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踩着地上的狼藉，再次帮12把营养液，与修复蛋白的导管连接好。
随着乳白色的液体缓缓输入他的静脉，少年缓缓平复下来。
“感觉…..稍微…..好一点了…..”
“谢谢，老维。”
12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但似乎多了一丝底气。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调动代谢超载，来加速吸收输入体内养分能量，滋养那几乎掏空他身体的生物核心。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猛地推开。
“出什么事了！？”
V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显然听到了里面刚才的动静。脸上带着未消的担忧，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她手里还捏着半截安神香，显然刚刚米丝蒂，在给她做心灵疏导一类的灵愈。
目光匆忙扫过一片杂乱的地面，看着碎裂的杯子，凌乱的工具，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最后牢牢钉在手术椅上，似乎经历了某种剧烈蜕变，此刻显得异常疲惫，却又透出某种深沉气息的12身上。
眼神触碰时，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里面在搞什么鬼？”
“拆房子吗？”
杰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焦急的大块头推搡着V一起走了进来。
“V，他刚用了……..”
守在12身边的塞西莉娅连忙想解释，她非常想和V倾诉这小子的不听话。
却被超兵捏了捏手，及时制止。
12睁大因为疲倦而虚眯的眼睛，迎向V审视的目光。
那双黑夜般的眼眸，此刻比之前更加幽深，里面似乎沉淀了某种，V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刚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并带回了禁忌力量的12，总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没事了，V。”
“一些必要的治疗手段，已经结束了。”
12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讨好的意味，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V眯起眼睛，没有搭话，她太熟悉这小子了。
看着12苍白脸上那强撑的平静，再看看旁边维克多严肃沉默的表情，和塞西莉娅担忧的眼神。
她能信才奇怪。
“喔噢！”
“什么必要的治疗会搞出这种动静？”
杰克走近几步，四下扫视。
“杰克，我饿了，帮我买几个汉堡吧。”
“莉娅她不肯去。”
12眼巴巴看着杰克，声音里透着讨好。明显有转移注意力的嫌疑，但他是真的饿了。
“嗯，还有力气吃，那八成就是好了。”
“看来这个医疗手段不光动静大，疗效也很NB。”
杰克伸手轻轻拍了拍12的头，他察觉到了这小子眼神深处残留的痛楚，和一丝恳求。
讶异于12忽然丰富起来的情感表现，他再次深深看了12一眼，选择将这些异常自己消化。
确认过眼神，还是那小子。
孩子只是有变化，又不是变异了。这年头没点儿秘密都不好意思出来混，总刨根问底多伤感情。
“等着，我这就去。”
“说的我也饿了，大家一起宵夜，人人有份！”
杰克转过身，拍了拍V的肩膀，示意她和自己一起走，别在这僵着。
作为老搭档，V当然能会意。那股疑虑在她胸口翻腾了几下，最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没再多问，只是冲12做了个回头收拾你的动作，转身跟杰克一起离开。
只是走出门后，将翻涌的情绪，化作一声叹息，吐向远处那片没有星光，独属于夜之城的钢铁丛林。
诊所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
12枕着塞西莉娅的手臂，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而他体内随着代谢超载指令运转，更高效，也更危险的能量汲取与修复，正稳定进行。
维克多看着屏幕上开始缓慢，稳定回升的生命体征数据。又看了看闭着双眼，似乎已经适应，掌控了体内那股新生力量的12。
镜片后的目光无比复杂。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走向12，准备去处理他身上最后的细小伤口。
北极星…
老维在心中低语，心中思虑与不安翻涌。
这孩子卷入的漩涡，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
夜，已深沉。
12仰躺在微微调高椅背的手术椅里，安静的睡着。
他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厮杀后，终于逃离危难的疲惫小兽。虽遍体鳞伤，却奇迹般地没有送命，反而隐约透出经过伤痛淬炼后，更坚韧的轮廓。
塞西莉娅搬了把椅子，紧挨着他坐着。
一只手始终轻轻覆在，他没打针的右手手背上。仿佛这样就能，源源不断地把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那份惊恐欲绝的神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后怕、心疼和无比专注的守护。
手指轻轻划过12的侧脸，女孩儿默默为自己的宝贝祈祷着，期盼他快些好起来。
维克多则在他的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之前风暴留下的狼藉。
碎裂的玻璃杯，被扯断的输液管，散落在地的医疗棉签.........
他那双经验丰富的手，动作沉稳。只是茶色镜片后的目光，不时扫过监控屏幕和沉睡中的12，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探究。
显示屏上的神经信号图虽然依旧活跃，峰值跳动远超常人。但那种如同被电磁风暴肆虐的疯狂混乱，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正在被仔细整理，一一处理，虽然强偏高却趋于有序的波动。
生命体征数据，也稳稳地回升到了安全范围。核心温度，血糖，心率，血压……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快得令人咋舌。
“这小子。”
维克多放下擦干净的钳子，低声嘟囔了一句。
摇摇头，嘴角却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弯。行医半生，他见过无数怪事。
但像12这样，体内仿佛藏着个自成体系的微型生物工厂。能在濒临崩溃的绝境下，强行升级，自我修复系统的怪胎。
还真是头一遭。
旁人或许不会想的很深，但作为资深义体医生的他，已经意识到12的真实面目，可能真的不是单纯的‘人类’。
那支直接让12进阶的星尘血清，如果注射到普通人体内，绝对会立马暴毙。
北极星实验室，维克多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时间仿佛也变的慢了下来，塞西莉娅时不时就会抬头看看，输液机上秒秒变换的数字。
等到需要换液的提示音响起，她发觉才过去四十分钟。
女孩儿轻声叹息，起身去帮忙更换空掉的营养液袋，这小子不论什么时候，都很能吃啊。
诊所里，那股子消毒水和金属的冷淡气息，被一股微妙的变化悄然稀释。
不再是单纯，紧绷的医疗空间。而是让一种劫后余生，小心翼翼，却又难掩温情的氛围包裹着。
蛾摩拉酒吧的喧嚣已经持续到午夜，依旧沿着各种缝隙，顽强地轰炸着老维多年未维护过的地下诊所。
此刻听来，却像遥远的背景噪音。反而衬得监测仪那规律的滴滴声，格外安宁。
诊所的门轻轻滑开，杰克那扎着丸子的大脑袋探了进来。手里提着好几个，印着披萨狂logo的大纸袋。
油脂已经渗印出包装，诱人的合成烤肉和洋葱香气瞬间强势入侵，将消毒水的味道冲淡了大半。
V提着一些可乐之类的饮料跟在后面，出去转了一圈儿她看起来轻松不少。
“嘿，开饭了伙计们！”
“保证管饱！我买了四种口味！”
“老维，你的那份没加芥末酱。”
“莉娅，你的多加酸黄瓜和芝士，双倍辣椒，对吧？”
杰克压低声音，但那股子活力，还是让沉闷的空气活泛了不少。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袋子放在维克多清理干净的工作台上。
“感谢兄弟。”
塞西莉娅感激地冲杰克点点头，小声道谢。
“啧，多余。”
“这小子还没醒？睡得跟……咳，睡得挺沉啊。”
杰克故作不满地摆摆手。
目光落在沉睡的12身上，带着几分关切。并把习惯性的调侃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现在开玩笑不合适。
“让他睡。深度睡眠是最好的恢复药。”
“生物反馈显示他体内的修复进程非常……高效。”
维克多走过来，拿起一个汉堡。
“高效得不像话。”
拆开包装纸，他咬了一口汉堡，含糊地补充。
这句话让V眉毛一跳。
就在这时，手术椅上的12，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哝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起初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像蒙着一层薄雾。但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清澈，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沉静，如同风暴过后的深海。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焦距对准了，紧握着自己手的塞西莉娅。
嘴角下意识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
“莉娅……”
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让塞西莉娅瞬间红了眼眶。
“你吓死我了！坏蛋！超级大坏蛋！”
她几乎是扑上去，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抱歉……”
12低声说着，抬起没打针的手，笨拙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擦过她微肿的眼皮。
“我错了，下次……嗯，尽量不吓唬人。”
他看到自己左手手指背上，隐约还能看见一道道，极其细微的青灰色闪电状纹路。那是越级使用，局部肌体刚性化后留下的神经灼痕。
一种短时间难以消退的印记。
“嘿！小子，”
“醒得正是时候！”
“看看这是什么？披萨狂的‘巨人汉堡’！”
“使劲啃，保证你原地满血复活！”
杰克立刻凑了过来，把一个大号双层合成芝士牛肉堡塞到12面前。
“咕噜~”。
尽管他的鼻子已经分析出，浓郁的合成肉香精味。但早已空空如也，正被超载代谢余韵疯狂索取能量的胃，还是配合地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
“饿……”
“老维，能吃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汉堡，又可怜兮兮地看向维克多。
“我来看看。”
“血糖稳定回升，肠胃功能正常……”
“慢点吃，命大的小子，别噎着。”
维克多咽下嘴里的汉堡，扫了一眼屏幕后，给超兵的胃判了刑满释放。
话音刚落，12已经用没打针的右手接过了汉堡。动作看似寻常，但速度却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甚至带起一点微弱的风声。
他低头恶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瞬间鼓得像仓鼠，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场景既滑稽又透着点超乎寻常的生猛。
“哈，你小子吃得也太凶残了吧？”
杰克看得直乐。
隐晦的与其他人眼神对视，几人都是类似若有所思的神情。大家都察觉到，12现在的情感表达，相比之前丰富，准确了太多。
虽然还是有些孩子气。
随着12咀嚼的动作，汉堡被嚼碎后咽下。他意识中响起一个跟他自己嗓音类似，却机械没有起伏的声音。
“食物摄入分析，20%碳水化合物，18.3%蛋白质.......”
“有毒物质2.3%，0.6%化学胶制，0.31金属成分，.......”
“有害细菌130MPN/100g，超出安全指标4倍.......”
那是他已经成功启动，并开始工作的生物核心。
12的腮部咀嚼肌，在咬合瞬间似乎有过极其短暂的硬度变化，牙釉质在灯光下也闪过了一丝非自然的金属光泽，随即隐去。
局部肌体刚性化，在有生物核心辅助下，已经可以微应用。再不会像之前一样，差点毁掉自己的手臂。
不过用来对付那厚实的合成牛肉饼，多少还是有些大材小用。
悄悄的，超兵测试和适应了一番新能力，感觉十分新奇。
“慢点，喝水！”
“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塞西莉娅拧开一瓶纯净水递过去，脸上的担忧淡去不少，但依旧存在。
12大口咽下嘴里的食物，接过水瓶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长长舒了口气，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之前剧痛无比的左臂，示意自己恢复健康。
虽然还能感觉到神经深处传来，微弱电流窜动样的隐痛。
生物核心提示他，那是肌肉纤维撕裂后，被强行催愈的原因。
但那种仿佛一寸寸被敲成碎玻璃的噩梦级疼痛，确实消退了。
“就是……好像身体里有点……不一样了？”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感受着什么。
那是生物核心生成的，二阶段能力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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