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当然是狠狠地利用由此带来的“剑客”的人情,啊不是,是好好为自己积攒福缘。
段归尘在心中恶狠狠的警告自己,现在自己是正道修士,可不能做魔门行迹。
而贴着河谷飞行的三人,已经能够感受到夜色渐渐地从天边向这里渲染,眼前的光线愈发暗淡。
宋天晴之前说要事后追查询问段归尘这魔门妖人身份的,结果现在又只字不提。
不好说是因为齐成空的出现让她一时间心乱如麻,还是因为齐成空都没有杀段归尘,让她下意识的已经不觉得这家伙还具备威胁,尤其是齐成空还在侧,一位化神带来的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
“话说师兄,你当时真的是如你说的那般正在暗中默默地等待吗?”裴清欢忽而追问,刚刚是为了骗出来宋天晴的态度不假,但她所问的问题也不是随便冒出来的,心中本来就有这样的疑惑。
段归尘对此并不遮掩:
“没错,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是奔着你去的,不盯着你看盯着谁看?”
裴清欢顿时心都跳得快了几分,原来在自己茫然四顾、找不到他的时候,他其实就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正默默地打量,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的心中都做怎样的评价?
‘是笑话自己呆头呆脑的、是点评自己打人都一板一眼的,还是紧张的看有没有其余的年轻才俊上来搭讪?’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裴清欢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自己恐怕就会有这般想法,若是有什么漂亮女修和他凑得太近,她怕是要冲上去提剑砍人了。
好在自己过去也一直洁身自好,此时回想起过往的种种,问心无愧。
至于师兄为什么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接受拜师的建议,她才不会傻乎乎的问这个问题呢,不然的话,这家伙肯定会拿着那尴尬的关系说出来更多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裴清欢可是真的受不了的。
但她也有其余新问题:“若我出现在演武台上,下面弟子都是如何议论的?”
段归尘当时夹杂在人群之中,自然能够听到最真切的声音。
所以裴清欢还真的有些好奇自己的风评口碑如何,之前的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些问题的,那些都和她的剑无关,也和她要找的人无关。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那些还能够被段归尘记住并且侃侃而谈的问题,很明显就是段归尘同样赞同或至少有赞同倾向的问题,那自己倒是可以尝试着改一改。
段归尘摇头道:
“万千杂音,人各有想法,师妹又何必在意?若你真的是为了这些杂音要做出改变的话,那你也就不是我心中的你了。”
裴清欢想一想也是,但心中又难免好奇。
段归尘瞧着她这小意、瞄来瞄去的模样,也是不忍心再卖关子,只能笑道:“都是在夸赞你的剑术高超以及美丽绝伦啦,所以站在人群之中,我也是与有荣焉啊。”
“你与有荣焉什么?”裴清欢轻嗔道。
还没有拜堂入门呢,就真当是你媳妇了?之前你搁那儿大言不惭说什么“都是你我内人”之类的,看在是跟齐成空交流的份儿上,不多说你,结果你现在还真是顺杆子爬的比谁都快。
“夸你,就是夸我,你我一心,山海不移。”段归尘的神色认真了起来,回答道。
裴清欢一时间只剩下了冲入他的怀中要抱抱的冲动,不过还有长辈孤苦伶仃在前面呢,不合太过分。
段归尘说完之后,忽而怔了怔。
裴清欢疑惑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我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人?”段归尘挠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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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暗如墨,万籁俱静无声,唯有细细的风声吹过茫茫大泽。
一点篝火在一片空地上点亮,火光很小很小,却依旧是这周围一片浓郁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
坐在篝火的两侧,一男一女也是面面相觑。
萧醉诗嘟囔着:“这帮人不会是把我们忘了吧?”
当时进入凌水河谷的时候,因为一遇到战事,宋天晴这个元婴也很难以一己之力护持四个金丹,再加上之前插翅虎妖尊的偷袭已经证明了所有的猜想都九成为真,所以萧醉诗和观风真人就被留在了河谷之外,同时他们也各自捏碎宗门传讯玉符,呼叫援兵。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既没有同伴返回,也没有援兵前来,在这茫茫大泽、无尽的黑夜之中,两个人就像是直接被抛弃了一样。
观风真人抱膝,蹙眉不语。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萧醉诗倒是很快就和这前后左右的未知达成了和解,把架在火堆上的烤肉递给观风真人,“这世上还有守株待兔的好事,不吃白不吃。”
是有一只野兔子钻了出来,被萧醉诗眼疾手快按住了,于是三下五除二就变成了火堆上滋滋冒油的烤肉。
观风真人当时都没有来得及阻止,“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这句话都要脱口而出了,只能被硬生生咽下去,可是现在,闻着弥漫上来的气息,她的喉头也是不争气的滚动了一下。
悲伤的眼泪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金丹修士虽然也是可以辟谷的,但辟谷不代表不馋,甚至遇到了好香好香的好吃的,也是会有肚子饿的感觉,这是人之本性常情。
别说是金丹了,便是元婴,口口相传的轶事之中也有关于某某代的元婴先辈是美食老饕的,甚至还传说有以食之道来证道的上古仙人。
民以食为天,所以大道三千之中有此一道,也在情理之中嘛。
“你不吃?”萧醉诗疑惑,闻着很香啊,没想到野兔子还挺肥,油脂的香气滴在柴木上此刻正化作有形无形的烟,也牢牢地攥住了人的胃,所以他只是出于礼貌和观风师姐客气一下。
师姐要是真不吃,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没撒盐。”观风真人真诚的说道,可是说出来之后,她又忽的反悔了,自己都怎么能突兀的跟一个认识没有多久、还讨厌的家伙说这种话?
这算抱怨?算······书上说的撒娇?
果不其然,萧醉诗也愣住了,旋即跳了起来,顺带着火星子都乱舞,他气恼的说:“我说姑奶奶,这荒山野岭的,上哪里给你找盐去?
哎呦我去,我一个大少爷给你烤兔子就已经不错——”
观风真人也被他这被踩着尾巴似的应激反应吓了一跳,伸手拍了拍胸口,从储物囊中拿出来盐瓶:“所以我有······”
“嘿,那你不早说!”萧醉诗无奈的伸手去拿。
观风真人没想着这家伙这般直接,下意识的就想往怀里一躲,但萧醉诗的手终究比她更快一步。
按理说,两个人撑死天是在交接的时候指尖有短暂的接触,若是彼此厌烦的男女会各自去洗手,若是彼此无情的男女会毫不在意,若是各有情愫的男女则会有触电一般的心中悸动和酥麻。
不管此刻的两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那终究只是指尖与指尖的一触即分罢了。
可是因为观风真人的这个动作,萧醉诗的手下意识的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身子前倾更是下一刻就要直接扑到了观风真人的怀里,观风真人原本并着的腿也下意识的下压躲开了萧醉诗的动作,可是两个人还是不可避免的已经近在咫尺。
大手更是包住了小手。
“抱,抱歉。”萧醉诗显然也没料到一切会发展到这一步,不管怎么说是自己主动握住了一个清白女子的手,他也难免结巴了一下。
观风真人此刻先压住心中的害羞——她更是为自己内心之中的反应感到震惊,自己这么讨厌的人,直接握住了自己的手,呼吸相闻,可是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羞,而不是把他狠狠地推开?
四目相对,观风真人小声说:“你······还不松开吗?”
萧醉诗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握着人家的手呢,忙不迭的起身向后,接连退了几步。
“诶诶诶,小心!”观风真人惊讶的连忙探手抓住他的裤腿,拽了一下,因为萧醉诗这脚步踉跄的,差点儿直接一脚踏入了火堆之中。
可是萧醉诗就算是凡人,也不是此刻一样没有动用灵气的她能够拽动的,于是“刺啦——”一声。
紧接着就是“哎呦我去!”的惊呼。
萧醉诗连滚带爬的跑到了火堆的另一边,左边裤腿已经只剩下了半边,他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两腿都抱在怀里,同时眼神看过来已经满满都是震惊,就像是在看一个扒人衣服的女流氓一样。
观风真人:······
‘该是这样子吗?’
可是手上的残留裤腿,准确说是一根布条,还在随风摇摆,甚至差点儿扑在了观风真人的脸上,在提醒着她,一切都不是做梦。
观风真人心中暗暗想:‘萧醉诗说不定是故意的,他一个金丹合该有千百种方法能够阻止这种事的发生。’
她又接着想:‘我也是金丹来着,按理说我也应该有千百种方法在第一时间予以挽救。’
可是现在两人就大眼瞪小眼,隔着火堆的余光,像是傻了一样。
别说千百种,就是两人加起来两千种办法,也已经无法挽回既定的事实,且消弭此刻的尴尬。
萧醉诗想了想,先把手中的烤兔子插在了地上,串兔子的还是一根佛门短棍来着,不知道佛门先祖们知道这短棍有这作用会不会气的直接用舍利子来揍人,但至少现在萧醉诗顾不上会不会从天而降的舍利子了,他踉跄站起来,打量着对面已经明显手足无措了的观风真人。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观风真人眨了眨眼,艰难的说:“我其实是防止你······算了,裤子多少钱,我赔你。”
“不用,我知道你是为了避免我受伤。”萧醉诗嘟囔道,“你说这事闹得······”
说着,他重新拔起来烤兔子,再度递给观风真人: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观风真人摊开手心中的盐瓶,也有一种什么都不想管了的冲动,嫣然笑道:“好啊,那我撒点儿盐,你尝尝。”
萧醉诗小心翼翼的越过刚刚成为了罪魁祸首的火堆,把烤兔子递过去。
“你过来坐啊。”观风真人看他一副人站的远远的模样,不得不拍了拍自己身边提醒。
萧醉诗这才将信将疑的坐下,好像下一刻观风真人就又要去扯下来他另半边裤子的架势,也似是随时都可以弹跳而起、逃之夭夭。
这一下子是把观风真人弄的有点儿不知所措了,心中升起浓浓的懊恼和愧疚,可是当烤兔子送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又心生古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撒盐吗?”萧醉诗见她愣在这里,问。
“这兔子上都没有沾到灰尘吗?”观风真人骤然反应过来,哪里古怪?就古怪在这兔子身上!
刚刚这家伙连滚带爬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结果这烤兔子上怎么半点儿土都没有?
很显然,就算再惊讶、再手足无措的情况下,萧醉诗也没有忘了用灵气护着这一口吃的,哪怕掉在了地上都隔开了土。
那么······他真的是如同表现出来的那般惊慌吗?
观风真人带着十足的怀疑抬头看向萧醉诗,可萧醉诗直接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还顺带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要不是还要拿着兔子递到她面前,只怕这人还要顺势往旁边挤一挤,还说着:
“你就说吃不吃吧?”
刹那间,观风真人明白了过来,什么惊讶,显然都是这家伙装的,而其目的显然就是为了坐到自己这边来,甚至还是自己主动邀请他坐下的,至于刚刚他差点儿撞进自己怀里以及牢牢握着自己的手这些事,很显然心怀愧疚的自己更是都不会追问了。
好生狡猾!
可是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呢?
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所以观风真人报仇雪恨似的一口咬了下去。
“喂喂,没撒盐。”萧醉诗提醒。
而已经咬下来一块肉的观风真人登时意识到了撒盐的重要性,不然这世家公子处理的野兔子,满满都是肉的腥味。
不只是撒盐,还有各种调料,是一点儿都不能少。
“叮叮当当”观风真人拿出来调料罐一个又一个,而萧醉诗惊讶的看着这一幕,颇有一种看着家里的大厨摆开阵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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