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小丑

　　江晓然的变脸尽管十分突兀，但也并不意外，毕竟对于布雷姆刚刚的那种傲视一切的表现，在场的多数人都猜得到，他的隐忍不发就是等待最后一个条件。

　　于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布雷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蓝色的瞳孔瞬间闪过惊讶之后，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上帝啊，这可是第一次看到尊敬的教父先生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不过我想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呢？老板？上级？还是一个外人？很抱歉，我只会服从集团的指令以及……Lilian董事长的命令，当然前提是符合她和我的身份关系的。”

　　“香江联华的同事之间交流非常平等舒适，可你连香江联华的员工都不是，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你是杨木那个老东西的……”

　　布雷姆的话还没说完，瞬间脸上就被泼了一杯冷水，一旁的索菲亚急忙递过纸巾，他连晃几下脑袋，然后错愕地擦掉脸上的水渍时，面对的却是江晓然阴冷的目光，以及扯住他领口的拳头：

　　“逝者为大，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尊重点！还有，这里是香江联华，是杨木老先生的家，要嚣张回你的一亩三分地去！”

　　不只江晓然，苑伟，刘朝阳他们也都站了起来，怒火中烧地看向布雷姆。

　　而Lilian更是直接摔掉了桌上的水杯，指着布雷姆的方向喝道：

　　“你又是什么身份，敢对杨老先生这么说话？”

　　身旁的索菲亚嘴唇被吓成了青紫色，只见她急忙拉住江晓然的手，满脸乞求地看着对方，王海航也连忙走了过来按住江晓然的手，在他的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

　　江晓然这才缓缓松开了手，只是眼里的冰冷就如同两把刀子一样，在布雷姆脸上盯了很久。

　　布雷姆也意识到刚刚的失态已经激起了在场不少人的愤怒，脸上的肌肉尴尬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随着其他人陆续回到了座位上，布雷姆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嚣张气焰，但依然是冷冰冰的。

　　尽管这样的插曲让所有人都很不舒服，但会议还是要继续下去。Lilian当即直接询问布雷姆，如果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FOTS对于NEB余下的优先认购权到底如何处理。

　　布雷姆犹豫了。

　　FOTS的这封授权书的确是真的，但是他的口袋里还有另外一封。

　　那一封的内容他早已知晓，第一个条件和第二个条件根本就是障眼法，FOTS的真正目标就是UBAS的海外权益。

　　根据FOTS商业部门的分析，顶级搜索引擎网站GOAL正在秘密设计一套广告精准推送系统，可以基于用户所访问的信息内容进行定向内容推送。

　　更重要的是，FOTS在年初就得到了这个消息，本想主动上门进行合作，但对方以消息纯属外界传闻的理由将其拒之门外。

　　而当江晓然的UBAS系统出现在股东会上的时候，FOTS很快就得到了布雷姆的汇报。

　　经过专业技术部门的研判，江晓然的这套UBAS系统和GOAL的原理很接近，而且按照现在的进度恐怕会在GOAL发布这套系统之前就问世，于是要求想尽各种办法都要用最低的成本拿到这套系统的合作。

　　最好是能够拿到系统的核心算法，最次也要拿到数据接口。

　　所以，这才出现了渡边贺健和索菲亚姐妹俩后续的事情。

　　按照原本的计划，布雷姆在扔出这三个条件之后，无论是香江联华还是江晓然在短时间之内都无法筹措到足够的资金来吸收FOTS放弃的这部分股权。

　　而FOTS提供的信贷额度则会成为所谓的“及时雨”，先是偿还了江晓然的借款，再收购了剩下的全部股份，所剩余的资金也几乎为0。

　　到了那时候，就算FOTS依然只有现有的股权又会如何？断了江晓然和香江联华的联系，后者的困境依然没有被解决，一切不仅重回原点，还把NEB这个废柴队友清理了出去。

　　但看着现在的局势，似乎有些和自己预想的结果不同。

　　他隐隐约约觉得，如果自己真的选择放弃NEB的这部分股权，江晓然或是香江联华真的很有可能瞬间拿到一笔资金来收购这部分的股权。

　　可除了华炎资本，谁又有这样的实力？

　　华炎资本刚刚和数字棱镜完成了第一笔注资，而数字棱镜除了闪色的那笔600万的订单之外，目前并没有新的业务进来。照理说王炎华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的几个亿扔进去？

　　除非江晓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搞出了什么黑科技，但这种概率可以说几乎为0。

　　想到这里，布雷姆原本悬着的心也松下来不少，他转头和索菲亚低语了几句话后，就看到索菲亚轻手轻脚地从后门离开了会议室。

　　这一幕，和上一次的场景一模一样，只不过换成了不同的人。

　　很快，索菲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后门，但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她并没有入座，而是直接低头在布雷姆的耳边回复了一句话：

　　总部要求自行判定。

　　布雷姆捏紧了拳头，连着在桌上轻轻锤了三次，就连蓝色的瞳孔都微缩了几下。

　　这群人就是把自己当成火鸡放在柴火上烤！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赌一赌！

　　布雷姆冷笑着说道：

　　“各位股东，我想最后确认一次，FOTS开出的如此优厚条件，各位是不愿意接受了？”

　　“我们很愿意接受。”Lilian不冷不热地回应：

　　“但是你们的条件太苛刻，而且最后一个条件还不是香江联华的抉择范围之内，摆明了你就是不想让我们接受这样的条件。”

　　“教父先生？你也是这么认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我第三次邀请你合作了。”

　　布雷姆再次拿起那张授权书在空气中晃荡着，清脆的折纸声刺的江晓然有些不耐烦了。

　　“收起你的假慈悲，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OK。”布雷姆突然转头看向渡边贺健：

　　“既然如此，那么这份礼物就送给渡边本部长吧！只要你愿意，FOTS可以帮助你重新拿回这部分股权。”

　　“要知道，FOTS从始至终都是NEB最好的合作伙伴。”

　　渡边贺健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脸怪异地问道：

　　“布雷姆，到这个时候，你还打算让NEB当棋子啊？”

　　布雷姆愣住的同时，江晓然的口中缓缓迸出两个音调：

　　Jo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