这番折腾,卷宗安然无恙,岂不是白费心机?”
“可是大人,刑部失火不会牵连到您吗?”
“我新官上任第一天,还未正式在刑部办差,凭什么牵连我呢?再者,若非我初来乍到便加强巡逻,今夜架阁库早已化为灰烬。虽然此事我有间接之责,但谁敢将此言公之于众?那岂不是自曝其短,承认往日案子有瑕?”
苏世哲开怀大笑,笑着说:“本来还觉得皇上把我和荀文林调给您,实乃大材小用。如今观之,方知此乃大用!说是护卫大人,实则乃是向大人学习!”
“行了,少拍马屁了。今晚上的戏看完了,走,打道回府,可以歇一歇了。”
次日早朝
群臣恭谨地向皇上施礼,林承道趁机微抬眼眸,与宣和帝目光交汇,二人心照不宣,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宣和帝故意拖延,迟迟未让群臣起身,群臣跪得双腿颤抖,气氛愈发凝重。
终于,宣和帝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与不满。
“知道为什么今天要叫早起吗?本来今日是没有早朝的,然昨夜,竟在我京城,天子脚下,刑部之架阁库突发火灾!朕屡次强调,各府衙门需时刻警惕防火防盗,尔等竟是如此懈怠!祁东阳,身为刑部尚书,你有何话说?!”
祁尚书吓得连连叩首,声音中带着惶恐,赶忙谢罪。
“罪臣无话可为自己开脱,架阁库走水,烧毁卷宗,臣罪无可恕!”
说完又连磕三头。
群臣面面相觑,心中皆惊。虽闻刑部昨夜失火,却未曾料到事态如此严重,皆以为有值守之人,应无大碍。
上朝之前,还有臣子私下抱怨皇上小题大做,欲借此立威。此刻,目睹祁尚书惶恐之态,群臣无不惊愕,纷纷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
“祁东阳,你身为刑部尚书,对昨日火情竟一无所知,多亏了刑部侍郎林承道第一天上任,就在落实朕的旨意,加强巡逻,防火防盗。林承道,你且道来。”
林承道一听到自己了,开口回道:“回禀皇上,昨日大火幸得及时扑灭,仅损毁两面墙垣,纵火凶徒亦已被擒获,往日卷宗安然无恙,凶徒现正羁押于刑部大牢之中。”
祁东阳刚才的慌张只是演给宣和帝看的,听完这话,才真的慌起来,什么情况?老叶办事素来稳妥,动手干净利落,怎会失手呢?!
宣和帝见祁东阳许久未曾回话,开口呵斥。
“祁尚书!朕在与你说话呢!为何不回话?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祁东阳连忙磕头谢罪:“臣有罪!请皇上恕罪!臣有罪!请皇上恕罪!!臣有罪!臣有罪……”
“够了,祁尚书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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