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满天际。
院外的沙石路上人流也开始多了起来,不时传来自行车的铃声。
院门“哐当”一声从外面被人打开。
开门的人是秦母。
秦母也在棉十八上班。
她是在纡子车间做常日班,五点钟就下班。
纡子车间就是给纬纱管绕上纬纱的车间。
自动换梭织机换梭之后,梭子里的纬管上会残留一部分纬纱。
秦母就是做专门负责清理残留纬纱的工作。
这工作相对比较轻松。
一般都是村里中年妇女在做。
与老古董相比,秦母那就开明多了。
在老古董招女婿这件事上,她也是旗帜鲜明地站在秦霞这边的。
她倒不是反对招女婿,纯粹是这个女婿她也看不上眼。
可不知道为什么,二比一还是没干过老古董。
老古董选的那人还是进了秦家。
前世,秦母在知道了秦霞和吴牧的暧昧关系后,不但没有揭穿,暗地里不知道帮俩人打了多少次掩护。
老古董生病离世后,秦母更是直接把吴牧当成了女婿般对待。
......
......
吴牧从睡梦中惊醒的同时,怀里的女人也动了一下。
此刻秦霞的睡裙被当成了小毯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
秦霞如玉般的手臂勾着着吴牧的脖子,呢喃着问道:“几点了?”
吴牧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说道:“五点多钟了!”
“哎呀!我妈快回来了”秦霞一声惊呼,翻身就想直接坐起来。
就在她的脸快要与微风吊扇亲密接触的时候,吴牧眼明手快,伸手一拉了她一把。
秦霞再次倒在了吴牧的身上。
吴牧松开,指了指微风吊扇,说道:“当心吊扇!”
吴牧是担心她撞上微风吊扇。
秦霞抬手碰了一下微风吊扇,毫不在意地说道:“这有什么,一点也不疼啊!”
吴牧没好气地说道:“你能!有本事你就直接用你的脸去碰着试试。”
秦霞被将住了。
她还真的不敢。
虽说微风吊扇是塑料的,转速也慢,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脸上的皮肤嫩啊,万一被刮一道口子,那就破相了。
“哎呀!被你一打岔都忘了正事,起来晚了,我妈回来了。”
秦霞说完翻身坐到床边,拉过睡裙就往身上套。
穿好睡裙后,秦霞套上塑料拖鞋就准备往外走。
刚挪步子,她嘴里就“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又一屁股坐到了床边。
吴牧赶紧套上了大裤衩子,搂着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很疼吗?”
秦霞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你等一下,我去外面看看情况再说,院子里要是没人我就送你回去。”
吴牧说着起身准备往外走,却被秦霞一把拉住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吴牧的眼睛,红着小脸低声说道:“等一下,我想先去一下厕所。”
吴牧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立即返回,抄起秦霞,一个公主抱,朝着厕所就跑。
厕所在老平房的东北角,不用经过隔壁小楼。
到了厕所,吴牧把秦霞放下,扶着她站稳后,秦霞就推了他一把说道:“你先回去吧。”
吴牧问道:“你自己能行吗?”
秦霞嗔了他一眼说道:“快回去!你杵在这里我解不出来。”
吴牧只得独自回了自己的屋子,拿了个小凳子坐到了走廊下。
几分钟后,秦霞从厕所走了出来。
吴牧刚想上去搀扶,秦霞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往隔壁小楼走去。
秦母正在厨房里准备做晚饭,看到秦霞从门外走进来,发现她的异样后,赶忙上前,问到:“霞孩!怎么了这是?”
秦霞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说道:“妈!我肚子疼,上了个厕所。”
秦母的鼻子轻嗅了一下,然后皱眉打量了一下苍白的脸色,上前扶着她说道:“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吹电风扇着凉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晚上要不要给厂里请个假?”
秦霞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摇了摇头说道:“妈!不用了,我已经吃了氟哌酸,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秦母心疼女儿,一直把秦霞扶到了楼上。
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秦霞冲她喊道:“妈!你帮我把门带上,对了!晚饭别叫我了,让我多睡一会儿。”
秦母说道:“那行!我给你留着,你夜里起来再吃。”
走到楼下后,秦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唉!这死丫头!....”
秦母下楼,秦霞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秦母可是过来人,又哪有那么好糊弄?
......
......
吴牧回到房间,屋子里残留的味道让他顿感燥热难当,抹了一把被汗水黏在额头的头发,索性拎着热水瓶出了屋子。
理发去!
他现在的头发是典型的郭富城发型,四六分。
在这个年代属于比较时髦的发型。
说实话,这个发型还蛮帅的。
缺点就是长了点,夏天的时候热,一冒汗就成了蘑菇头。
在车间做事的时候,有许多男工总是甩头。
那不是耍帅,而是头发太长遮挡了视线。
老村部门口有个理发店。
见店里没有顾客,吴牧抬脚走进了店里,坐到老旧的木椅上,用一口地道的静海话说道:“老师傅,帮我剪个头。”
店主是个老师傅,老手艺人。
吴牧住在大宿舍的时候每天都从他的店门口经过。
彼此面熟。
他见吴牧坐下后,拿着一块白色的剪头围布,一边往吴牧的脖子上围一边说道:“小伙子!下班啦!你这发型蛮好的,你还想怎么剪。”
吴牧说道:“老师傅!您帮我剪个短碎发。”
老师傅一听短碎发还有点懵,这发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实话实说道:“小伙子!我平时帮人剪头,要么是分头,要么是小平头和短寸,这短碎发我还真没剪过。”
“老师傅!您这样,这里往下直接用手推剪推了,从这里往上慢慢留长...”吴牧一边说,一边照着镜子,抬手在自己的头上比划。
老师傅听了还有点迟疑。
吴牧说道:“老师傅!您放心剪,要是剪砸了,最多再帮我剪成小平头,实在不行短寸就是,我都能接受。”
老师傅这才说道:“行!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试试。”
“这样行不行?”
“再短点!对的!就这样...”
老师傅一边剪一边问吴牧,花了差不多平时剪一个头双倍的时间才剪好。
洗好头后,看着镜子中一头乌黑浓密的碎发,吴牧满意地点点头,不吝夸赞道:“不错!到底是老师傅,手艺杠杠滴!辛苦了!”
老师傅听了哈哈笑道:“还别说,头发这样一剪,看上去特别精神,特别帅气,老头子我学到了,哈哈....”
看天色,估摸着也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吴牧付了理发的钱,拎着热水瓶朝厂里走去。
白班的保安也认识吴牧,一个年纪轻的保安冲他挤眉弄眼地问道:
“小吴师傅,这段时间怎么都是你一个人?你那双宿双飞的女朋友呢?”
吴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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