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布洛克莱昂往事

　　看到杰洛特的情绪不对，丹德里恩慌忙收起鲁特琴，用手在白发猎魔人的肩膀上轻推：

　　“喂，杰洛特，你怎么了？”

　　但杰洛特始终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丹德里恩转过头，脸上满是焦急：

　　“你们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有些软弱，其实是个十足的硬汉，被人踢断肋骨也没有求饶过。是不是有邪灵附了他的身？”

　　亚瑟摇摇头，他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的魔力波动。杰洛特这幅样子，与其说是被什么附体，更像是伤心过度。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没事，只是看到了树林的回忆。当巨木之林敞开心灵，所有与布洛克莱昂建立连接的人都能看到这些记忆。”

　　亚瑟抬起头，正看到树人肩膀上面无表情的法芙。

　　她的身边萦绕着奇异而强大的魔力，亚瑟试着想要接触，却发现那魔力凝实如铁，根本无法控制。

　　杰洛特低声呻吟着：“求你了，别。”

　　但法芙的嗓音像不会融化的冰：

　　“你们好奇发生了什么？那么自己来看吧。”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当场景毫无征兆的切换时，亚瑟立刻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浸入了第二段记忆。

　　这一次是在森林边缘，草丛茂密的延伸向远方。偶尔露出些沙地、碎石和巨岩——分明是和第一段记忆同样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没有战马，没有弓矢。只有几个孩童蹲在沙地里玩耍，远处还有茅屋和谷仓，年轻的杰洛特纵马跑下山坡，一切看起来温馨而平静。

　　但下一刻，亚瑟就发现了这股平静中的不和谐——那些草摇摆的样子有些奇怪，它们没有像波浪一样随着风向左右倾倒，而是小幅度的原地摇晃。

　　很快他就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只伏低了身体的巨蜈蚣，它借着草丛的掩护，紧贴着地面向孩子们爬去。

　　乌鸦嘎嘎叫着，一个女人飞身跳上一匹灰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摔下。

　　眼看杰洛特即将追上这个女人，却忽然勒马看向巨蜈蚣的方向。

　　然后，猎魔人拔剑下马，走向爬行的巨蜈蚣，全然不顾之前的猎物重新上马跑路。

　　杰洛特的新对手，是只体长接近十米的巨蜈蚣，虽然比寇格林姆之前对付的那只要小很多，却也已经足够危险。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猎魔人吗？”

　　亚瑟看着杰洛特迈着精妙的步伐，将巨蜈蚣戏弄的团团转。银剑如旋风般在几丁质甲壳上砍出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不禁心生感叹。

　　单论敏捷和剑法，杰洛特比寇格林姆可强太多了。

　　如果当初狩猎狮鹫的是杰洛特，恐怕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的波折，这家伙自己就能轻松料理干净。

　　但杰洛特同样有自己的短板，不知道是因为事发仓促，还是根本没有准备，他没有涂抹剑油，而是不断挥剑朝一个地方猛砍。

　　看起来，他是打算利用银剑造成的伤口不能愈合这个特性，将巨蜈蚣生生砍死。

　　孩童们给杰洛特造成了些困难——有个被吓破了胆的小男孩，逃跑的时候一脚踩进石缝里拔不出来，急得嚎啕大哭。

　　巨蜈蚣似乎找到了突破口，放弃了怎么也够不着的杰洛特，迈动足肢向男孩爬去。

　　“ard！”

　　杰洛特打出一道冲击波，但他体内似乎没有多少魔力，巨蜈蚣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就继续向前猛爬。

　　就在这时，几只箭矢从森林中飞来。

　　第一支切断了巨蜈蚣长长的触须，剥夺了它嗅探气味的能力；

　　第二支正中巨蜈蚣背上的可怖伤口，巨蜈蚣回头咬向箭杆，却被紧随而来的第三只箭矢射穿了柔软的腹部。

　　这箭矢不同于亚瑟见过的任何一种，它们的尾端不是羽毛，而是几片翠绿的树叶，就好像是一棵树专门长出了用来当做箭杆的枝条。

　　说来也怪，巨蜈蚣被杰洛特猛砍那么多剑都没事。挨了这小小的两箭，顿时像是掉进了油锅里。

　　在原地连滚带刨，直刨得草地秃了一片，才终于死去。

　　“是谁在那里？”

　　杰洛特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森林边缘站着一位苗条的女孩，她的皮肤是绿色的，长发的眼色灿若白银——是莫丽恩。

　　莫丽恩手里拿着张紫杉木做的长弓，腰间挎着缀满花朵的箭壶，正微笑着看向杰洛特。

　　“你是布洛克莱昂的树精？你到这里做什么？”

　　杰洛特没有回应树精的善意，他帮小男孩拔出了脚，然后正面朝向莫丽恩，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手里的剑。

　　亚瑟理解杰洛特的谨慎，因为刚才骑灰马逃走的那女人，现在正睁着眼睛躺在莫丽恩脚下，喉咙上还插着一支带绿叶的箭。

　　莫丽恩主动收起长弓，解释道：

　　“黄鹂鸟告诉我有一只巨蜈蚣在朝布洛克莱昂边缘前进，我担心闹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才追来的。

　　“你对付那怪物的招式很棒！我很喜欢！”

　　年轻的猎魔人还没有变成眼下的面瘫大叔，他脸上飞起几丝红色：

　　“你在说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重要吗？”

　　“当然重要呀！”

　　莫丽恩甜甜的笑了，指着杰洛特的腿说道：

　　“你大概还没发现自己被巨蜈蚣伤到了吧？”

　　杰洛特低头，这才发现大腿外侧插着一支被斩断的毒牙。

　　那是杰洛特和蜈蚣近身缠斗时被刺中的。可能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又立刻被剑扫断，这才没有意识到。

　　“我是猎魔人，巨蜈蚣的毒素对我无效。”

　　杰洛特咬住衣襟，手掌用力将毒牙拔出，鲜血顿时咕嘟嘟的冒了出来。

　　他脸色一白，慢慢向侧边歪倒。

　　（这里沿用的是群鸦路口的结尾剧情，杰洛特刚重伤痊愈不久，又接连大战，所以设定身子比较虚弱。正常情况下这点出血量不至于让猎魔人站不住。）

　　莫丽恩惊呼着穿过草地，一只身高七米的树人紧随在后：

　　“笨蛋，你能免疫毒素，难道也能免疫失血吗？”

　　她将手掌按在杰洛特腿上的伤口处，随着一阵绿色的魔法辉光亮起，杰洛特的眉头舒展开。

　　等树精将手拿开时，那里已经只剩下裤子上的破洞，以及娇嫩如新生儿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