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最近这几天跟外地人赌博欠了不少钱,虽然黄仁在尽力的瞒着,很少有人知道,可是利滚利,如果不早点还上,迟早有一天会东窗事发,现在老爷子还精神的很,一点也不像大限到了的样子。在黄仁的眼中,黄老爷喜欢弟弟黄义胜过自己,现在又有阿蛋这个不知真假的私生子,黄仁最近很郁闷。

  黄仁找了先生算了一算,告诉黄仁是你弟弟在克你。黄仁听完以后“恍然大悟”像是久病的人终于找到了病根,弟弟黄义喜欢和阿蛋在一起,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阿蛋也是来克我的,这么想呢,黄仁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趁人不注意,半夜黄仁放走了弟弟黄义,黄义对哥哥感激不义,离开了黄家就去找了阿蛋,这几天,黄义对心中的疑惑已经要摸到门道了,像飞出笼子的鸟,一去不返,黄家深宅大院像是猎人设下的陷阱,沼泽,让人无法自拔。身边多了一个人对阿蛋没有什么影响,甚至连醒都不会醒。

  清晨德才带着官兵来到了阿蛋的家里,德才指认阿蛋偷了黄家的财物,并且还在阿蛋的家中找到了“赃物!”是黄家的一个香炉古董。阿蛋被捆绑上,嘴巴也被麻布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当着黄义的面,抓走了阿蛋。

  黄义找自己的哥哥理论,大脑飞快运转,准备了一系列的说辞,结果被黄仁一句话怼回去。黄仁冷声的说道:“就是你克我!”

  黄义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的说出来一句:“我怎么就克你了?”等到的是黄仁怨恨的眼神。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落在了冰凉的石板上。黄义去找了父亲,黄老爷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眼前盆里的花。看见黄义以后,眉毛就是一皱,随后舒展开来,继续手中的动作。黄义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冲着我来的吗?”

  黄老爷继续修剪枝叶,没有转身,声音冷冷的说道:“你闹什么?不是告诉你了,不许你再去见那个傻子,你是黄家的人,未来要继承黄家的基业!”

  黄义说道:“我不要什么基业,那都不是我的,我就想简简单单的做个人,穷困潦倒,平平淡淡我都能接受,这样的锦衣玉食我不要!”黄老太爷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胸口,然后说道:“我让你去读书,就是让你回来跟我干架的吗?”

  黄义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你们怎么都这样!”扭头就跑掉了。黄义跑开以后,黄老爷手里的剪刀掉落在地上,手指开始发抖。大少奶奶领着招弟来到了黄老爷的眼前,黄老爷问道:“安排好了吗?”大少奶奶轻声“嗯”了一下,别过脸去。

  阿蛋被抓走时,赵庄好多人都跟在后面,偶尔后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阿蛋离开了那间房子,黄家二少爷黄义搬了进去,每天晚上黄义都会来到这里睡觉,天亮以后离开,偶尔的时候,白天会在这里。原本阿蛋被抓走了,赵庄的人就失去了一些快乐。现在黄二少爷在阿蛋这条路上越走越近。说来也怪,黄义住进了阿蛋的家里,脸上的笑容多了,人的气色也变得好了,就是看见人以后不爱说话了。阿蛋也不会说话,这和阿蛋越来越像了,赵庄人私下里给黄二少爷起了个别名“二蛋!”现在二蛋补充进来以后,大家觉得又可以恢复以前的生活了,每天除了下地干活,就是观察二蛋,议论二蛋。老魏头说:“二蛋今天早上多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我从地里割完草才看见他出了门!”

  五叔点头答应:“可不是吗!昨天夜里我起来,看见阿蛋溜达呢。现在二蛋也开始晚上不睡,早上不醒了!”

  也不知道二蛋在哪里找来了一根木棍,走一步就在地上敲一下,然后笑一下。黄仁很愿意见到弟弟变成现在的样子。黄老爷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黄老爷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只是变得有些沉默了,眼睛黯淡了,不像之前那么有光泽。

  赵庄来了唱大戏的,在看戏的时候,赵庄的人时不时的回头望一下,直到看见二蛋走过来,心里的石头才放下,开始一心一意的看大戏,五叔看着戏台,不时的擦眼角的泪花。

  德才给二少爷送吃食,见屋子里没人,嘴角升起来一丝邪笑,对着食盒里面吐了口水,看见黄二少爷回来以后吃饭,德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第二日德才给黄二少爷送吃的,二蛋从怀里取出来一个红柿子,上面还有几片碎叶子,想来是摘的时候着急了,把边上的叶子抓了下来。德才想开口问:“这该不会是偷的吧!”

  二蛋给了德才一个眼神,意思是在说:“你他么说对了!”随后大口咬了上去。柿子的汁水从被咬的另一侧喷射出来,落在了德才的眉毛上,德才白了一眼黄义后,转身离开。

  也许是因为吃的食物没有洗干净,直接用手抓着吃,没过几天,二蛋就吃坏了肚子,二蛋选择硬抗着,不去看郎中,每天都晕晕乎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身体瘦下来,最后病倒在了家里。五叔没事去溜达时,见二蛋没什么精神,五叔就对他上了心,虽说五叔爱喝酒,很多时候在半梦半醒之间,也有意识清醒的时候,这次特意走进了见二蛋脸色苍白,用手摸了摸二蛋的额头,五叔的手上的每一块皮肤都很粗糙,就像锉一样,依旧能感觉到二蛋发烧了,还很严重。五叔将二蛋背在身上,一路小跑去了土郎中的家里。晚上的时候,二蛋就醒过来,眼睛里流出了泪水,随后就痛哭了起来。站在门外的黄老爷抬了抬手,想推门进去,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垂了下去,转身走了,从身后看过去,黄老爷的身体更佝偻了。

  喝了一天赵庄郎中的药,二蛋能下地溜达了,就是脸色有些蜡黄。回去以后,黄家人送来了吃食,二蛋看着天空上的一轮明月发呆,窗子外面传来虫子的叫声,阿蛋也全然听不到。

  二蛋病倒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赵庄,如果是以前的黄二少爷集年轻财富学识帅气于一身,赵庄的人对他都会远之,因为那是赵庄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现在黄二少爷成了二蛋,还病了,赵庄人开始自发的担忧起二蛋来。最早发现二蛋病了的五叔,在赵庄人心中给五叔记上了一功。

  二蛋恢复以后好像更傻了,见人就笑,被人问起,二蛋就点头,手里拿个盆,别人给他什么,二蛋就要什么,路过别人家的菜地,也会顺手摘几颗菜放进盆里,回家以后洗一下再吃。

  距离赵庄一百多里地的山上有一座和尚庙,这一日从山上下来了一位老和尚,化缘到了二蛋的门口,见到二蛋以后,老和尚开口说道:“施主小的时候,黄施主带你上山的寺庙上香,老衲我还见过你呢,当时老衲就觉得你与我佛有缘!”第二天老和尚带着一个年轻人在赵庄一边化缘一边大声诵读佛号,下午离开了赵庄。

  对于二蛋被老和尚带走这件事,赵庄的普通人是极不情愿的,但是又不敢得罪和尚,任凭他带走二蛋,如果路上遇见,还要恭敬的说一句:“大师傅好!”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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