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维特梁卡之夜

  【八】

  维特梁卡之夜

  <二十五>

  穿着入时,打扮得格外妖艳的女皇的侄女叶莲娜・沃龙佐娃坐着漂亮的马车来了。她在白宫门前下了车。

  娃莎:“哟!多么漂亮的城堡别墅啊!比雅典的爱奥尼亚还漂亮!高雅!简直象小彼得堡!可惜,就是太远了点。要是在莫斯科城外,或彼得堡郊区也行啊!”管家小姐把她领进了空荡荡的宫殿。娃莎:“为什么空荡荡的?为什么没有人来迎接我?嗯?”

  管家小姐:“小姐,对不起!汗王和亲近大臣们都去围猎了!到年底才能回来!”

  娃莎:“围猎?在哪?”

  女管家:“维特梁卡?”

  娃莎:“维特梁卡?冬天围什么猎呀?”

  女管家:“打野熊正好需要冬天,小姐!”

  娃莎:“可跑的未免太远了。部落的百姓们也去了吗?”女管家:“那是当然的。小姐!年年我们这里都是如此!围猎就需要人多!”

  娃莎:“亚历山大・别兹博罗德科特使知道这件事吗?”

  女管家:“他知道。小姐!他委派伯爵也去了。”娃莎松口气:“嗅,这我就放心了!”

  <二十六>

  威武、矫健的狩猎马队在山林雪原中奔驰。一支支箭簇飞向猎物。敏捷凶猛的猎犬,成群地扑向目标。熊在冬眠中被群犬惊醒,愤怒地吼叫着。雪鹿在奔跑,野兔在狂奔,野禽中箭落地,猎鹰扑向野狐身边……好一派热气腾腾的狩猎场面。

  哥萨克骠骑兵们紧紧地跟在猎队的后面。大口大口地咀嚼着猎味的彼得・舒瓦洛夫上校骑在马上,悠闲地欣赏着枪响和困兽的哀嚎……

  彼得・舒瓦洛夫:“他们跑到哪了?到乌拉尔了吗?”

  骑兵:“没有,老爷。乌拉尔河,离此地还有15俄里。”

  彼得・舒瓦洛夫:“15俄里。嗯,不远了!渥巴锡如果再往前走,你们就追上前去,用枪口对他们说话!”

  骑兵队长:“自然,老爷!那还用说!”

  骑兵:“他们跑了!”

  彼得・舒瓦洛夫:“追!别让他们渡河!”

  骠骑兵们拍马驰进山林中去。

  在乌拉尔河畔一座高山坡上,并列地排开一队骠骑兵士。他们埋伏在密林中,举枪瞄准。

  骑在马上,身披豹皮的渥巴锡向周围的人们指点着,然后大家分手,各自掉转马头分成几个方向散去。

  彼得・舒瓦洛夫松了一口气:“量他没有过乌拉尔河的胆量!骠骑兵们,分头去跟踪!”

  狡猾的彼得・舒瓦洛夫带几个骑士悄悄地留下来。

  渥巴锡和巴木巴尔、洛桑丹增、多尔济、达什敦杜克,五个人带几个禁卫军甩掉“尾巴”,悄悄进入了一个事先早已备好了的白色帐蓬。禁卫军们把四周严密守护起来。

  帐蓬内。渥巴锡:“今天是我们一起来决定这个所有部落命运的时刻。!”

  帐蓬外。卫兵们手握刀柄,来回地走动着。

  密林深处的雪窝里,艰难地走着两个人。看去象两只熊。一猎手正欲引箭,黑格拉虎拦住:“别射!那是人!”他带几个人围了上去。一齐扑上,把两只“熊”生擒了。

  这情景被远处的彼得・舒瓦洛夫看得一清二楚。

  <二十七>

  禁卫军亲兵在帐外走动。

  黑夜,松烛明亮。禁卫亲兵在帐外走动。

  拂晓,松烛犹亮。禁卫亲兵在帐外走动。

  寒气中,亲兵们在帐外对话:“谁?”“我”“你怎么不去睡?”“你为什么不交岗?”“我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你没见汗王他们一夜连松烛都没熄?”“准要有大事了。”“你懂得什么大事!”“别小看人了。我猜得出来:要飞啦!”“往哪飞?”“大雁不往回飞往哪飞?流浪汉不回家还往哪去?”

  亲兵们都围上来了,七嘴八舌:“唉,要是再飞不回去,还飞得回来吗?”

  “想吧!女皇那婆娘半路就把你头砍了!”

  “这可是要命的事!弄不好,全族二十几万人的性命就都交代在半路上了!”

  “那咱们部落不就倾族灭亡了吗?”

  “可你不走怎么办?去高加索?上次死十八万,这次不用十八万,有一半咱就交代了!”

  “妈的!我数着女皇特使那个混蛋小子,到今天已经来人催了七次啦!催我们去死呀!”

  “打仗也是死,不打也是死,不如造反!”

  “说得对!现在不干,晚了就被人家干了!”

  渥巴锡打着哈欠从帐内出来:“你们怎么在这里站岗?不去睡觉?”

  众亲兵:“汗王,你们一夜不睡,我们咋睡?”“汗王,是不是要回老家?”“啥时候走?”

  渥巴锡笑了笑:“你们呀!……听我的话:好好睡个觉,多吃点熊掌,把身体养棒!”

  卫兵来报:“启禀汗王,黑格拉虎抓获两个可疑的外路人,有一个叫吹扎卜的要见汗王!”

  渥巴锡惊叫起来:“吹扎卜?快!让他快来!”

  黑格拉虎吆五喝六地把吹扎卜二人押到帐前。大喊“跪下!”渥巴锡一把搂住吹扎卜双肩:“大叔!吹扎卜大叔!”帐内人闻声出来。

  吹扎卜:“你是……”

  老喇嘛:“这是汗王!过去的小王子渥巴锡呀!”吹扎卜老泪纵横,叩头就拜。被汗王扶住。

  二人紧紧拥抱。吹扎卜:“喔、渥巴沙!”

  黑格拉虎等莫名其妙地退至一边。

  渥巴锡汗:“大叔,我们等你多少年了!怎么样:信送到了吧?祖国还好吧?……”

  吹扎卜抹泪:“汗王啊,我给你们带来好消息啦!你们知道吗?祖国统一了!从北海的库叶岛、外兴安岭、贝加尔湖,到鄂毕河、额尔齐斯河的铿格尔图啦,再到巴尔喀什湖、怕米尔葱怜,直到整个西藏高原、喜玛拉雅群山,还有台湾岛,都成为一块完整的中国版图了!我们的故乡也不再混战啦!天下太平啦!”众人欢愉着。

  “你们认识他吗?”吹扎卜介绍,“他叫舍愣。也是咱们土尔扈特族开山祖先翁罕的后代。他父亲朴克查就查布查齐的五世孙,贝果的儿子!一百多年前,他们没到伏尔加来,在故乡雅尔、塔尔巴哈台居住!战乱年代逃出来了。一直找不到你们,亏得碰见了我。有不少人呢!”

  舍愣:“我是有罪的!一怒之下,出来时,杀了一名清军副将。但你们不要误解我,我是来给你们当向导的!我要戴罪立功!祖国一太平,故乡广阔的草原、牧场、山林都空着,等着她的子孙们回去打扮它呢!”大家情绪更高涨了。

  渥巴锡:“吹扎卜大叔,你见到皇帝了?”

  吹扎卜:“乾隆?弘历皇上?见啦!乾隆皇帝用蒙语和我谈话,他的蒙语说的可好了!让我大吃一惊他问候了大家。还说有朝一日能在热河行宫见到咱们的汗王那!”

  渥巴锡:“热河?我听父王说过!乾隆皇上!……”

  吹扎卜:“汗王,回祖国去吧!我们再不能等待了!渥巴沙……!”人人都很激动,但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是相互以目光传递着心情。

  一阵纷吵,彼得・舒瓦洛夫带领一队哥萨克骑士包围了汗王白帐。

  渥巴锡勃然大怒:“伯爵阁下,你太无理了吧!”

  伯爵:“我亲眼看到这里闯进来了逃犯!至于您汗王是不是在这里,我倒没注意!不过,限期快到了,我想汗王也该回去了吧!”

  渥巴锡:“请问,你管谁叫逃犯?”

  伯爵:“他!”跳下马逼向吹扎卜:“若干年前在我眼皮底下溜到中国去的吹扎卜还能是别人吗?你长了胡子我也认得出你来!别害怕!上次不是只逃出去你一个吗!没想到……”后退的吹扎卜:“没想到多年不见,你已经荣升上校了,伯爵大人!在你手底下死了多少中国卡尔梅克人的生命,才换来了你这块肩章啊,我祝贺你了!”哥萨克纷纷跳下马,持刀亮刃地向吹扎卜围过去。伯爵:“遗憾的是,你我虽长满了胡须,但你仍旧没逃出我的手心!”

  巴木巴尔大喊:“这是汗帐!你们太放肆啦!”但根本没有被杀人如儿戏的哥萨克们理会。

  渥巴锡满腔怒火,忍无可忍,再次握住御制剑的把柄。众人也都随之而动。但在抽拔之间,渥巴锡习惯地扫了一眼老喇嘛洛桑丹增。洛桑丹增给他一个最鼓舞斗志的信号!

  渥巴锡一咬牙,终于从鞘中抽出了祖传御制宝剑。上刻寒光闪闪的几个大字:祖传至宝:成吉思汗钦赐。”大喝一声,向伯爵劈去。

  彼得・舒瓦洛夫惨叫着倒在地上。几位哥萨克士兵也被巴木巴尔等人杀得东倒西躺,鸣呼哀哉!经过短暂激战,众人站在一片俄军尸体堆里,才感觉到问题已相当严重了。他们纷纷反目光投向汗王――渥巴锡!……

  渥巴锡镇定地果断地下命令道:“黑格拉虎,我命令你立即带人将女皇特使亚历山大・别兹博罗德科的住所包围起来!从现在起,不许放走任何一个俄国人回莫斯科!”

  黑格拉虎:“你放心吧,汗王!”带人驰去。

  渥巴锡命令随身禁卫军小头目们:“你们立即以我的名义分赴各个道路关卡。严密封锁过路行人。对于俄国人,只许进来,不许出去!你去萨拉托夫!你哈腊巴利!你杜博夫卡!你萨雷普塔!你乌力斯克!快去!”

  卫兵们飞身上马,领令出发了。

  渥巴锡等五个人走进白帐。渥巴锡举起剑宣布:“同胞们!最后的时刻到了!让一百多年来,部落的耻辱和血泪都在今天结束吧!我们虽然年轻,但是,历史的责任已落在我们肩上。我们要让世世代代几辈父老和先王们的愿望在我们手中变成现实!同胞们勇敢地举起剑,率领全部落的亲人,返回自己的祖国去!”

  帐篷里的五个人全部举起了剑歃血宣誓。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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