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兔儿脑壳是四川方言，接吻的意思。
川渝姑娘大胆、直爽，李克纯上来就要和杨昊啃兔儿脑壳，搞得杨昊有点懵逼。
李克纯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朱琳又没走远，闻言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两人。
杨昊见势不妙，撒丫子跑了。
“他还害羞，肯定是个耙耳朵！”
李克纯咯咯直笑，看着杨昊落荒而逃的样子，更喜欢了。
“朱琳姐，那个喇嘛的诗，你不用给我咯，我明天让杨昊给我写。”
朱琳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回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不到三分钟，就见杨昊又一溜烟跑回来了。
李克纯歪着脑袋，笑盈盈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杨昊喘着气，先看了朱琳一眼，然后对李克纯说道：“你刚刚说要跟我……啃兔儿脑壳，是说着玩，还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杨昊点点头，正色道：“承蒙厚爱，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所以，交朋友可以，耍朋友不行。”
耍朋友在四川话里是谈恋爱的意思，杨昊说完就走了。
李克纯被无情拒绝，失落不已，站在原地发呆。
过了好半晌，才看着朱琳，喃喃说道：“他不是说……女追男，隔纱窗吗？”
“应该是你表白得太快，把他吓到了吧，慢慢来！”
朱琳安慰了一句，心里隐隐感觉有点不对。
刚刚在浣花溪畔，杨昊又是讲故事，又是念诗，又是弹琴，又是唱歌，就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但是李克纯的表白，他却直接拒绝了，也就是说，他不是为李克纯开屏。
“那……难道是为我？”
朱琳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想追她的男生多如过江之鲫，谁谁谁喜欢她，在她的心里，根本就不会起半点涟漪。
不过像杨昊这样年纪轻轻，惊才绝艳的男生，却是凤毛麟角了。
而这样一个男生，无视和他年龄相仿，青春靓丽的李克纯。
却钟情于年过三十，早已嫁人的朱琳，就不能不令她感到欣喜了。
钱钟书说过，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对于十八九岁女孩子的相貌，还肯说好，对于二十三四岁的少女，就批判得不留情面了。
这段话是有普适性的，生活中比比皆是。
反过来，杨昊当着三十多岁的朱琳的面，拒绝二十三四岁的李克纯，她怎么可能不欣喜呢？
朱琳欣喜之余，忍不住开始回忆起过往，她跟杨昊接触的一些事情。
当一个人预设立场之后，很多事情是不能细想的。
你越想，许多无关紧要的事情，都会变成早有预谋的暗示。
念诗、聚会、抄诗、唱歌，两人过往接触的点点滴滴，甚至那些诗句与歌词，似乎都成了杨昊在暗恋她的证明。
“原来……他一直在默默地喜欢我！”
朱琳喃喃说了一句，带着一点甜蜜，一点遗憾，沉沉睡去了。
……
杨昊把剧本改好，交给了陈德赛。
八十年代中国大陆影坛有所谓的“东南西北四大编”，指的是北影、上影、峨影、珠影的四位电影编辑。
他们的能量都很大，陈德赛就是其中的西大编。
咦……这个绰号莫名带着一股气味，还是稀的。
陈德赛常年向电影局申报剧本，他关系硬，又会做人，那些领导都很信任他，常常跟他说“德赛你说了就行，就按这样办吧！”
有了陈德赛的帮助，再加上这又是个合拍剧本，电影局没有再指手画脚，直接通过了。
剧本已过，就开始组建拍摄团队，夏梦也在此时来到了成都，杨昊被指定为导演。
杨昊这波走香港路线，算是成功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要把片子拍好。
峨影厂现在是两拨人抱团，斗得死去活来。
杨昊当上导演，自然选边站，首先来一波任人唯亲，把他北电一起分配过来的六个同学全都叫上。
侯咏、王小列两个摄影系的，都当摄影师。
张风毅、颜世魁、汪粤三个表演系的，都在电影里扮演角色。
不过这是一部武侠片，主角必须是一个武术高手来扮演，已经定了李联杰，他们仨只能混几个比较重要的配角。
还有一个周景伦，美术系的，担任本片的美术设计。
周景伦在毕业之前参与过经典电影《茶馆》的美术工作，他还是一个很厉害的画家，作品多次获得国家一等奖。
至于剧组的其他人员，都找峨影派的，长影派的一个都不要。
派系斗争是不能当理中客的，你只能坚定地站在其中一边，否则就会两派联合针对，里外不是人。
峨影派的人中，杨昊跟米家山、韩三评最熟，所以专门请他们吃饭，商议此事。
韩三评和米家山一起赴宴，他俩整天混在一块，都是衙内嘛。
三人坐下后，开始点菜，米家山就问：“酒呢？”
韩三评连忙让服务员拿了瓶五粮液过来，米家山接过酒，拿着杯子自斟自饮，也不要菜。
杨昊仔细观看米家山，发现他两眼无神，一脸颓废。
尤其是他毛发特别旺盛，缺乏打理的情况下，跟个野人似的。
杨昊用眼神问韩三评：“他怎么了？”
韩三评小声道：“他离婚了。”
杨昊一脸懵逼，潘虹刚拿的金鸡奖最佳女主角，还没捂热呢，就跟米家山离了？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韩三评摇摇头：“是他要离的。”
杨昊更懵逼了，潘虹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啊，这样的媳妇，米家山舍得离？
再说了，米家山现在一脸颓废，哪里像是主动离婚的样子？
杨昊不信，韩三评却摆摆手：“他的家事，咱们别谈。”
杨昊点点头，不再多言，心里的八卦之魂却熊熊燃烧。
菜上来了，米家山继续自斟自饮，杨昊见他颓废至此，知道是指望不上了，和韩三评边吃边聊。
韩三评到峨影后，发现只有导演、编剧、演员才是主力，其他职务都是辅助性角色。
他不想继续做照明工，就去考大学，上了四川大学中文系。
回厂后在文学部当编辑，去年被好哥们米家山拉着打了一回副导演。
发现这个职务不是那么好做的，又继续当编辑了。
杨昊敬了韩三评一杯酒，说道：“三哥，青鸟公司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我觉得担子很重，希望你能够出马，帮我担任副导演。”
他之前说过要收韩三评做小弟，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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