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103 孕育X信任X眼泪

  合欢镇电力公司。

  监控室内,因为暴雨和夜雾,房间内的空气异常潮湿沉闷。

  混杂着旧设备散发的机油味和劣质速溶咖啡的苦涩。

  负责值守的是一老一少两个人。

  “鬼天气……”

  穿着工装的中年人皱着眉。

  “这种时候断电。”

  这种涉及到全镇的电路故障,源头肯定在旁边的变电站。

  “你听。”

  另一个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同事突然压低了声音,侧耳靠近玻璃窗。

  “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野猫吧,大概是在叫春。”

  中年男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么大雨哪来的野猫?”

  大波浪小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8点05分。

  这诡异的大雾,让她心里很是烦躁。

  “我去看看吧。”

  这边需要一个技术人员留守,因此只能由她去查看。

  她从墙上取下一支强光手电,准备出发。

  “那你小心点,雨天路很滑。”

  中年男人叮嘱道。

  女同事点点头。

  然而拉开门的瞬间,浓稠的湿冷空气和浓雾便涌了进来,几乎将手电的光完全吞噬。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望着门外,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四周的黑暗与浓雾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将她包裹在其中。

  还好她在这里生活了多年。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三分钟后便来到了隔壁那座低矮的变电站。

  变电站的机房在一楼,门虚掩着,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

  她壮着胆子推开门,用手电光柱在里面来回照射。

  “老刘?老刘你在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单薄。

  就在这时,手电的光束定格在了墙角的行军床。

  一个人影正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老刘?还睡呢?都停电了!”

  她快步走过去,俯下身,伸手去拍那人的肩膀。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对方衣物的瞬间,那只原本垂着的手,猛地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恐地想要后撤,却根本无法挣脱。

  床上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

  两人视线相交。

  随后女人无比惊恐地注意到:

  那不是老刘平日里温和的双眼,而是布满了猩红血丝,瞳孔里燃烧着一种非人的、疯狂的欲望。

  “你疯了!”

  她尖叫着,但声音很快就被粗重的呼吸所淹没。

  随后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粗糙的案板上扭动摩擦。

  行军床发出不堪重负的窸窣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臂上传来的力量,那不是人类的力量,轻易地就将她所有的反抗化为徒劳。

  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重量覆压下来。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一张因欲望而扭曲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一个狰狞的鬼影。

  ……

  墙上的挂钟指针来到了8点37分。

  就在大波浪小姐以为自己会被这纯粹的暴力碾碎时,她的身体却发生了异变。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的燥热,如同火苗般瞬间燎原。

  最初的惊恐与反抗,在这股无法抗拒的灼热面前,开始迅速瓦解、消融。

  她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周遭的一切景物都仿佛被一层粘稠的、不祥的青色所浸染,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本能正在苏醒。

  她的灵魂深处乏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饥饿感。

  嘴里,胃里,仿佛渴望着被各种填满。

  她停止了嘶叫。

  刚刚还在拼命挣扎的双腿,此刻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

  就像藤蔓一样。

  自己下意识地寻找滚烫的树干。

  然后缓缓地将其缠绕。

  ))))

  而这就是她无比饥饿的原因,她需要足够多的营养。

  就像动物界中的雌性蜘蛛。

  在完成生命的交接后,会毫不留情地将雄蜘蛛咬死、吞噬。

  因为唯有此,才能诞生出足够强壮的幼蛛。

  想明白这一切后,女人放弃了挣扎。

  她开始尽情地舒展。

  配合。

  残存的精力,得留在最后。

  唯有如此,

  才能在终点迎来巅峰之潮。

  ……

  小镇的边缘,那座废弃仓库内。

  风江月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皮下植入体的浮起夜光数字:

  20:15。

  窗外的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浓稠的夜雾,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涌来,无声无息地吞噬着一切光线。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下属的电话,然而没有用。

  话筒里传来的只有单调而空洞的忙音。

  看着她焦躁不安的样子,谢烛始终不为所动。

  很简单,这个任务已经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

  而眼下又呼叫不到任何支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待仪式结束。

  寻找机会,找到献祭阵的薄弱点,然后突破。

  离开小镇。

  “里面的人……还有救吗?”

  风江月再次问道。

  谢烛的回答照旧,轻轻地摇了摇头。

  风江月知道问多次少都一样,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

  那些跟随她的年轻巡查人,最小的那个,也已经在她身边并肩战斗了两年。

  他们是她亲手带出来的兵,如今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风江月的眼眶泛起一片水光。

  “嗯?”

  谢烛一愣。

  “什么没办法了?”

  风江月也愣住了。

  “我刚才问你他们还有没有机会,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谢烛的眉头微蹙,似乎在理解她的话。

  “我摇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表示我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救。”

  谢烛知道她误会了。

  “你……”

  风江月强行咽下了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话:

  “你一直都是这么讲话,就没人打过你吗?”

  她压下火气,再次问道:

  “怎么才能救得了他们?”

  “只要他们能像我们一样,紧紧地贴在献祭阵的边缘,就有那么一线生机。”

  谢烛回道。

  “那我去把他们带过来!”

  风江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献祭已经开始了。”

  谢烛的目光投向窗外。

  那片浓雾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正在无声地翻涌、咆哮,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你一旦出去,最好的结果就是死亡。”

  他转过头,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当然,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尊重。”

  “那你能把他们带回来吗?”

  风江月少有地恳求道。

  谢烛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如果你能把我的队员带回来……”

  风江月的声音哽咽了,她向前一步,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你让我支付任何代价都行!”

  “任何代价?”

  谢烛在心里重复着这四个字。

  “你觉得,什么代价值得我为此赌上性命?”

  “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但是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风江月这句话说完,就算是将自己的一切都押上了赌桌。

  “那你放弃吧。”

  谢烛低声道。

  “你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不。”

  风江月打断了他。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只不过,每个人需要的都不一样。

  你眼里价值千金的,在别人眼里可能一文不值。

  所以,我不信你没有特别在意的东西。”

  谢烛的心思微微一动。

  他确实有无比看重的东西,也确实需要更多的人来帮他达成目的。

  一个高级巡查,能帮上不少忙。

  只不过……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可信吗?

  一句“什么都愿意”的空头承诺,毫无意义。

  重要的是她能为自己的承诺付出到什么地步。

  “那你觉得,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反问道。

  风江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听说……你是一个风流成性的人。”

  谢烛的眉头瞬间皱紧,但他最终没有打断她。

  “所以呢?”

  他冷冷地追问。

  “你能给我什么?”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风江月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如果你能救回我的属下,让我做什么都行。”

  谢烛缓缓抬头,再次审视着她。

  而风江月也少有回避了他的目光。

  “你多大了?”

  谢烛问。

  “二十五。”

  “是……

  处女吗?”

  谢烛又问道。

  这个问题让风江月整个人一僵,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谢烛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在确认一件事。

  确认她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而只有这样,他才能判断出,风江月到底有多大的决心和觉悟。

  “脱掉。”

  谢烛终于下达了命令。

  “现在,全部。”

  谢烛的话还是这么简单,但是风江月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风江月已经咬破了嘴唇。

  黑暗中,传来一件件衣物落在地上的声音。

  没有光线的仓库里,谢烛也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不过只做到这一步是不够的。

  不足以证明她真的会信守诺言。

  谢烛缓缓站起身,来到了风江月的身前。

  黑暗中她的眼神异常闪亮。

  那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眼神。

  谢烛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因为他在思考另一件事。

  今天在俱乐部的时候,他本要去解析献祭阵。

  偏偏那个时候风江月突然旧病复发。

  而现在他又引诱自己去献祭阵的核心区域。

  如果这是一部恐怖电影,那么这个女人就是第一个该被杀掉的角色。

  圣母婊。

  不对,他跟那些圣母婊还真有点区别。

  前者是要牺牲别人,来彰显自己的善良。

  而风江月是要牺牲自己。

  但这份牺牲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呢?

  这关系到风江月是否值得被信任,值得他有限度的信任。

  她能做到哪一步呢?

  谢烛想到这里,低声说道:

  “转过去。”

  风江月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还是顺从了。

  “去那边,对着镜子,扶好。”

  她的嗓子里流出一丝强行压抑的喉音,但还是遵从了谢烛的要求。

  谢烛从地上捡起一件小衣服。

  随后他这才走了过去。

  看着镜子中的风江月。

  “咬住。”

  风江月无奈,继续遵从了他的要求。

  冰凉的布料被她咬在齿间,带来一丝苦涩的味道。

  谢烛心中冷笑:很多人肯轻易地承诺,都是因为高估了自己的决心,低估了困难,甚至咬着牙走完九十九步,却总在最后一步退缩。

  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不能留有任何余地。

  谢烛想到这里,他的手从后方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身体往镜面上压去,自己也随之靠了过去。

  “可以的话,请快一点。”

  风江月含泪含糊着说道。

  谢烛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有一件事,你必须回答我,而且要回答得清清楚楚。”

  “嗯”

  “这一次,就算一个人都救不出来,你答应我的事也必须做到,明白吗?”

  “嗯。”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布料堵住了她的嘴。

  “不是一次,不是两次。”

  谢烛加重了语气。

  “是‘一直’。”

  风江身身体一僵,沉默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

  “嗯。”

  谢烛的余光瞥见她眼角滑落的泪,心中却没有半点怜惜。

  眼泪,是女人最廉价的表演。

  如果他真的无条件地帮她救人,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那么她也会在他的墓碑前洒下几滴真诚的泪水,含泪说着他是个好人。

  然而当晚便能和同事们举杯畅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到这里,谢烛右手猛地用力。

  风江月感到背后一阵刺痛,她闷哼一声,硬生生将那痛楚咽了回去。

  就在她等待暴风骤雨般的后续时,谢烛却迟迟没有动作。

  开始了吗?还是已经结束了?

  风江月也不知道,也不敢问。

  “穿好衣服,别离开我的视线。”

  谢烛的声音忽然再次传来。

  她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他。

  两人再次对视。

  “我对你的身体没……”

  谢烛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

  “没那么大的兴趣。”

  她暂时得到了谢烛的有限度信任。

  “总之记住了,我会冒着生命危险帮你救人,但将来,我要你帮我做的事,你也要为全力做到,明白了吗?”

  风江月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并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比起被欺负还要糟糕的是什么,对方欺负了一下就放弃了。

  谢烛这才想起,她嘴里还咬着东西。

  他从她嘴里把那件衣服取下。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还有多少属下在镇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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