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反目成仇 相爱相杀

　　“就你脸皮厚！”

　　嫣然笑着说道，她总觉得成一应该难为情——那么肉麻的情书被大家看了去，没想到他居然还在沾沾自喜，这脸皮赛过城墙了。

　　“你以为他这么做是羞辱你吗？”

　　成一停下脚步，看着嫣然的眼睛问道。

　　“当然了，他拿着你的信给我父母看，就是想让我在家里人面前丢人。”

　　嫣然悠悠地说，她回家幸亏家人都主动选择回避了，否则会让她无地自容。

　　“他这么做，起作用了吗？你父母让你离开我了吗？或者是劝你小心我了吗？”

　　成一依然是看着嫣然的眼睛说，他想要读出更多的东西。

　　这时营区的喇叭开始播放《血染的风采》，这是武平这小子放的广播，这傻小子也不知道给连长放个欢快点的音乐做铺垫，像什么华尔兹圆舞曲之类的音乐，能烘托出更多的浪漫。

　　“没有！他们不反对我和你交往。”

　　嫣然低着头，缓缓地摇着。

　　“偷小爷情书，又到处散播，就是在耍流氓，卑鄙龌龊，最后被羞辱的只有他自己！”

　　成一愤愤地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他会雇凶来找你吗？”

　　嫣然抬起头看着成一担心地问。

　　“即使他想，也很难！”

　　成一说完，突然看见远处那只差点偷家的黑狗，正在森林里游荡。“你看，和它又见面了！”成一指着黑狗让嫣然看。

　　松枝间漏下的阳光在85式军装上跳动，成一金黄色的肩章泛起金黄色光芒。

　　黑狗窜过时带起森林下灌木丛中的枯叶，惊起几只喜鹊扑棱棱地飞向测控站内的101大楼方向。空气中春天的花香混着松脂的清香，让森林格外的芬芳。

　　“呵呵，就是那只偷吃你鸡腿的野狗？它的那些小狗崽呢？”

　　嫣然看着这只黑狗有些好笑，为了一只鸡腿，差点儿就丢了自己狗命，变成别人口中的酱狗腿不说，还差点连累了一肚子小狗崽。

　　“都快一年了，早长大了，它们应该各奔东西了。”

　　成一目送黑狗消失在森林深处，他感到自己和这家伙真的挺有缘，也许测控站周围的这一片森林，就是这只野狗的领地吧。

　　不过这家伙太狡猾了，自己和武平差点儿被它困在森林里，所以他对它并不好奇了。

　　“一窝下那么多崽，它们吃什么啊。”

　　嫣然扯着成一的袖子摇晃着问。

　　“森林里那么多小动物啊，松鼠、老鼠、黄鼠狼、野鸡…”

　　成一不知道森林还有什么可让野狗吃的。但他经常看见有野狗翻营区里的垃圾池。他说这话时，松树上正巧有一只“松鼠”伸着脑袋偷看着他们，它一动不动，嗅着鼻子，全身紧绷，随时都可以起飞的架势。

　　“好残忍，你看这些小松鼠多可怜啊。”

　　嫣然想着松鼠被狗咬死的样子，感到松鼠挺可怜的。她冲着小松鼠挥了挥手，想把它赶到更高的树冠上。她怕黑狗回来咬伤它。

　　“你没见更残忍的事呢！”

　　成一觉得女孩子就是爱心泛滥，动物界弱肉强食，连人类都不能幸免。

　　“还有什么比这更惨。”

　　嫣然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会比黑狗吃松鼠更残忍的事了。狗吃鸟？狗也不会上树，它吃鸟肯定不如野猫。

　　“当时建站初期，大概是七几年的事了，你爸刚调离长春站不久，一队的司务长——当时司务长还是军官编制，因为与地方的姑娘谈恋爱，马上都要结婚了，结果女方发生了婚变，她和别人好了。这个司务长气不过，他就把女的从家里给哄骗出来，在树林里开枪把姑娘打死了。当时影响极坏，性质十分恶劣。”

　　成一用脚搓着地上的松枝，搓出了黑色的土地，他甚至能听到森林里姑娘绝望的呼叫声。

　　“还有这事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嫣然有些不信。

　　“那时你还小，而且你也可能随你父母去了山东，因为具体时间那些老同志也没告诉我。”

　　成一猜测道，七几年那会儿部队的干部还佩枪呢。

　　“后来怎么样了？”

　　嫣然感到后脊梁发凉，谈恋爱还谈出命案了，而且就是在这个站里，确实太吓人了。

　　“后来这事都惊动了中央，那时还是改革开放之前的事，中央下令枪毙了这个司务长。”

　　成一没想到这事也能惊动中央。但老同志都这么说，他也就信了。人命关天，在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年代，惊动中央也很正常吧。

　　“真的？”

　　嫣然看着成一的眼睛追问了一句。

　　“真的！他们说就在前面那个沟里毙的！”

　　成一看着嫣然点了一下头，十分肯定地说，然后他向前指了指。

　　“就在这啊！”

　　嫣然抱住成一的胳膊打着冷颤。恋爱不成就杀人，太血腥了。

　　“对，据说就埋在前面的沟里了。听说还是你们之前老中队长给他挖的坑，后来尸体被野狗刨出来了，骨头都被野狗叼走了。”

　　成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老人家说过，有的人死后轻于鸿毛，这家伙连遗臭万年的机会都没有，尸首都被狗吃了，罪有应得。

　　“你说的老中队长就是朱工吧？”

　　嫣然师傅的师傅，听说要到站里机关总体室当工程师了。

　　“对，听说是他。”

　　成一也是听其他人说的。

　　“哦！”嫣然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片刻，然后咬着牙接着说：“这种人恋爱不成就杀人，死有余辜！他还把人骗出来杀了，就该喂狗！”

　　“所以，当时王涛说遇车祸受伤，我在一个小时之内，连发三封电报，坚决不让你去，就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人在冲动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成一想想都感到后怕。他虽然不知道王涛骗嫣然过去，要做什么，但他相信用假装车祸把嫣然骗去，嫣然凶多吉少。

　　因为人一旦去了，谎言就会被戳穿，那时狗急跳墙也未可知。

　　“真的是让人后怕，我也是年纪小，不知道还会发生这种事。”

　　嫣然脸色苍白，用手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胳膊，有点儿发抖。

　　“那个女青年当时应该也是没想到这个司务长竟然会下毒手，否则她也不会出来了。好好的一场恋爱，结果反目成仇，相爱相杀，酿成了人间悲剧。他们俩都够可怜的。”

　　成一怜悯地看着嫣然。幸亏基地教导队还有嫣然的父母才阻止了她的幼稚。成一相信，以他当时的身份，发一万封电报也阻止不了她。但相距遥远，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她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