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鍠宇,此番下山,可是我外公道尊有何吩咐?”御帐之内,烛火摇曳映着轩辕帝辰挺拔的身影,他一身玄色锦袍缀着暗金龙纹,眉宇间自带世子威仪,问话时语气却添了几分熟稔暖意。
帝鍠宇负手而立,唇角噙着几分不羁笑意,朗声道:“正是道尊他老人家亲授谕令,命我下山历练,顺带……给大哥你带个‘老熟人’过来。”话音落,他侧身让出身后身影,“雷圣那老顽固的亲传弟子,可就在这儿候着呢。”
随之一道清冽男声响起,身着银灰劲装的青年上前一步,身形挺拔如松,拱手躬身时动作利落规整,礼数周全:“南宫雷宇,拜见秦王世子。”
轩辕帝辰抬眸打量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颔首赞道:“南宫雷宇……原是龙雍南宫将军的公子,眉眼间的英气与沉稳,倒真有他当年驰骋沙场的风姿。”
话及此处,他似是察觉到南宫雷宇周身微滞的气息,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温和:“你与你父亲的旧事,江湖朝堂间偶有听闻,此地便不再多提。既随鍠宇而来,往后便是我轩辕帝辰的兄弟,乾都之内,有我在便无人敢欺你半分。”
南宫雷宇身躯一震,抬眸看向轩辕帝辰,见其眼中满是坦荡,并无半分轻视或试探,心头郁结稍散,重重点头:“多谢世子。”
寒暄间,轩辕帝辰的目光落在帝鍠宇身侧的孩童身上,那孩子约莫五六岁年纪,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衫,小脸略显苍白却眉眼清亮,怯生生地攥着帝鍠宇的衣角,模样惹人怜惜。他挑眉看向帝鍠宇,打趣道:“不过鍠宇,这小家伙又是何方来历?瞧这年岁尚幼,你怎的把这么个小不点也一并带过来了?”
帝鍠宇俯身揉了揉孩童的脑袋,语气软了几分,缓缓道来:“大哥有所不知,这小不点是我下山途中偶然捡到的。那日途经龙雍北疆边境的荒村,寒风刺骨,他蜷缩在路边,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再晚一步恐怕就要冻毙于荒野。我见他孤零零一人,模样可怜,竟莫名想起了当年无依无靠的自己,便心一软,索性带在身边照料。”
轩辕帝辰闻言,眸中添了几分怜悯,蹲下身与孩童平视,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小家伙,你可有名字?”
孩童怯生生地抬眼,小声嗫嚅着吐出两个字:“阿难。”
“阿难……”轩辕帝辰轻声重复一遍,指尖拂过他冻得泛红的脸颊,温声道,“往后便跟着我吧,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受冻挨饿,更不会让你再遭半分磨难。”阿难望着他眼中的暖意,似是放下了戒备,轻轻点了点头,小手悄悄松开帝鍠宇的衣角,往他身边挪近了半步。
帝鍠宇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而看向轩辕帝辰,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大哥,前阵子听闻你在边境遇袭,可把我吓坏了,日夜兼程赶过来,就怕你出什么岔子。”
轩辕帝辰直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你大哥我的本事,还能栽在那些宵小手里?倒是你,这几年在山上跟着道尊修行,进步如何?说出来让大哥听听。”说着,他周身隐隐散出一缕极境武者的武道血气,厚重凝练,威压内敛却不容小觑,“不瞒你说,我如今已是极境修为。”
谁知帝鍠宇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朗声大笑,周身瞬间迸发一股更为磅礴的气血之力,金色血气萦绕周身,威压比之轩辕帝辰更为强横霸道,显然已是极境高阶水准:“大哥若是只有这般程度,今日怕是要在我面前落了下风咯。”
轩辕帝辰感受到那股强横气息,眼中闪过浓烈的惊喜,拍着他的胳膊赞道:“好小子!果然没辜负我当年对你的期待,短短数年便突破至极境高阶,道尊的一身本事怕是被你学了七八成。”
帝鍠宇神色一肃,语气郑重:“大哥说笑了,我这条命本就是当年你从乱葬岗中救回来的,若无你,便无今日的帝鍠宇。你说的话,于我而言便是天理,此生定当护你周全,绝不违背。”
“臭小子,又说这些傻话。”轩辕帝辰无奈摇头,语气却满是动容,“你的命是你自己挣来的,当年那般重伤尚能撑过来,靠的是你自己的求生意志,我不过是顺手推舟,引你走上生路罢了。往后莫要再将性命归到我身上,你该为自己而活。”
与此同时,玄灵焕大营的主帐之内,烛火跳动间光影交错,身着铠甲的玄灵焕立于文书台旁,指尖摩挲着案上的军报,望着跳动的烛火若有所思,口中喃喃自语:“帝鍠宇……这小子的天赋,当真是百年难遇,年纪轻轻便已达极境高阶,未来不可限量啊。”
“灵焕将军,依你之见,这秦王世子的这位兄弟,实力与你相较,孰强孰弱?”帐内一侧的客座上,一位身披玄黄色道袍的老者缓缓开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沟壑纵横却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极为内敛,仿佛与帐内空气融为一体,无半分武道血气外泄,可那无形的威压却笼罩整座大帐,令人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此人正是皇室暗中派遣而来的天蕴绝巅强者——司墨尘,修为与轩辕帝辰的二爷纵横家的上任魁首轩辕龙诩也相差无几,放眼大乾皇朝,天蕴绝巅强者本就屈指可数,皇室明面上便有三位:坐镇宗庙、不问世事的司家老祖,执掌皇室顶级情报组织“镜花水月”的首领,以及常年贴身护卫皇帝安危的御前护持。这般层级的强者,寻常时候绝不会轻易离京,如今却专程赶往边境大营,足以见得陛下对秦王世子轩辕帝辰的重视程度。
玄灵焕转过身,面色凝重道:“司老说笑了,那小子虽年轻,却已是极境高阶,更难得的是气血凝练,根基扎实,且似有隐藏手段未显露。更关键的是,他尚未缔结‘武道眷属’——一旦成功缔结,实力必然暴涨,届时即便与我相较,也未必会落于下风。最可怕的是他的年龄,不过十五出头便有这般成就,假以时日,成长起来恐怕会远超你我预料,甚至有望比肩当年的秦王殿下。”
司墨尘指尖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沉声道:“若是如此,此子未来恐成隐患。可他与秦王世子情同手足,而秦王手握重兵,深得陛下信任,这般关系,倒是有些难办。”
“司老慎言!”玄灵焕眉头紧锁,厉声提醒,“秦王殿下现已经南下准备参加诸王会,乃是皇朝栋梁。世子殿下更是陛下亲自看中的后辈,我们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护世子周全,万万不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免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辜负陛下重托。”
司墨尘轻叹一声,缓缓道:“老夫自然知晓其中利害,不过是为皇朝未来考量罢了。陛下虽信任秦王,可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手握重兵者,向来是皇室忌惮之重。”
“至少目前来看,陛下对秦王殿下始终信任有加,君臣和睦。只要世子殿下平安无事,秦王殿下便不会有二心,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护世子周全即可,其余之事,自有陛下决断。”玄灵焕语气坚定,随即话锋一转,谈及朝堂局势,“除此之外,太子与三皇子之间的储位之争,近来也愈发激烈,朝堂之上派系分明,陛下对此亦是颇为烦恼。”
司墨尘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沉声道:“储位之争,从来都是皇室大忌,你我皆是皇朝臣子,只可效忠当今陛下,绝不可掺和其中。无论将来是谁登上储君之位,我们恪守本分,忠诚于在位的帝王,便不会出错。”玄灵焕颔首认同,帐内烛火摇曳,二人皆沉默不语,唯有窗外的风声,似在诉说着朝堂江湖的暗流涌动。
数日之后,一支队伍缓缓驶入乾都城门。经过连日的舟车劳顿,轩辕帝辰一行人终是抵达了这座大乾皇朝的核心之地,远远望去,乾都城墙高耸入云,青砖黛瓦间透着千年沧桑,三重城墙环伺,城门之上悬挂着“乾都”二字金匾,熠熠生辉,尽显皇都威仪。
这座帝都北枕太行余脉,聚天下龙脉气运,南襟大河贯通水陆,东接千里沃野,岁岁粮谷充盈,西连丝路商道,往来商旅不绝,凭山河天险筑牢城防,依日月星辰规划坊市,既是皇朝权柄中枢,亦是天下繁华极致所在。
踏入中城,乾元大街映入眼帘,宽逾三丈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历经百年碾压依旧平整光滑,车马辐辏,人声鼎沸,喧嚣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侧商铺林立,绸缎铺的绫罗绸缎色彩艳丽,银号的牌匾金光闪闪,粮行内米面堆积如山,药坊的药香飘溢街巷,鳞次栉比的店铺前宾客满盈,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西漠的琉璃器皿晶莹剔透,南方离玖皇朝的珍稀香料香气浓郁,北疆的狐裘皮毛柔软厚实,江南的丝绸锦缎细腻顺滑,各类奇珍异宝皆在此集散流转,昼夜不绝的商队载着满车货物穿城而过,马蹄声清脆,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声响,交织成一幅鲜活的商贸画卷。坊内工坊技艺精湛,锻造的铁器锋利坚韧,烧制的瓷器精美绝伦,织造的织锦图案繁复,皆远销四方诸国,为皇朝带来源源不断的赋税,充盈国库,支撑起大乾的经济命脉,当真不负“天下财富半聚乾都”的盛誉。
除了商贸繁华,乾都更显文风鼎盛。国子监与太学坐落于东城,朱墙黛瓦,古柏参天,汇聚了天下各州府的贤才学子,每日晨读之声朗朗,不绝于耳;皇家藏书楼“文渊阁”藏书千万卷,囊括古今典籍,竹简帛书、纸质书卷应有尽有,是天下文人向往的圣地。茶楼酒肆之内,文人墨客三五成群,或吟诗作赋,或纵论天下大势,言辞间尽显才学风华;画院、戏班、乐坊遍布街巷,画师挥毫泼墨绘尽山河美景,戏子唱腔婉转演绎人间悲欢,乐师抚琴弄笛奏响礼乐雅韵,市井风华与文人雅趣在此交融共生。
更有皇室宗庙与社稷坛立于北城,每逢祭祀大典,帝王携文武百官亲临,遵循古法礼制,焚香祈福,庄重肃穆;节庆之时,街巷张灯结彩,百姓载歌载舞,诗号口诀传唱于朝野之间,神话传说融入市井烟火,千年文脉与皇朝气运交织缠绕,既延续着华夏正统的文化脉络,又包容着四方异域的特色风情,成为天下文化的汇聚之地、传承之根。
轩辕帝辰立于街道旁,望着眼前的繁华盛景,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轻声叹道:“虽已不是第一次踏入乾都,可每次前来,依旧会被这般气象震撼。”
帝鍠宇环顾四周,好奇问道:“大哥,龙雍皇朝的龙都乃是天下第一皇都,地处大陆中央,气象万千,与这乾都相较,是少了些什么吗?”
轩辕帝辰沉吟片刻,缓缓道:“龙都地势平坦,繁华更甚,却多了几分雍容华贵,少了乾都这般依山傍水的雄浑之气,更缺了几分北疆风光的凛冽苍茫——毕竟乾都北接北疆,常年受边地风气浸染,繁华之中藏着几分铁血,温婉之内含着几分刚劲,这份独特气质,龙都倒是难寻。”
“大哥所言极是,这般兼具繁华与铁血的气象,确实别具一格。”帝鍠宇点头认同。
轩辕帝辰转头看向他,叮嘱道:“你先带着阿难寻一间上等客栈住下,好好歇息几日,倒倒旅途劳顿。我今日需随玄灵焕将军入宫面圣,待面圣结束,再去客栈接你们回秦侯府。我与老爷子许久未见,此番回去正好聚聚,他老人家向来疼你,怕是早已盼着你下山了。”
帝鍠宇笑着应下:“大哥尽管放心入宫便是,我带着阿难安顿好,静候大哥消息。”
话音刚落,身着铠甲的玄灵焕走上前来,拱手笑道:“秦王世子,车马已备好,时辰不早了,随本将一同入宫面圣吧。”
轩辕帝辰颔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恢复了世子的沉稳威仪,拱手回礼:“有劳灵焕将军。”说罢,他再看了帝鍠宇与阿难一眼,便转身随玄灵焕朝着皇宫方向走去,玄色身影渐渐融入熙攘人潮,朝着那座象征着皇朝最高权力的宫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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