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泼茶香

  “嗯?”赵云瑶倒是没想到刚刚还完全是恶人模样的这家伙,一下子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刚刚是死活不认罪,这一会儿又要赔罪?怎么有一种陷阱的感觉?

  段归尘微微挪开些。

  赵云瑶疑惑的翻身平躺又扭头看他,想要看他意欲何为,却发现这家伙早等着自己呢,直接吻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想要躲,以一个剑修的本能,不过当段归尘抓着她的手时,她再度怔在原地,让段归尘吻了个正着、吻了个结实。

  甚至原本贴紧了床板的纤腰,都在随之而来的热烈攻势之中微微抬起,形成了完美的弧度。

  段归尘却没有和她在情火中亲近太久,强行把自己从这仙子的温柔和主动之中拔出来,这感觉真是比从沼泽之中脱身还难,但段归尘有更明确的目标,所以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缓慢但坚定地向下又向下。

  赵云瑶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正和自己有着亲切的接触,让她和段归尘握在一起的那一只手,不知不觉抓紧了他,而另一只手则想要扒拉到被褥、床单还有不翼而飞的枕头,不管能扒拉到什么都是好的。

  可结果只是抓到了一团,晕晕乎乎的她一时间都忘了那是什么,疑惑的抓起来看了一下才发现是被自己从小师妹变成大师父而撑破的衣裙。

  刚刚还被段归尘按在脸上嗅过。

  联想到那时候他的陶醉,赵云瑶心中更羞涩万分,心中更是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冲动,她也想嗅一嗅他的气息,那充满着男子味道的气息,把她包裹、淹没,让她能够忘掉这个世界的混乱和血腥、忘掉求道的专注和清修。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因为隔靴搔痒终究比不过直入主题。

  段归尘口渴了,所以赵云瑶只能为他斟茶。

  可是还没有过多久,段归尘忽而震惊的说:

  “诶诶诶?怎么回事?还小了?”

  赵云瑶本来已经双手捂着脸,手心微微发凉、脸颊灼灼生热,听到了段归尘的惊呼,已经步入云端的她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躯正在缩小。

  “这玩意还不是一直的?”段归尘一头雾水,有一种吃了佛门假药的哭笑不得。

  赵云瑶,不,此刻该重新称呼为裴清欢了,默默地向内蜷缩,被这家伙眼睁睁的看着身体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她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佛祖舍利毕竟是帮了忙的,给了意外之喜,所以段归尘真的想骂也骂不出来,只能气呼呼的抓着要溜走的小腿儿,往下一拽。

  “你要做什么?!”裴清欢惊呼。

  “我才喝了一口茶。”段归尘恼怒,“你跑什么?”

  “茶杯在桌上。”裴清欢明显还沉浸在变大变小的震惊和羞耻之中,根本就没听懂。

  “不是那个茶。”段归尘瞧她都快傻了,索性自取之。

  反正等会儿也得傻一次,现在就别变聪明了。

  裴清欢姗姗反应过来,还想说什么,可是她心中的一切五味杂陈,都化作了下一刻的泼茶香。

  ————————

  阳光正好,夏天到了,但榆关郡不算热,北地来的寒风让这里还停留在春天。

  晨光照在堂上,段归尘端着一杯茶,慢慢的品着,腾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野,也让段归尘想到了昨天强行要品的茶。

  在他的身边,裴清欢用小手托着头,一下一下的打着瞌睡,身前的茶杯被段归尘随手盖上了盖子,希望凉的不会太快。

  脚步声响起,有些轻浮。

  是萧醉诗伸手扶着腰、拖着步伐走进来,人还没有到,“哎呦”的声音就已经传进来了,伴随着还有观风真人的无奈:

  “萧公子,这堂上没有能够给你做主的,你也就不用这样装模作样了。”

  人来了,正基于昨晚的遭遇,做着光怪陆离之梦的裴清欢也骤然清醒过来,端起来茶杯想要掩饰一下自己在打瞌睡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尴尬,结果茶杯送到了唇边才发现盖子都没打开。

  她手忙脚乱的掀开盖子,徘徊在盖子下的热雾扑了她一脸,吓了裴清欢一跳,险些打翻了茶盏。

  等她忙不迭放下茶杯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张望,发现萧醉诗和观风真人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这里,正想要松一口气,结果又瞧见段归尘笑眯眯的盯着,嘴角十分难压,显然把她刚刚犯蠢的小动作都瞧在了眼里。

  这让裴清欢害······自然不会害羞,反而颇有气势的反瞪了他一眼,理不直气也壮。

  段归尘小声说:“师妹真可爱。一直都很可爱。”

  不只是此刻的师妹可爱,昨夜重回大仙子状态、躲在被褥中不敢见人的她也很可爱,清冷着脸说“不是师父”的她也很可爱、泼茶亦有香的她更可爱,当然最后让段归尘反过来为她斟茶的小师妹,是最最可爱的。

  裴清欢原本还以为这家伙要笑话自己呢,没想到他这般说,原本的气势汹汹又变成了羞涩难当,老老实实的坐好。

  可坐好了之后忽而又从这家伙的话里品味出了不对劲。

  “一直”这两个字作何解?

  绝对不可能只有字面上的含义,她太懂这个爱捉弄人的妖人了,尤其是他现在分明有几分揶揄、有几分回味,还能是在回味什么?!

  裴清欢扭过头,不看他,这是她能够做出的唯一反抗,毕竟······她是一个讲道理的正道小仙子,昨夜的最后,的确也有她想要让师兄也能快乐的主观意图在。

  瞧着人家师兄妹搁那儿眉目传情,根本没人在乎自己,萧醉诗也只能不再弯着腰唉声叹气,走进来拱了拱手:

  “两位可好?裴师妹的毒看来是已经治好了?”

  段归尘点了点头:“佛祖舍利的确神奇,这一战正道这边的伤势多仰仗此治疗了。”

  “哦哦?那舍利呢?这舍利以后不该归属于云中楼和流云宗共有了?”萧醉诗也受了伤来着,没来得及过问这些细节。

  “舍利已经物归原主了。”裴清欢被段归尘捉弄的心浮气躁,此刻听这家伙说话听得不高兴,好像就给流云宗是什么邀功的势利小人似的,当即硬梆梆的回了一句。

  “你们流云宗的确是心胸开阔,这不得狠狠地敲他云中楼一笔?竟然就这么还回去了?”萧醉诗啧啧感慨。

  因为萧醉诗心想着若自己抢走了舍利,怎么也得让云中楼用长老的位置和自己换才行,或者高低得给自己塑一个金身吃一吃香火。

  在座的三个都是流云宗的人,霎时间目光如剑交织在萧醉诗身上,让萧醉诗有一种重回昨夜天罗地网之中的感觉,只好苦笑着举手投降:“忘了忘了,我独木难支的,不合说这些。”

  萧醉诗说流云宗就这么直接把东西还回去了岂不是亏本?

  这话说的对也不对。

  流云宗的确没有主动向云中楼要些什么回报,只说同为正道都是应该的,而且还有怀玉和萧醉诗等的帮忙,并非只是流云宗弟子之功。

  但人家这么说是客气客气,云中楼当然不可能当真。

  一方面谢礼必然是少不了的,另一方面这天大的人情也得记住,未来有机会得报答。

  人情债才是最难还的债。

  对于萧醉诗的这种说法,分明就有点儿其一如既往地挑拨正道各宗之间矛盾的意味在其中——这家伙从来是不老实的,或者说这本来就代表着朝廷对待正道各宗的态度。

  而段归尘知道自家小师妹和观风真人其实都是睚眦必报的。

  女儿家心眼儿一向小一些。

  这时候萧醉诗把气氛搞得尴尬了起来,这一会儿也不能指望她们打圆场,只能自己开口道:

  “萧公子还有观风师姐的伤势如何?”

  昨夜,观风真人嗷嗷叫着去追忘尘,结果忘尘正沉浸在佛祖舍利被当着自己面抢走的暴怒之后,下手哪还有什么轻重?

  直接把观风真人打飞回来,而萧醉诗忙着去救,却没拦住,两人就这样砸在了地上,而且是萧醉诗这个倒霉蛋在下,观风真人在上,所以前者的伤更重,从晚上到现在早上都扶着腰,一副要赖上观风真人的意思。

  反正流云宗望海峰是大峰,人多财多,观风真人又是金丹一辈大师姐,范远潮这个当师父的为了让徒儿清净些,还能不慷慨解囊?

  观风真人也是拿着这个无赖没有办法,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生怕其要是转头真的把他自己给弄伤了,结果反过来反诬一口说是观风真人当时砸的,那她可真就是跳入大河都洗不清了。

  “还好还好,就是隐隐作痛。”萧醉诗敲竹杠也是选人来敲的。

  在他眼中,裴清欢如何还不清楚,但段归尘这绝对是个狠人,昨天竟然能够真的把舍利给抢回来——当时怀玉和萧醉诗其实都没有抱多大希望,只是抱着有的没的总要试一试的想法才跟着段归尘一起上的,没想到最终竟然成功了。

  所以段归尘这样的狠人,再加上执法长老这样的彪悍存在,竹杠是万万敲不动的;而观风真人表现得很菜鸡,靠山又有钱,敲一敲也无妨。

  所以萧醉诗此时只是小小表示,自己没有痊愈,可不敢和在外面一样唉声叹气的,一副小命都丢了的姿态。

  观风真人显然也瞧出来了这狗东西根本就是欺软怕硬,更生气的是自己这个在宗门也算成名早两年的金丹真人竟然成了被认为是“软”的那个。

  ‘我剑也未尝不利!’观风真人暗暗地气恼,‘而且这家伙简直是过分,虽然昨天是没有能追得上、打得过忘尘,但是至少至少也是把他救了出来。

  否则忘尘当时那样子多半紧接着就要对他动手了。

  这人怎地半点儿良心也无?’

  就当观风真人被折磨得差不多,想要直接掀桌子的时候,萧醉诗对着她眨了眨眼,意思是:

  ‘这位真人,你也不想你昨天四仰八叉摔在地上的狼狈事被人知道了吧?’

  观风真人默默地转过了头。

  我忍!

  裴清欢将两人的对决以及师姐的败逃都看在眼里,但是顶天了就是师姐赔他点儿修行资源就是了,还真能损失多大?

  裴清欢也就没有当多嘴之人的意思,只是帮着师姐转移了话题来避免尴尬:“怀玉上僧可还好?”

  萧醉诗想了想回答:“好,也不好。”

  “此话怎讲?”段归尘不由得好奇。

  “因为人是精神抖擞的,毕竟舍利是回来了,但是伤的可不轻,估摸着要休养半个月以上了。”萧醉诗叹道,“这家伙当时也是奔着求死去的,也就得亏了忘尘一样受伤不轻,打出的那些金光总归差了些火候。”

  当时怀玉硬接了忘尘的“金网”,从而帮助段归尘稳住了怀中的舍利盒子。

  “可惜,这家伙是没有办法和我们一起去北荒了。”萧醉诗接着说道,又收起来刚刚捉弄观风真人的时候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说道,“那么在座的列位,就是要一起去北荒的人选了。”

  段归尘倒是错愕,看了一眼萧醉诗,又看向观风真人:“你也去?观风师姐也去?”

  “北荒的事不是你们已经和你们师长禀报过了吗?”萧醉诗反问。

  昨天在给裴清欢疗伤的同时,段归尘也没有忘了向执法长老等禀报关于北荒兽潮的事,而因为榆关郡受到袭击,正道正是检查内奸、收拾残局焦头烂额的时候,再加上荒泽城那边的战事已经拉开了帷幕,总不可能再抽调本来就有限的化神强者,所以按照执法长老的意思,最终是宋天晴带队,段归尘和裴清欢再加上其余两个五宗金丹,构成一支小分队前去探查动静。

  当然,宋天晴的人选,也是段归尘推荐的,因为这名义上是一个元婴长老,但随时可以召唤追妻霸总人设的“剑客”。

  还有比这更好用的外援吗?

  至于剩下的两个金丹,段归尘倒是没有明确要求。

  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两人。

  “是已说过不假······”段归尘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反问了。

  萧醉诗理所当然的说道:“那既然还缺两个金丹,我们这两人可不就是两个金丹吗?”

  段归尘迟疑:“但萧公子你······”

  “你我既然经历了东海岛再加上昨夜两次,也算是朋友了对不对?”萧醉诗疑惑问,“我萧某人虽然是世家公子出身,但也是金丹修士,也还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呢,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是应该的嘛?”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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