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在段归尘看来,裴清欢既然没有主动说,那显然还不想说,自己尊重她的想法,而且剑池将开,自己也应该很快就能见到这位铁面无私的长老,也是他名义上的师祖了。

  裴清欢倒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翻身晃腿的小动作已让段归尘目不转睛了。

  她伸着一只小手正在段归尘的头顶上摸来摸去。

  “怎么了?”段归尘抓住这只顽皮的手。

  主要是裴清欢现在的这个姿势·····

  众所周知,当人够不着东西的时候就会努力往前探身,而趴在段归尘怀里的小师妹往前探的时候,段归尘只觉得有东西在眼前晃荡。

  哪个好人也扛不住这场面啊。

  奈何往往女子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只有当“受害者”实在忍不住去擒拿要害的时候,才会发出惊呼,并且斥责对方怎么平白无故的动手?

  显然,现在的裴清欢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段归尘为了不直接在这里让小师妹的头发挽起来,也只能先阻止了她。

  此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只要稍微往下一点儿就是在捧/着/喂的裴清欢,一时间也没法责怪段归尘,毕竟段归尘的表现并不冒犯,甚至还堪称君子。

  她弱弱的说道:“你后面,草。”

  “嘿,你怎么骂,哦,抱歉,不是动词啊。”段归尘忽而反应过来。

  裴清欢:???

  纯洁的小剑仙根本就没听懂,而段归尘探手直接揪了一根草茎递过来,骄傲的说道:“这叫狗尾巴草,是叼在嘴里最好玩的,你看一晃一晃的就跟狗尾一样。”

  裴清欢看着阳光下一脸正直坚定的段归尘,不知道这家伙发什么疯,好像在说“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一样。

  奇怪的行为。

  显然二十年来第一次坠入爱河的裴清欢还不够了解男人,男人有的时候可以很深沉,但有的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为了对比谁摘下来的狗尾草更长更毛茸茸,就能够吵起来。

  学着段归尘的方式叼住了草茎,一股青草的青涩味灌入唇齿,裴清欢也没觉得这东西叼着就有什么意思,下意识的想要吐出来,而段归尘已经叼着自己的狗尾草凑了上来。

  两支狗尾草互相晃动纠缠,裴清欢的好胜心也来了,竟然真的认真的找着角度,好像那其实摇晃着很松软的狗尾草真的能够如同剑仙的佩剑一样锋锐,能够斩将夺旗。

  再一次碰撞,裴清欢用力大了,狗尾草立刻无力的垂了下去。

  她有些失望,而段归尘则直接吐了口中的草茎,又抬起头,凑到她的草茎前,一口咬住,抽出、吐掉。

  裴清欢怔怔的看着他的动作,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段归尘就扶住了她的小腰阻止她可能的逃跑,笑道:“剑甲已残,但你我主帅还可一战!”

  说着他就吻了上去。

  裴清欢趴在他的怀里,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本来就不想动,连平时习惯性的伸手推一推都没有,由着他和自己纠缠,这一次还是软兵刃的对撞,过往好几次的比拼都已经证明了他们是很难分出胜负的,无非是今日我长驱直入,下次你再挑战城下。

  但他们乐此不疲,这样的战斗,如此的游戏,想要一生都玩下去。

  待到阳光都因为害羞而被阴云遮挡了些,裴清欢拍了拍段归尘,起身,惋惜的说:“看来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段归尘点了点头,两人各自穿着鞋袜。此刻的裴清欢可不敢再让段归尘帮忙,她能感觉到对方情绪有些异样,像是压抑着什么。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她必须保持理智,只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若是再不小心......怕是又要惹出些尴尬来。

  虽然那人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她还是能察觉到他对某些细节的特别关注,让她卷袜子的速度都快了些,抓紧掩上。

  '这人怎么总有些奇怪的偏好。'裴清欢在心里暗自嘀咕,同时决定赶紧换个话题:

  “师兄你在流云宗外门加上内门林林总总已经三年了,有没有觉得其实流云宗的修行方式和你所言的尽欢宗高层修士所用的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处?”

  段归尘点了点头:“这就是我心中一直都觉得奇怪的地方。尽欢宗讲究的是知天下,而使天下欢乐;流云宗的修行路径则是海纳百川,知同而舍不同。

  虽然最终的落点差异很大,一个在于由一人而至天下,一个在于由天下而至一人,但第一步的过程是相似的,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流云宗的修行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流云宗的修行路数和有明确信奉的湘水书院、玄妙观以及云中楼都不同,与专精剑修一道的蜀中剑阁也迥异,讲究的是海纳百川,天下功法都可以在我流云宗寻得一席之地,只要能够证明其是引人向善的就可以。

  最终也是各自大道都可成仙,不一定必然要恪守某一条道路。

  所以流云宗之中有剑修,而且还分为好几种路数,以范远潮为首的望海峰也只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已,甚至就算在望海峰内部,也不是人人都为剑修,之前与段归尘同去嶂秋镇的施宏等人,其师门就是走的刀修之路,与剑修的路有共同点,但是差异更多。

  其余修行路数,包括符修、丹修、道修、武修等等,在流云宗都有人走,只不过大多数的路径上都鲜少有人真的能够闯出一片天,比如流云宗的冶炼之路,就因为缺乏新鲜血液,在天工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师兄是怎么看流云宗的,或者说师兄是怎么看待正道五宗的?”裴清欢还是很想知道,在段归尘这个假自己人的眼中,真正的正道五宗又该是如何?

  毕竟比你更清楚你自己的永远都是你的敌人。

  段归尘对此也没有思考,直截了当的说道:

  “大而不强。”

  裴清欢咀嚼着这四个字,段归尘则根本没让她费脑子猜自己是什么意思,解释道:

  “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正道五宗各有长处,优缺点明显。

  而流云宗最特殊,是唯一一个大而不强的宗门,流云宗的修士个体在各宗同侪之中应该是最弱的,但相对应的,别和流云宗打群架,流云宗弟子能拿出来的花样永远超出你的想象。

  听说之前五宗论道的时候,还有抡着丹炉砸人的丹修,差点儿把几个炼丹界老前辈给气晕过去,可有此事?”

  裴清欢小脸一红,这倒是真的。

  流云宗之中也不乏有行事古怪或者不符合常理的,她也抓着机会在这里为自己的师尊辩白一句:“就是因为宗门之中有些人太过乖张怪异,所以师父才要制定严格的门规来约束,若是没有这些门规——

  嗯,虽然我知道你想说其实真正完全遵守的人没有几个,但至少也是个约束不是?

  若没有的话,流云宗可能就真的如同这天上的流云,来去无踪,难以捉摸了,当然这就意味着有一天这偌大强宗分崩离析,或更可能的,堕入魔道,都很正常。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师父当年严格执法的时候,长老们虽然也有不少吃到责罚的,可是都乐呵呵的接受了。”

  “毕竟有一个人愿意当出头鸟,他们自该高兴。”段归尘点头说道,人的行为对错肯定是要结合当时的背景来看的,流云宗如今的确是堂皇正道,可不代表在进行整顿管束之前也是。

  大宗门人数众多,再加上高阶修士多半醉心修行,所以很容易有失察之过,等到反应过来整个宗门已经从根上烂掉的时候,就为时晚矣。

  从这个角度来说,执法长老是不通人情,但也是锐意进取的变法派。

  “不过现在呢,我想大多数人对流云宗的想法也应该有所变化了。”段归尘接着说道,“毕竟流云宗这两代人才辈出,在元婴的数目上总算是能够和其余大宗平起平坐。”

  说着他欣赏的打量着怀中人:“这其中也有师尊的功劳。”

  赵云瑶在过去三年里问剑万里、进阶元婴,成为五宗本代数得上年轻的长老,而且还走的是考验硬实力的剑修一脉——相比之下道佛和儒门很多修士的修为虽然高,但走的是学问之道,并不是一定很能打,能够做到文武内外兼修的毕竟是少数。

  赵云瑶的崛起,也代表着流云宗剑修一道自范远潮和执法长老之后依旧强势,这两代人的威名远播,自然而然的也就引来了更多世家的投靠、更多天才弟子选择流云宗。

  身在北方云中楼势力内的裘家会把自家长子裘不同送入流云宗,未尝也没有在这个表现强劲的篮子里放一枚鸡蛋的意思。

  被他再度叫了一声“师尊”,裴清欢有点儿坐不住,而段归尘就像没瞅见她的慌张似的,自顾自说道:

  “因此现在宗门清扫诸如王家这种可能为宗门带来巨大名望危害的害群之马,更是表明长老堂里端坐的应该之前就很清楚宗门的问题出现在哪里,只不过大家都是混日子、得过且过而已,何必得罪?

  现在则是看到了宗门强盛的希望,那么就得打扫干净屋子好请客了。”

  “客从何处来?”裴清欢追问。

  “天下宗门皆可为客。”

  “正道五宗同气连枝,不分彼此,也无高低。”裴清欢认真说道。

  “真的吗?”段归尘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不信”两个字。

  被他这样追着再问一次,裴清欢也难免动摇了一下,段归尘则无奈的说道:“你看,你刚刚进入长老堂长老,对此都不信,那又怎么能觉得那些几十年上百年修炼和视事的老狐狸们能信呢?

  一旦有机会的话,哪个宗门都不会放弃给对方下绊子的机会的,无非是所能够获得的好处够不够多罢了。”

  裴清欢当即小手捂住耳朵,秀眉微蹙看着他,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架势。

  段归尘被她这可爱的姿势逗乐了,还想要说什么,裴清欢对着他吐了吐小舌头。

  挑衅,这是挑衅对吧!段归尘在心中暗暗地喊了一嗓子,然后毫不犹豫的直接凑了上去,含住了她的唇。

  被偷袭了的裴清欢推了推,拍了拍,都未能如愿,只好随着他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穹上传来御剑飞行的声音,声音如此之近,已经表明对方并非路过,而是奔着这边来的。

  两人闪电般分开,裴清欢跳下他的腿坐在了栏杆上,只不过不经意之间凑在一起的目光里还有未曾被切断的情丝。

  “小白,小裴,你们在哪儿呢?”飞花真人的声音传来。

  想来也是,会寻这两人的也就只有飞花真人了。

  段归尘站起来对她挥了挥手,飞花真人刚刚落地,就奇怪的盯着这两人:“你们两个嘴巴怎么红红的?”

  段归尘和裴清欢刹那间一慌,这,这么明显的吗?

  裴清欢霎时恨不得一头扎进旁边的瀑布寒潭之中让自己抓紧冷静下来,不过显然这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她只能狠狠地瞪了段归尘一眼:

  ‘让你这么不知羞,还无度!现在快想办法呀!’

  段归尘能有什么办法,都被人家抓现行了。

  不过他旋即意识到好像不对劲,有灵气护体的情况下留下的痕迹应该很容易就被灵气修复,不然的话修士受个伤还要养半天那这仙不是白修了吗?

  而他和裴清欢刚刚又没有彼此往死里怼,怎么可能那么明显?

  此刻他再看一眼裴清欢的嘴唇,坏了,飞花真人诈我们!

  裴清欢的唇根本没有红起来,想来自己的也该是如此,但已经自乱阵脚的裴清欢就算看了他一眼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且刚刚这丫头的慌乱还有身前那不知不就纠缠在一起死死勾住的手,都已经出卖了她自己。

  说什么也没用了。

  飞花真人的目光玩味,段归尘则清了清嗓子:

  “让师叔见笑了。”

  说着,他直接往裴清欢身前一抓,对准她缠在一起的手。

  裴清欢不明就里,不是,让你想办法遮掩来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在做的又是什么意思?

  可是段归尘一用力还是把小手捞了出来,扣在手心,认真的说道:

  “我与师妹是两情相悦的。”

  飞花真人也没想到段归尘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她还想阴阳怪气几句,瞧瞧这两人该是怎样尴尬神情来着。

  这,这······你们都承认了,那这一下尴尬的就成了我了!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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