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魔教，比契丹人如何？

　　“哈哈哈哈哈，魔教？”

　　萧峰干了一碗酒，缓缓道：“比契丹人如何？”

　　“契丹人？”

　　“契丹人？”

　　萧峰说道：

　　“昔年宋辽对立，辽人多是契丹族，便被称作契丹人。

　　丐帮帮主乔峰屡次重创辽国部署，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

　　结果老天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那乔峰居然是个契丹人。

　　是襁褓之时便失了父母，在大宋长大的契丹人。”

　　韦一笑与说不得相视一眼，他二人本就少入中原，何况是几百年前的旧案，自然无从得知。

　　“那乔峰被有心之人算计，公开了身世。

　　天下豪杰不问缘由、不顾他昔日的功劳，将无数血案硬是安在他头上。

　　只因他是契丹人，契丹人就是弑杀残暴，猪狗不如之辈。”

　　萧峰语气平和，不见丝毫波澜，竟似真的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实则在两国边关，契丹人残杀大宋百姓，大宋边军又何尝没有屠杀契丹平民。

　　大宋的英雄豪杰以自己为明，以契丹为暗。

　　契丹的勇士又何尝不认为己方为正，彼方为反。”

　　“哈哈哈哈——”

　　“魔教，谁封的？”

　　韦一笑和说不得一脸惊骇！他二人皆是颠倒诡异之人，从不在意他人评说。

　　但从萧峰口中听到这一番言说，尤其是最后那句“谁封的”，顿觉眼前之人胸襟之大可装天地。

　　韦一笑一拍大腿：

　　“说得好，有你萧兄弟这番话，你我便是生死之交！干！”

　　说罢提起酒坛，将那两斤多白酒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

　　说不得大手一挥，从那猪腿上撕下一大块肉，整个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拳头那么大的肉，三下两下就咽下肚去，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

　　“阿弥陀佛，快哉，快哉呀！”

　　此后两日，萧峰与韦一笑、说不得在这雪山顶上喝酒吃肉，话尽天下英雄。

　　明教自唐朝延载元年（694年）传入中土，可谓传承至深，奇人异事数不胜数。

　　从方腊起事说到阳顶天失踪，从四大护教法王说到金木水火土五行旗主。

　　从惩恶扬善、度化世人的明教教义，说到被朝廷镇压打为“魔教”的始末。

　　萧峰不禁感慨，江湖也好，庙堂也罢，这天地之间当真是盈缺不定、聚散无常。

　　此时天色将晚，夕阳缓缓垂落，被远山遮住了一角。

　　萧峰忽地心中明悟，乾卦上九，亢龙有悔，象曰：“盈不可久也。”需与坤卦互补，刚柔并济，方成大道！

　　萧峰只觉得后脑一阵酥麻，心中狂跳不止，当下一个起落立在山顶。

　　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那招亢龙有悔。

　　这一掌雄浑磅礴层层叠叠，不似钢铁却似海潮，势如万马奔腾，直奔夕阳而去！

　　韦一笑和说不得看得阵阵心惊，那掌力盘旋飞舞，竟真如一条飞天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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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朱武客栈，距离宴席还有一天。

　　老管事凭眼力为萧峰置办了好几套衣服，皆是长袍宽氅，颇有大侠风范。

　　因那日萧峰露了一手棒法，竟然还寻来一根四尺来长的翠绿竹杖。

　　由客栈掌柜亲自转交。

　　萧峰虽然诸般兵器皆造诣精深，却是更爱拳掌功夫，前世极少用到打狗棒法。

　　此番再世为人，又见到一根翠绿竹杖，倍感亲切。

　　掌柜见萧峰没有拒绝很是开心，恭敬道：

　　“萧大侠，老管事说明日巳时三刻（上午九点四十五分），会有马车来接您。

　　庄里的院子已经为您收拾好了，您明日先去庄内住上一天，也免得宴席当天舟车劳顿。

　　小店的上房会一直给您留着。”

　　萧峰道：“劳烦掌柜了，老管事那里待我去了再当面道谢。”

　　说话间，一个乞丐模样的小伙子进了大堂，对着萧峰道：“你是萧峰吗？”

　　“正是。”

　　“我们老大就在外面，喊你出去见他。”

　　“你们老大是谁？”

　　“呵！我们老大是丐帮的六袋弟子，江湖人称莲花陈。”

　　萧峰思考片刻心中有数，请掌柜把衣服送去房里，拿了那根竹杖，跟小乞丐出了门去。

　　门外聚了七八个乞丐，还有些零零散散观望之人，却不见尹百纳的身影。

　　为首的那人身上挂着六个袋子，却是一身富家老爷的华贵装扮，颇为富态。

　　那莲花陈上前一步，抱拳道：

　　“在下丐帮六袋弟子，江湖上的朋友赏脸称在下一声莲花陈。

　　今日前来，是听弊帮尹百纳说，阁下棒法出神入化，特来请教。”

　　说话间，那些丐帮弟子缓缓分散开来，东一撮西一撮，看似随意，却是丐帮的莲花落阵。

　　丐帮的打狗阵天下闻名，不但阵法精妙极具杀伤，更是人越多威力越强。

　　而这莲花落阵却是三人成阵，五人最佳，人越多则越乱。

　　眼下这些丐帮弟子分成两阵，挡住了客栈左右的去路，那莲花陈正立在当中

　　萧峰微微一笑：

　　“请。”

　　只看那莲花陈从长袖中顺出两根竹杖挥棒成影，脚下八分实两分虚，看似步步紧逼，实则进退有余。

　　萧峰道：

　　“莲花落阵讲究三人成阵，阁下竟能一人两棒当三个人用，果然高明。”

　　原来这莲花陈早年是个使短双刀的员外。

　　自入了丐帮跟了掌棒龙头学了杖法阵法后有所领悟，把竹杖一分为二，配合脚步身法，竟真让他研究出了一人成阵的法子。

　　萧峰向着莲花陈直扑过去轻轻一棒，登时四面八方都是棒影，劲力笼罩之下，竟好似将天地间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正是《打狗棒法》的最后一招“天下无狗”。

　　莲花陈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打狗大阵之中，两根短杖无处挥舞，四面八方都是死路，心中一慌，脚下一乱，就要跌倒在地。

　　萧峰看得真切，右脚在地上用力一踩。

　　莲花陈只觉得一股劲力从脚下而生，急忙使了轻功顺势向后撤去。

　　见萧峰并未趁势追击，便知是对方出手相助，当即收了竹杖，躬身道：

　　“阁下高明，在下心服口服，他日若到河北卢龙，千万要到府上一叙。”

　　萧峰抱拳道：

　　“尊驾厚情，若他日有幸，必定登门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