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到来了,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关掉闹钟。昨天睡觉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三味线压在了我身上,整晚我犹如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般难受,一周的疲惫没有得到充分地缓解。
还想再陷入沉睡的我被闯进房门的老妹一把拉起来,在她推门发出声音的瞬间,我的脑子一下清醒起来,其效果丝毫不亚于将一盆冰水倒在冬天缩在被子里小憩一会的人身上。下回无论如何都要记得锁好门再睡觉。
吃过早饭我踏上通往学校的路途,仅仅是一个周末的时间,樱花已经掉光了,成堆干枯的堆在路边任由行人和车子碾压。明明上周五它们明艳的挂在树梢啊,今天却任由他人碾作尘了,莫名让人伤感。被老妹叫醒时的清醒感消失得一干二净,现在的我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会睡着的普通高中生罢了。
如果有人问我最希望一天该如何开场,那么我一定会告诉这个人,是朝比奈学姐踏入校门前的问候。
“早安阿虚,我买了新的茶叶,今天要尝尝吗?”朝比奈学姐依然露出甜美的笑容,提了提手里的纸袋。
当然是要仔细品尝的,虽然我可能喝不出这和之前的茶叶有什么区别,但我相信朝比奈学姐挑选的一定有她的道理。
此时上课铃想起。
“糟了,要迟到了!回见,阿虚。”朝比奈学姐挥挥手,着急忙慌地向教学楼跑出。
看着朝比奈学姐离去的背影,我总有一种她会在平地上摔倒的感觉,这就是春日所说的“冒失属性”吧。不过我没有闲情再想这个了,因为我也快迟到了,如果被冈部罚站在门外就不好了。
终于,我在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钟跑进教室,跑得我气喘吁吁,好在有惊无险。不过谷口就没这么好运了,他看上去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估计也是周末有什么事吧,最终没能跑过电铃,被冈部训斥了一顿在外面罚站。
开完晨会之后,我决定趴在桌子上补补觉。
“这么没精神啊,阿虚。这样可不行,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如果早上都打不起精神,那一天都不会有好运的。”春日从背后给了我一手刀。
我直起身,侧坐在椅子上,瞄见门口的谷口依然在被冈部说教。我觉得换做以往冈部不可能会对学生说教这么久,难道是谷口已经快到影响他的绩效的地步了?我没有继续向,转头看向春日,她笑嘻嘻的,看不到一点忧愁的样子。她伸伸懒腰,又坐回到位子上,盯着窗外看。
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树枝上只有绿色的叶子。倒不是说这很单调,因为即使是绿色也是深浅不一的。樱花盛开时满树都是被粉红色涂满的,现在不过是把粉红色变成绿色而已,却不会像樱花盛开时那样令人赞叹。
春日看着窗外会想什么呢?
“哦对了,春日。那本《哈鲁诺幻想》写完了吗?”她之前交给我的手稿已经差不多快录入完了,我估计这个中午就能搞定。那个活页本后面还留有空白页,而但丁的圣典又留有几页空白。直觉告诉我,或者说不用想都能知道,这两者之间一定有必然联系。
“还没写,但是已经有构思了。”春日疑惑的看着我,我也觉得我本不应该是会问出这么一句的人。不过我也不是没有过中二时期的人,只不过早早毕业了而已。
“那我尽量在这几天写出来,阿虚要担起如同中世纪抄写员的职责,将我的恢弘史诗记录下来。”春日骄傲地说。虽然工作量增加了,但也算松了口气。
为了能有精力迎接接下来的工作,我决定抓紧仅有不多的时间来养精蓄锐。于是我任由自己身体对睡眠欲望的本能,盖过我坚挺的意志,好好给自己补个觉……好吧,我承认我只是在不应该睡觉的时间和周公幽会去了。
偷懒的报复来的总是很及时的,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就是美国农场主的鞭子,每当黑人奴隶有所懈怠时,农场主的鞭子就会落在奴隶身上。而我的报应就是数学课上老师的粉笔头攻击。
这节课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是很清醒的,可是数学老师就像是念咒语一样,每念出一句我的睡意就会增加一分。我相信,这节课上班里面不可能只有我一各人睡着。老师做不到管理所有人,所以他要杀鸡儆猴,而我就是那只鸡。此时的我完全败给了睡意,爬到了桌子上,全然不知到灾难即将降临。
老师的粉笔像子弹一样击中我的脑袋,使我瞬间醒过来。我本能地站起身,此时数学老师的脸很黑。
“这道题……函数……阿尔法……选择什么?”他的问题明明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却成了天书。
我站直身体垂下头,祈求春日这时能够给予我一点帮助。春日抬起头,手挥动两下示意我挡道题了,向左稍一下。春日默念着黑板上的题目,我也假装自己在看这道题,心里默默祈求着春日能在老师不耐烦之前求出答案。
“选A阿虚……”春日小声说,此时数学老师已经张开嘴了了。
“是A。”我抢在老师的训斥声传来前回答了问题。
“回答正确,请坐,下回不要在课上睡觉了。”老师示意我坐下,继续自己的讲课节奏,开始讲下一道题,仿佛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放生过一样。
不管怎么说,春日已经在七天里救了我两回。
“想要感谢我的话,那就好好担起抄写员的职责吧!还有,下次请大家喝饮料!”春日嘴上说着,手里依然没有放下写字的工作,春日的大脑简直是一个双核甚至更多核的处理器。
经过一上午的休整,我再度恢复到精力充沛的状态。原本上周春日的手稿还有一部分没有录入进电脑里。今天中午,春日将先前的稿件和上午完成的部分一并交到我手中,自己则留下几张活页纸继续奋笔疾书。话说,没有别人也好奇这段时间里,春日到底在写些什么呢?打发从教室走到活动室的这段时间里,我这么想着,凭借肌肉记忆拐进了活动室,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正从活动室里出来。虽然有一点为自己开脱的意思,但正常来说,会在这个时候待在活动室的,只有在角落里捧着大部头的长门一人,我是真的没有料想到还会有其他人在活动室里。想要从活动室出来的朝比奈学姐与想进入活动室的我在门口撞了个满怀,双双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是我没看路……”我抬起头,意识到自己将要看到什么样的光景,立刻将头别了过去,站起身。
“没事吧,阿虚……”朝比奈学姐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捂着脑袋,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倒在地上。“阿虚……没看到吧?……”
“没有……我把头别过去了。”虽然这有点像无力的辩解,我虽不说是正人君子,但起码是一个还算有道德修养的人,真的第一时间把头别过去了,“非礼勿视”,什么也没看到。我还没有把头回正,等着朝比奈学姐先站起身来。虽然没有亲眼看着,但我想现在的朝比奈学姐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话说长门在哪里?朝比奈学姐是来放置新买的茶叶的,她说来的时候长门就不在活动室,我向隔壁电研社看去,也不在。真是奇怪,长门会去哪呢?
朝比奈学姐不知道为什么,慌慌张张的和我道别后就离开了。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电脑主机是发烫的,有人用过电脑。正当我疑惑时,身后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我一跳,窗户自己打开了,真是见鬼!不对,不会真的有鬼吧?但是很快,这种想法迅速从我脑海中散去,长门用自己纤细的双臂以引体向上的动作,像专业的跑酷爱好者一样从窗外翻了进来。
不会被外面发现吗?
“不会,我提前修改了我身边的磁场,使光线可以直接穿过我的身体,无法造成反射,不能在人眼中成像。”长门一本正经的回答。
好吧,但是你为什么会挂在外面,而且电脑被人用过呢?
“……”长门沉默了一会,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给我解释。“除了但丁,还有其他人发现了来到这边世界的方法,那个人尝试与这边世界建立联系,不过他是敌对的,在其他时间线里,他的到来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还有其他时间线吗?一个让其他异世界人闯进人类世界引起轰动?这就是所谓的“不同的可能性”吗?
“朝比奈收到了上司的指令,修改了春日手稿的内容,使得异世界不能正常与这边建立联系。”长门向我展示了被修改的内容,最明显的就是之前那副跟万花筒一样的图案被删除了。“此外,古泉现在在和‘机关’的人破坏传送到这个世界的锚点,也就是但丁过来的地方。”
我确实一上午都没有和古泉碰过面,老实说,其实一上午不用看到他那张笑脸还挺开心的,但是现在我没有什么心情开心。真是不敢相信,最后还是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了。
“预计这周五春日就能完成返程锚点的设置,周六的早晨是送但丁回去的好时机。”
时间来到周五,和长门的预测一样,春日在上午就将剩余的全部手稿交给了我,其中包括一张新的图案。
过去的一周里,如果解散的时间早的话,我都会在路上买一些新奇的玩意或者食物探访但丁,但丁每次我来的时候都会十分激动,将我带来的食物放在桌子上,端正的跪坐在桌子前做祷告,然后像一个正常日本人一样大喊“我要开动了!”吃掉面前的食物,真的像一个拥有基督教信仰、意日混血的现代人一样。
我尝试询问过他,就这样回去的话会觉得不适应吗?
“不会的,虽然在此之前我过的是苦修生活,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一星期的现代生活而忘记以前的生活哦。其实异世界的魔法也是很方便的。”
果然异世界还是少不了魔法的设定吧,虽然魔法在这边会失效,不能亲眼见到绚丽的火焰、魔法阵什么的有些可惜。
此外,路上我将上周六拍的照片洗了出来,托写真馆的工作人员装订成册。现在我将相册递给了但丁,这本填满了一百张照片的相册是最好的纪念,无论何时看到这些照片都会会想起这段愉快的时光吧。
周六的早晨来到鹤屋山,长门仍穿着北高的校服,但丁换上了来时的那身衣服,布包被塞得满满当当。今天就要送但丁回去了,心里还有些不舍。来送但丁的只有我和长门,说实话我还挺希望这时候朝比奈学姐和古泉能够在场的,但是能来送别的只有我们两人,古泉不方便出面,朝比奈学姐甚至可能还不知道但丁的存在。
将古泉移动的葫芦石搬走,把地面修理平整,长门像科学仪器那样精准的画出春日给出的图案。虽然说是精准但也只是画圆圈和直线的时候,画下法阵时长门不时会有线段画过头,又擦了重画,有些心不在焉的。最后一笔闭合,长门却愣在了原地。
“失策了,还需要一个宝石之类的作为媒介。”长门平静地说,想不到长门也会有这样的失误。
“诶?那怎么办?”但丁慌张起来,努力思考者,希望自己身上带着什么宝石之类的东西。
“不用了,这个可以代替。”长门指了指但丁上身的口袋。但丁从那个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完全透明的玻璃球,虽然时间有些久了,但是我辨认出那是波子汽水里的弹珠,想不到会在这是派上用场。
长门把这颗弹珠放在法阵的正中间位置,示意但丁站上去。法阵以弹珠为中心,印记像被注入能量,从中心向四周发起光来,光芒越来越刺眼。
“感谢前辈们的照顾,我非常开心,谢谢大家的关照……下次再见。”但丁的声音有些许哽咽。
“嗯,下次见”长门回应。
眼前光芒将但丁的身影全部吞没,地上只留下那颗弹珠。长门捡起那颗弹珠,将它紧握在手心。她也舍不得的不得了吧。
嗯,下次我们会再见面的,最好是寒暑假的时候,那时候就可以带你去北海道或者东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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