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御赐之物可否多讨?

  刑部正堂

  苏世哲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冷冷的看着王家父子。

  “我奉命前去抓捕你们时,在你们家中仔细搜寻,查获了诸多字画书信。之后,我奉林侍郎之命,即刻召集了京城中最有名望的几位书法大家和鉴字先生。”

  言罢,苏世哲侧身一让,向身后招手,几位老者缓缓上前。

  其中一位老者,缓缓开口:“我等受林侍郎之邀,一同对这些字迹与密信上的笔迹进行了详尽的比对。经过反复审视与比对,这些字迹与王延庆平日书写的风格与特征完全吻合,确凿无疑,这密信与纸条确确实实出自他手。”

  待其说完,苏世哲将查获的字画书信呈递上去。

  林承道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紧盯着王延庆,手指轻握住惊堂木,缓缓举起,而后猛地拍下。

  “啪”的一声巨响,在公堂内回荡,震得王延庆父子身体微微一颤。

  “王延庆,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王延庆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吓唬是吓唬不住的,没有铁证想让他认罪,绝无可能。

  “证人呢?你有证人吗?大人可不要血口喷人!”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的管家已经招认,前些时日,你声称要来京城游玩,实则暗中策划,找了一个小乞丐将密信交给我。现在这个小乞丐就在本官府中,此外,那张写有名字的纸条也是你通过管家送来的,证据确凿,你还想继续狡辩?”

  林承道一招手,苏世哲便将王宅管家和小乞丐长顺带了上来,王延庆见状,脸色就更加苍白,而一旁的王保禄则早已瘫软在地,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突然,王延庆抬起头,眼中透出一丝疯狂,横竖都是完蛋,不如破罐子破摔。

  “林承道,你休要得意!你以为你抓住了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吗?科考舞弊,自古以来便屡禁不绝,又何止我们父子二人?你凭什么只抓我们,有本事,你把所有科考舞弊的人全抓了!”

  林承道手扶额头,感到心累,证据确凿,人怎么还能这么嘴硬呢,重拍惊堂木,大声喝道:“莫非你以为,此番仅抓了你一家?凡图谋以不正当手段求取功名者,已悉数抓捕归案,待到科考之日,我亲自督考,决不允许有一个臭虫混入金榜之中。而你,怎敢在这公堂之上,肆意妄言,混淆视听?”

  王延庆额头渗出细汗,双唇微颤,但仍强撑着,身为家主,输人不输阵,轻易低头岂不惹人耻笑。

  “大大人,我......我只是想为犬子谋得一条出路,这难道也有错?那些富贵之家,哪个不是千方百计为子女铺路,为何我等平民欲求上进,便被视为舞弊?”

  听完这话,林承道有些忍无可忍,事到临头,不思悔改,还在嘴硬狡辩,气得他怒骂王延庆。

  “那些富贵之家?够了!你居于清香坊,宅邸两进,竟还自诩平民?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王保禄见此情景,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再这么纠缠下去,那就绝无轻判之可能了,大哭道:“父亲,都到这时候了,我们招了吧......再这样下去,只会罪加一等。”

  王延庆狠狠地瞪了王保禄一眼,低声呵斥道:“闭嘴,你这不争气的孽障!”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林承道再次发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还有何言可辩?”

  王延庆鼓起勇气,还想试图辩解:“大人,我们......我们只是......”

  但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林承道厉声打断。

  “够了!你等行径已触犯大齐律法,必将受到律法的严惩。科举舞弊,不仅是对科举制度的亵渎,更是对无数寒窗苦读的士子不公,你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林承道轻拍惊堂木,站起身来,高声宣判。

  “王延庆,科举舞弊,本应判处徒二年,家产充公;找人顶罪,依律再加徒二年;杀人未遂,虽未造成恶果,但念其性质恶劣,判处流刑三千里,发配至边疆苦寒之地。三罪并罚,家产充公,先执行徒刑,待期满之后,流刑三千里。”

  “王保禄。”林承道看向王保禄,“你科举舞弊,念你在堂上认罪态度尚好,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判处杖刑二十,徒刑三年,终生不得再参加科举考试,以示惩戒。”

  这几日,林承道为审理这科举舞弊案,日夜操劳,连轴转个不停。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所有涉案犯人都被他审得明明白白,证据确凿无疑,整个审理过程公正严谨,任谁来查看,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一番整治下来,抄没的家产数量惊人,竟差不多赶上国家一年的税收。

  这让朝堂上下震动不小,众人皆知林承道这次是铁了心要肃清科考之风,还大齐科举一片清明。

  昭政殿

  林承道头戴乌纱帽,身着深绯色银线孔雀纹官服,清风吹来,衣摆微微起伏,发出簌簌轻响;腰束革带,其上悬挂的腰牌与玉佩随风而动,官服上的银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脚步坚实有力地踏在地面上,鞋底与砖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间隔均匀。

  路过的小太监,看到他满面春风的向昭政殿走去,心中生出一丝羡慕之情,同身边人感叹,多么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如此意气风发。

  随行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领着林承道,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他们来到昭政殿前。

  林承道行至殿内,看到宣和帝钟昭彦正襟危坐,手中紧握朱笔,在奏折上勾画着,似乎未曾察觉到自己。

  他恭敬地撩起官服前摆,双膝跪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君臣大礼。

  “启禀陛下,近日科举舞弊案,臣已尽数审理清楚,所有涉案赃银均已收缴,此刻正在殿外,具体情形已详述于奏折之中。”

  太监总管方润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林承道手中接过奏折,轻放在宣和帝批阅的书案上。

  钟昭彦这才回过神来,视线从奏折转移到林承道身上。

  “免礼,不必再跪。”

  林承道闻声而起,站定后静待宣和帝的进一步指示。

  钟昭彦又吩咐道:“赐座。”

  立刻有太监搬来一把精致的雕花椅,安置在林承道身旁,然后悄然退下。

  “你此番作为,实乃大齐之幸。科举舞弊案能如此迅速且圆满解决,我心甚慰。你收缴的白银,对于缓解国库压力,大有裨益。你的功绩,朝野上下皆看在眼里。”钟昭彦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林承道坐定后,内心有些感慨,不愧是宫里的椅子,坐起来怎么就这么舒服。

  “皇上,此次能够顺利解决此案,全仗陛下龙恩浩荡。若非陛下将巡防营交由臣调遣,仅凭刑部的人手,恐怕没有这么顺畅。”

  钟昭彦闻言,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将巡防营交予你,并非仅仅为了此案。恰好此时巡防营的京治都尉告老还乡,我便借此机会将京城的防卫重任交予你,这样我才觉得放心。”

  林承道起身恭敬施礼。

  “谢陛下信任,臣一定不辱使命。”

  钟昭彦不喜欢林承道总是对自己这么客气,不满的喝口茶,压下自己的不满。

  “此案已结,你也辛苦多日,这几天回家好好歇歇,下个月再对三法司动手吧。”

  林承道再次恭敬施礼,说道:“臣遵旨,多谢陛下体恤之恩。”

  说完林承道便转身离去,却又被喊了回来。

  钟昭彦从果盘中拿起一个橘子,走了下来,边走边剥,来到林承道身旁时,正好橘子也剥完了。

  他将橘子掰成两半,分一半给林承道。

  “对了,你提的恢复武举,兴办白虎堂,我已经下旨,让兵部、礼部和翰林院协同办理。”说着又往嘴里塞了块橘子,咽下去后,继续说道“你回去拟一个具体的折子,到时候给他们做个参考。”

  “臣遵旨。”

  钟昭彦轻轻摆动衣袖,示意林承道可以退下,同时笑道:“这橘子颇为甘甜,别不吃啊,莫要辜负,记得尝尝,去吧。”

  言罢,他转身欲回到宝座,然而,迟迟未见回应,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遂转身回望。

  “你怎么既不走,也不回话呢?”钟昭彦略带疑惑地问道。

  林承道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的说道:“陛下,这橘子乃御赐之物,臣想带回家与夫人一同食用。”

  这话说得让钟昭彦一头雾水,想和夫人吃就和夫人吃呗,这点小事还要请示吗?

  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林承道,想看看到底想干什么。

  林承道举起手中的半块橘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陛下,御赐之物,臣想带回家与夫人一同享用。”

  这下钟昭彦彻底明白了,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头,将手里刚才剥剩下的橘子皮随手扔向林承道。

  “你还真是够贪啊,御赐之物,你也敢伸手要!你个臭不要脸的!”钟昭彦笑骂道。

  随即冲太监总管方润低头摆手,不耐烦的喊道:“去去去,桌上那盘果子,都给他包起来,让林侍郎带回去慢慢享用。”

  ......

  林承道怀抱御赐之果,满心欢喜,步伐也变得轻盈起来,向宫外走去。他心中暗想,宫里的水果,定非凡品,此番得以携归,可以给夫人尝尝鲜了。

  然而刚出宫门不久,林承道就被一神秘人拦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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