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烛猛地回过神，看到眼前的素净女子，瞬间有些愣住了。
此时的色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手指不安地绞着那块沾满化妆品的棉片。
旁边的灯光照着她，让她脸既柔和又素净。
谢烛的目光不自觉地定格在色的脸上。
卸去浓妆后，她的五官反而更显清晰了——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高挺的线条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
眼角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此刻反倒平添几分鲜活气息。
他突然发现——
好像，真就是五年，也不白等……
有些人，值得。
“主人，我这里还有以前的衣服。”
色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现在就换上给您看看合不合适。”
谢烛心想光是卸了妆就已经判若两人了，这要是换了衣服，那还真没有人能认出来了。
“好。”
谢烛点头默许。
色走向角落的衣柜，手指搭在柜门边缘，将柜门拉至半开，恰好将自己遮挡在门板之后。
布料摩擦皮肤的和衣物落地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非礼勿视，谢烛把头挪开。
然而瞥见床头梳妆台旁边的落地镜中的倒影——
好一抹雪白……
他愣了下，在想转头已经晚了。
有些东西一旦看到了，这辈子怕是想忘都忘不掉了。
当再次转身时，色已经换好便装，来到他面前。
此时的她与之前已然判若两人。
色将标志性的双马尾解开，如瀑的黑发波浪一样垂落肩头，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换上了米色高领衬衫和驼色外套，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活脱脱一个都市精英女性的模样。
先前那股危险的气息荡然无存，连眼尾那颗泪痣都显得知性起来。
“主人，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她轻声询问，有意无意地抬头偷看谢烛的反应。
谢烛点点头：
“不错，不过以后别叫‘主人’了，容易引人怀疑。”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你应该年长我几岁，以后你就……”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
“叫我小烛吧。”
“小烛……”
她轻声重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亲昵的称呼在唇齿间流转，带着不可思议的温存。
“小主...”
她又试着换了个音调，眼里闪着新奇的光。
最后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
“明白了，我的主人。”
色又急忙改口。
“我家——小烛。”
……
换好妆容和衣服后，色领着谢烛穿过昏暗的地下走廊，来到了自己的秘密车库。
昏暗的光线下，十几辆改装摩托整齐地排成一排，在暗红色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谢烛顿时有些走不动道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精密的机械构造：
碳纤维外壳下、钛合金骨架、变色尾焰调节器——
谢烛是真没想到色收藏了这么多摩托车。
“主人，不，小烛要是喜欢的……”
色的声音变得益发柔软了。
她双手将一枚钥匙举过头顶，姿势虔诚地像是在献出自己。
“这个就给小烛保管好了。”
谢烛接过钥匙。
“这是哪辆车的？”
他问道。
“是车库钥匙，所有的。”
“呃……帮我选一辆，一辆就好了。”
谢烛将钥匙放回色的手中。
“是，小主。”
色像只被主人拒绝投喂的小狗般垂下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她在车阵中穿梭，指尖轻抚过每一辆爱车的仪表盘，最终停在一辆流线型的银灰色彗星前。
“就它了。”
色说出启动口令，摩托的AI系统立即相应。
双核引擎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蓝色火舌，车身上的光带如星河般流转。
录入谢烛的识别信息后，两人随即从隐蔽通道出发，准备驶离了工厂区。
然而刚起步，谢烛就发现了问题——
这辆彗星摩托是为色量身定制，两人的话实在太过紧凑。
色若在坐在前座，就得像只树袋熊般完全趴在油箱上。
两人会像俄罗斯方块里L和T型，卡的死死的。
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比如急刹车什么的。
搞不好就会跟两个叠放的羽毛球一样。
真就卡紧了出不来了……
于是色就只能坐在摩托车后座，且必须紧紧搂住谢烛的腰，贴近后背。
不然随时会在摩托极速飞驰中被甩下去。
“抱紧。”
“是。”
谢烛嘱咐道，随即猛踩油门，排气管喷薄着蓝色火焰，摩托车迅速驶向古神底上空。
加速的瞬间，强烈的推背感袭来。
而色条件反射般勒紧双臂，指甲几乎要隔着风衣掐进谢烛的腹肌里。
离开了峡谷，回到夜之都后，难得赶上没有下雨。
谢烛将色送到了她位于溪谷区的一处隐蔽安全屋前。
这是一栋有着灰白色的混凝土外墙的公寓楼，墙上爬满了藤蔓，已经很久没有维护了。
谢烛本打算立即离开。
这时他突然想起队长的叮嘱：
“对待线人要推心置腹。”
谢烛皱了皱眉，觉得那些弯弯绕绕的实在麻烦，干脆利落地亮出手臂上的支付界面。
“收一下。”
他斩钉截铁地说。
“见面红包。”
色惊慌地摆手，但在谢烛强烈要求下，还是伸出纤细的手臂。
当两人的皮下芯片同时亮起蓝光，余额数字在空中交汇时——
谢烛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账户余额和色相比，根本不是差几个零的问题了。
单是长度，就足足比人家短了一半。
谢烛微微叹息，心想怎么是个人都比他有钱。
“拿着吧，多少是我的心意。”
他低声道，很没底气。
“主、主人...”
色的眼眶突然红了。
“你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她死死拽住谢烛的袖口，用力的不肯松开。
“求求您……让我都转给您吧。”
色再三祈求下。
谢烛终于勉为其难地点头，但是拒绝了色全部转账的过分要求。
最终极不情愿地收下了色的十万信用币。
“我回去后会给你弄个新身份。”
他跨上摩托车，头也不回地说道。
色站在锈迹斑斑的阳台上，双手不自觉地捧住发烫的脸颊。
她痴痴地望着谢烛远去的背影，看着自己心爱的摩托车载着心爱的主人消失在霓虹深处。
轻声呢喃：
“如果能跟那辆摩托车换一换就好了，可以一直贴着主人，感受他的体温，陪他去任何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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