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镇电力公司。
监控室内,因为暴雨和夜雾,房间内的空气异常潮湿沉闷。
混杂着旧设备散发的机油味和劣质速溶咖啡的苦涩。
负责值守的是一老一少两个人。
“鬼天气……”
穿着工装的中年人皱着眉。
“这种时候断电。”
这种涉及到全镇的电路故障,源头肯定在旁边的变电站。
“你听。”
另一个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同事突然压低了声音,侧耳靠近玻璃窗。
“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野猫吧,大概是在叫春。”
中年男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么大雨哪来的野猫?”
大波浪小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8点05分。
这诡异的大雾,让她心里很是烦躁。
“我去看看吧。”
这边需要一个技术人员留守,因此只能由她去查看。
她从墙上取下一支强光手电,准备出发。
“那你小心点,雨天路很滑。”
中年男人叮嘱道。
女同事点点头。
然而拉开门的瞬间,浓稠的湿冷空气和浓雾便涌了进来,几乎将手电的光完全吞噬。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望着门外,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四周的黑暗与浓雾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将她包裹在其中。
还好她在这里生活了多年。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三分钟后便来到了隔壁那座低矮的变电站。
变电站的机房在一楼,门虚掩着,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
她壮着胆子推开门,用手电光柱在里面来回照射。
“老刘?老刘你在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单薄。
就在这时,手电的光束定格在了墙角的行军床。
一个人影正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老刘?还睡呢?都停电了!”
她快步走过去,俯下身,伸手去拍那人的肩膀。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对方衣物的瞬间,那只原本垂着的手,猛地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恐地想要后撤,却根本无法挣脱。
床上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
两人视线相交。
随后女人无比惊恐地注意到:
那不是老刘平日里温和的双眼,而是布满了猩红血丝,瞳孔里燃烧着一种非人的、疯狂的欲望。
“你疯了!”
她尖叫着,但声音很快就被粗重的呼吸所淹没。
随后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粗糙的案板上扭动摩擦。
行军床发出不堪重负的窸窣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臂上传来的力量,那不是人类的力量,轻易地就将她所有的反抗化为徒劳。
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重量覆压下来。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一张因欲望而扭曲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一个狰狞的鬼影。
……
墙上的挂钟指针来到了8点37分。
就在大波浪小姐以为自己会被这纯粹的暴力碾碎时,她的身体却发生了异变。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的燥热,如同火苗般瞬间燎原。
最初的惊恐与反抗,在这股无法抗拒的灼热面前,开始迅速瓦解、消融。
她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周遭的一切景物都仿佛被一层粘稠的、不祥的青色所浸染,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本能正在苏醒。
她的灵魂深处乏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饥饿感。
嘴里,胃里,仿佛渴望着被各种填满。
她停止了嘶叫。
刚刚还在拼命挣扎的双腿,此刻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
就像藤蔓一样。
自己下意识地寻找滚烫的树干。
然后缓缓地将其缠绕。
))))
而这就是她无比饥饿的原因,她需要足够多的营养。
就像动物界中的雌性蜘蛛。
在完成生命的交接后,会毫不留情地将雄蜘蛛咬死、吞噬。
因为唯有此,才能诞生出足够强壮的幼蛛。
想明白这一切后,女人放弃了挣扎。
她开始尽情地舒展。
配合。
残存的精力,得留在最后。
唯有如此,
才能在终点迎来巅峰之潮。
……
小镇的边缘,那座废弃仓库内。
风江月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皮下植入体的浮起夜光数字:
20:15。
窗外的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浓稠的夜雾,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涌来,无声无息地吞噬着一切光线。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下属的电话,然而没有用。
话筒里传来的只有单调而空洞的忙音。
看着她焦躁不安的样子,谢烛始终不为所动。
很简单,这个任务已经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
而眼下又呼叫不到任何支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待仪式结束。
寻找机会,找到献祭阵的薄弱点,然后突破。
离开小镇。
“里面的人……还有救吗?”
风江月再次问道。
谢烛的回答照旧,轻轻地摇了摇头。
风江月知道问多次少都一样,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
那些跟随她的年轻巡查人,最小的那个,也已经在她身边并肩战斗了两年。
他们是她亲手带出来的兵,如今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风江月的眼眶泛起一片水光。
“嗯?”
谢烛一愣。
“什么没办法了?”
风江月也愣住了。
“我刚才问你他们还有没有机会,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谢烛的眉头微蹙,似乎在理解她的话。
“我摇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表示我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救。”
谢烛知道她误会了。
“你……”
风江月强行咽下了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话:
“你一直都是这么讲话,就没人打过你吗?”
她压下火气,再次问道:
“怎么才能救得了他们?”
“只要他们能像我们一样,紧紧地贴在献祭阵的边缘,就有那么一线生机。”
谢烛回道。
“那我去把他们带过来!”
风江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献祭已经开始了。”
谢烛的目光投向窗外。
那片浓雾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正在无声地翻涌、咆哮,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你一旦出去,最好的结果就是死亡。”
他转过头,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当然,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
“那你能把他们带回来吗?”
风江月少有地恳求道。
谢烛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如果你能把我的队员带回来……”
风江月的声音哽咽了,她向前一步,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你让我支付任何代价都行!”
“任何代价?”
谢烛在心里重复着这四个字。
“你觉得,什么代价值得我为此赌上性命?”
“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但是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风江月这句话说完,就算是将自己的一切都押上了赌桌。
“那你放弃吧。”
谢烛低声道。
“你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不。”
风江月打断了他。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只不过,每个人需要的都不一样。
你眼里价值千金的,在别人眼里可能一文不值。
所以,我不信你没有特别在意的东西。”
谢烛的心思微微一动。
他确实有无比看重的东西,也确实需要更多的人来帮他达成目的。
一个高级巡查,能帮上不少忙。
只不过……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可信吗?
一句“什么都愿意”的空头承诺,毫无意义。
重要的是她能为自己的承诺付出到什么地步。
“那你觉得,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反问道。
风江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听说……你是一个风流成性的人。”
谢烛的眉头瞬间皱紧,但他最终没有打断她。
“所以呢?”
他冷冷地追问。
“你能给我什么?”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风江月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如果你能救回我的属下,让我做什么都行。”
谢烛缓缓抬头,再次审视着她。
而风江月也少有回避了他的目光。
“你多大了?”
谢烛问。
“二十五。”
“是……
处女吗?”
谢烛又问道。
这个问题让风江月整个人一僵,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谢烛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在确认一件事。
确认她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而只有这样,他才能判断出,风江月到底有多大的决心和觉悟。
“脱掉。”
谢烛终于下达了命令。
“现在,全部。”
谢烛的话还是这么简单,但是风江月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风江月已经咬破了嘴唇。
黑暗中,传来一件件衣物落在地上的声音。
没有光线的仓库里,谢烛也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不过只做到这一步是不够的。
不足以证明她真的会信守诺言。
谢烛缓缓站起身,来到了风江月的身前。
黑暗中她的眼神异常闪亮。
那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眼神。
谢烛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因为他在思考另一件事。
今天在俱乐部的时候,他本要去解析献祭阵。
偏偏那个时候风江月突然旧病复发。
而现在他又引诱自己去献祭阵的核心区域。
如果这是一部恐怖电影,那么这个女人就是第一个该被杀掉的角色。
圣母婊。
不对,他跟那些圣母婊还真有点区别。
前者是要牺牲别人,来彰显自己的善良。
而风江月是要牺牲自己。
但这份牺牲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呢?
这关系到风江月是否值得被信任,值得他有限度的信任。
她能做到哪一步呢?
谢烛想到这里,低声说道:
“转过去。”
风江月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还是顺从了。
“去那边,对着镜子,扶好。”
她的嗓子里流出一丝强行压抑的喉音,但还是遵从了谢烛的要求。
谢烛从地上捡起一件小衣服。
随后他这才走了过去。
看着镜子中的风江月。
“咬住。”
风江月无奈,继续遵从了他的要求。
冰凉的布料被她咬在齿间,带来一丝苦涩的味道。
谢烛心中冷笑:很多人肯轻易地承诺,都是因为高估了自己的决心,低估了困难,甚至咬着牙走完九十九步,却总在最后一步退缩。
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不能留有任何余地。
谢烛想到这里,他的手从后方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身体往镜面上压去,自己也随之靠了过去。
“可以的话,请快一点。”
风江月含泪含糊着说道。
谢烛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有一件事,你必须回答我,而且要回答得清清楚楚。”
“嗯”
“这一次,就算一个人都救不出来,你答应我的事也必须做到,明白吗?”
“嗯。”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布料堵住了她的嘴。
“不是一次,不是两次。”
谢烛加重了语气。
“是‘一直’。”
风江身身体一僵,沉默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
“嗯。”
谢烛的余光瞥见她眼角滑落的泪,心中却没有半点怜惜。
眼泪,是女人最廉价的表演。
如果他真的无条件地帮她救人,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那么她也会在他的墓碑前洒下几滴真诚的泪水,含泪说着他是个好人。
然而当晚便能和同事们举杯畅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到这里,谢烛右手猛地用力。
风江月感到背后一阵刺痛,她闷哼一声,硬生生将那痛楚咽了回去。
就在她等待暴风骤雨般的后续时,谢烛却迟迟没有动作。
开始了吗?还是已经结束了?
风江月也不知道,也不敢问。
“穿好衣服,别离开我的视线。”
谢烛的声音忽然再次传来。
她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他。
两人再次对视。
“我对你的身体没……”
谢烛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
“没那么大的兴趣。”
她暂时得到了谢烛的有限度信任。
“总之记住了,我会冒着生命危险帮你救人,但将来,我要你帮我做的事,你也要为全力做到,明白了吗?”
风江月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并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比起被欺负还要糟糕的是什么,对方欺负了一下就放弃了。
谢烛这才想起,她嘴里还咬着东西。
他从她嘴里把那件衣服取下。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还有多少属下在镇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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