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再来一场,赌注随你定!”
卓尔坦抓着手里的牌,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矮人这次是在变着法的把鲁特琴的所有权也还给丹德里恩。但吟游诗人显然还没有从险些痛失爱琴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只是摆手:
“谢谢,不过我短时间内不想再接触卡牌了。”
卓尔坦撇撇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那你们有谁想要试试的吗,亚瑟,你要不要来一把?”
刚才看他们两个打牌,亚瑟就已经有些手痒了,他看向丹德里恩:
“我倒是差不多看明白玩法了,只可惜没有牌组。”
丹德里恩一手紧紧抱着鲁特琴,另一只手将自己的牌堆推到亚瑟面前,示意尽管用。
可惜,就在亚瑟摩拳擦掌,打算体验一把异世界的文娱活动时,马车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前面传来车夫的喊声:
“各位,辛特拉到了!”
却是他们一路上玩的太入神,根本没注意车队已经穿过了吊桥,进到了城里。
作为北境最后一个大国,辛特拉的首都气象自然不是布鲁格能比的。
正对着城门的,是一条宽阔到足以容纳十匹战马并排冲锋的驰道,眼下则挤满了摊贩和嬉闹的孩童,只剩下中间几米宽的路面供车马通行。
道路两侧,店主们站在形制各异的招牌下,指着辚辚驶过的车队和邻居们笑谈着什么。
一阵风吹过,亚瑟隐约听到有人说‘这次小公主铁定要被打屁股喽’。
“看起来,辛特拉的国王应该挺受爱戴的。”
亚瑟扭头看向杰洛特:
“你上次来时也这样么?”
杰洛特耸耸肩膀:
“我上次还没来得及东张西望,就被收走所有武器,按在满是泡沫的浴桶里,喉咙上还抵着把小刀。”
亚瑟心里一突,还没问猎魔人究竟做了什么要被如此对待,卓尔坦就嘿嘿笑着拆台道:
“俺知道这事儿!你当时被邀请来参加帕薇塔公主的生日宴会!那宴会本来是要为公主选个丈夫的,结果到头来女王自己也嫁了出去!”
“…牛逼!”
这位女王的作风实在有些难以评述,亚瑟憋了半天也只说出来这么两个字。
“各位,女王正在王宫等待你们的到来。等下还请注意言辞。”
一位年轻的骑士俯身从窗外叮嘱了几句,随即拍马继续向前。
马车最后停下的地方,是王宫前宽阔的广场。一名身材和熊一样壮实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阶前,胸口的铭牌写着【哈克索】。
“市长先生,好久不见。”
杰洛特上前和男人拥抱了一下,问道:
“女王怎么这么着急?这次不用先沐浴了?”
哈克索叹了口气:
“小公主的事传到宫里了,女王陛下很生气,连国王求情都不好使。
“要不是莫斯萨克带来了更加紧急的消息,恐怕这会儿皮带都要抽断了。”
更紧急的消息…
杰洛特回过头来,和亚瑟等人快速交换了下眼色,彼此都意识到,卡兰瑟对维登人搞出来的这次袭击事件相当重视。
“唉,不是我说,公主殿下这次也太冒失了。不想见克里斯丁也就算了,怎么能跑到树精的地盘上去!她现在可是辛特拉的唯一继承人!”
哈克索一边带路,嘴里还絮絮叨叨的抱怨着。亚瑟等人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只好说点含混不清的话敷衍着,心中祈祷着台阶赶快结束,但那台阶偏偏漫长的像是没有尽头。
好在,哈克索很快就因为在爬台阶而变得气喘吁吁的,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女王陛下…公主殿下的其他旅伴也到了。”
好容易爬到顶端,哈克索扶着膝盖猛喘了几口粗气,才向一旁侍立的阉官通报。
那阉官朝着众人露出个谄媚的笑容:
“女王已经等候各位多时了,公主殿下一定很高兴看到你们。”
亚瑟跟着阉官走进宫殿,心想:希里一定是又挨打了。
很快,他的想法就得到了证实。
在灯火通明的殿堂里,希里不安分的在软垫座椅上扭来扭去,试图以尽可能端庄的姿势将体重落在大腿上。一旁的莫斯萨克脸上好笑中带着些无奈。
“你们是在布洛克莱昂遇见的希里?”
卡兰瑟,辛特拉的实际统治者,端坐在殿堂中央的王座上,声音充满威严。
如果亚瑟还是个普通人的视力,他会觉得女王烛火映照下的面容极美。但在远古诺德人血脉带来的超凡感官加持下,他轻易看破了女王精致妆容下的鱼尾纹——作为希里的外婆,卡兰瑟已经度过45个年头了。
她的身材虽然不像艾思娜那样单薄,但也说得上一句苗条,倒衬得王座空空荡荡的,似乎从那里也能产生回音。
“是,我见到希里时,她正独自一人,一只名叫布蕾恩的树精和我同时发现了她。”
杰洛特单膝跪地,恭敬的答道。
“真奇怪,我听说艾思娜从来不会放过每个走入树林的女孩。
“所以才会一听到消息,就请莫斯萨克动身。但据莫斯萨克所说,他见到希里时,你们已经离开布洛克莱昂了。”
卡兰瑟伸手抚摸着希里的灰发,目光灼灼的盯着亚瑟。莫斯萨克想要说话,却被女王抬手制止。
面对女王的注视,亚瑟坦荡的说道:
“因为我告诉她不要这么做。”
卡兰瑟轻笑着将亚瑟的话重复了一遍,却没有开心的情绪:
“哦?因为你劝她不要这么做?”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
“就像你现在胆敢在我面前保持站立吗?”
亚瑟微微皱眉,这次觐见,他提前表明过王座骑士的身份——按照惯例,王座骑士在面见他国君主时,只要行个屈膝礼以示尊重就行。
于是他无视了一旁侍从‘跪下’的口型,在同伴们担忧的眼神中答道:
“对,就像我现在捍卫王座骑士的尊严一样。”
虽然不明白卡兰瑟为什么要搞这么个幺蛾子,但他本能的感觉,面前这女人和艾思娜一样,都是看似强硬的理智派。眼下的咄咄逼人,不过是为了在后续交涉中占据上风。
殿堂内的侍从们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们曾见过这样的狂徒,那人下一刻就被蜂拥上前的骑士砍掉了脑袋,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也难逃噩运。
但等了好久,殿后也没响起脚步声,甚至连王后本人都没有呵斥什么。
卡兰瑟寒冰一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我现在倒是有点好奇了,你究竟在布洛克莱昂做了什么,竟能改变艾思娜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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