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解铃还须烤兔子

  还不等观风真人分辨清楚萧醉诗到底算不算同门,裴清欢就再进一步:

  “萧师兄刚刚才救了师姐,师姐打算怎么感谢他?”

  一个问题抛出来,直指关键,不管萧醉诗刚刚为何要这么选,结果是救了人,那观风真人总不可能真的恶语相向、无所表示,那样人们背后说的可就不只是她不懂事了,还有其师门教诲无方。

  这话说出来,萧醉诗诚然是完全意识到了裴清欢想要做什么,就连观风真人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其实是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现在怎么瞧着都有些尴尬的局面的,只不过在潜意识中又认为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当即,她对着萧醉诗拱了拱手:“方才的确是多谢萧公子。”

  萧醉诗也像模像样的还礼,只不过两人在这般形如路人的“做作”之后,彼此目光再度交织在一起,都能够看出对方神色的古怪,就好像是做了什么别扭事一样,浑身上下只觉得格外不舒服。

  裴清欢和段归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旁边,裴清欢踮着脚一手捂着小脸蛋、凑到段归尘耳边似是说着什么悄悄话,可是这悄悄话又没有被手指真的遮挡住,所以萧醉诗和观风真人都能够隐隐约约的听见她在说:

  “师兄你说他们······不会真的彼此没有意思······还以为这是英雄救美什么的······”

  话一会儿能够听得清楚,一会儿又只剩下断断续续,就好像是刻意要漏给他们听着这几句话似的。

  萧醉诗也是无奈,他有九成八的把握可以确定这是故意的。

  不然这两个货早就传音了。

  果不其然,段归尘也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对裴清欢的话显然颇为认可、也有些惋惜,就差直接“啧啧啧”起来了。

  这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看的萧醉诗很想直接撸起袖子给这家伙来两拳,我喜欢谁,和她又怎么样,轮不到你们来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观风真人显然也听得和萧醉诗差不多,只不过她更多的是后知后觉的害羞,原来在师弟师妹的眼中,自己的表现已经那么明显了吗?

  不过助攻这种事,做一下两下就好了,要是一直绕着两个当事人喋喋不休,那恐怕就到了被嫌弃多管闲事的时候,所以段归尘在萧醉诗两人不约而同的产生对别人议论自己私事的审视和排斥之前,伸手一捞裴清欢的小腰,带着师妹走向了一片还算干净的空地。

  “咦?”段归尘疑惑的扫了一眼路边,“怎么还有一只烤兔子?谁这么浪费?”

  此言一出,萧醉诗和观风真人都打了一个激灵。

  之前在篝火旁,烤兔子散发着浓郁的肉香,昏黄的光焰下他们不知不觉的越靠越近,两个被同伴忘记在荒原旷野上的孤单灵魂想要相拥取暖。

  只不过这愈发暧昧的一幕很快就被来袭的三个化形大妖打破,之后便是接连不断的生死考验,让他们都快要忘了曾经的寸许距离,忘了同时钻入两个鼻子之中的烤兔子香气。

  几乎是下意识的,萧醉诗和观风真人拔腿一起冲向段归尘所在的位置,甚至萧醉诗因为激动差点儿摔了一个狗啃泥,不过旁边的观风真人及时一把扶住了他、避免了他的狼狈。

  来不及道谢,两人的目光就已经一起落在了那静静躺在荒草边缘的烤兔子身上,没想到连续的几次大战都没有能够将其化为齑粉,尤其是穿山甲那家伙闹出来了那么大的动静。

  当然,也是不可避免的有斑斑点点泥泞印在其上,明显已经不能吃了,可是两人还是忍不住同时伸手抓过去。

  “师兄,这只烤兔子看来是他们留下的了。”裴清欢小声说,没有想到最终打破僵局的不是她刚刚刻意对段归尘说的那些话,而是一只烤兔子,这让自诩为能够解人愁丝的裴清欢有点儿挫败感。

  段归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自己系上的铃铛,还是得和自己和解才行,外人说再多的话,也只能是锦上添花。”

  裴清欢小声道:“我看是解铃还须烤兔子吧。”

  萧醉诗和观风真人已经不约而同的抓着那只干巴巴又脏兮兮的烤兔子站起来,一人在一头,彼此怔怔的对视。

  裴清欢越看越明白:“师兄你看,观风师姐明明该是喜欢萧公子的,但是她自己都认不清自己的心,所以她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萧公子,该给他冷还是热。”

  说到这里,裴清欢颇有些代入感,毕竟自己在面对和师兄的这一段情的时候,从最一开始就有自我犹豫,之后的三年与其说是思念倒不如说是不愿意放弃的坚持,再到现在,甚至不久之前还在正魔是不是能够相守一生的千古命题之中纠结。

  或许之前也只想着修行、想着能把一生都奉献给斩妖除魔的观风真人也有着类似的纠结,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一段来自于宗门之外的、在两三天内就缔造出的爱情。

  尤其是在之前得知萧醉诗还有联络魔门残部、壮大刺史府任务在身,这显然更让她怀疑自己和萧醉诗的未来,更没有勇气迈出向前的一步。

  不然······宋天晴和齐成空这两位前辈的形同陌路,简直就是最血淋淋也最真实的写照。

  段归尘此刻也点评,不过点评的是萧醉诗:

  “至于萧醉诗嘛,我看他就是端着刺史府公子的架子放不下来,脸皮不够厚,不然哪有这么多事呢。”

  女人很容易理解女人那柔肠百结的心思,而男人又何尝不了解男人?

  裴清欢顿时叉腰白了段归尘一眼,这话什么意思?

  “师兄是觉得自己脸皮足够厚,所以我就被你轻松拿下了吗?”她生气的问道。

  “那倒不是。”段归尘摇头。

  原本都想着好好表示一下,自己只是被魔门妖人所迷惑,一时不察才会倾心云云的裴清欢,一下子愣住了。

  段归尘接着说道:“我们两个之间难道不是双向奔赴吗?我是脸皮挺厚的,可是你也挺积极的不是?”

  裴清欢:???

  “你,你都在胡说什么!”她生气,偏又做贼心虚似的左顾右盼,就像是被直接说中了心事似的。

  好在周围的三个人,对视的对视、发呆的发呆,显然没有人发现裴清欢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小兔子似的。

  段归尘握着她的小手:“走吧。”

  裴清欢刚刚还想要让段归尘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呢,便发现段归尘已经转向宋天晴的方向,顿时明白和师兄撒撒娇什么的都是小事该放到一边,两位长辈解不开的心结,再这样下去可是很危险的。

  这一次宋天晴就落在了不寿的手中,而不寿和天仙子都跑掉了,那么宋天晴和齐成空之间的关系以及弱点什么的就将不是什么秘密,下一步魔门完全可以针对性的组织对付两人的方法。

  而在他们的身后,烤兔子还是落在了萧醉诗的手中,一晃就消失了,萧醉诗将其收入自己的储物囊中。

  观风真人刚想要说什么,萧醉诗猛地将其抱入了怀中。

  刚刚段归尘和裴清欢说的话,他没有听到,但是他内心之中在这一刻泛起的冲动,帮助他战胜了一切犹豫和考量。

  ‘爱一个人,就先放开手脚、大胆的去爱,之后的风风雨雨还没有到来,又怎么知道就一定耐不住那风吹雨打呢?’

  萧醉诗不知道自己是听哪个狐朋狗友说过这话,当时还没有经历过爱情、明显也不明白什么是爱情的他,对此嗤之以鼻,可是现在的他,是最坚定地践行者。

  “你——”观风真人憋出来一个字,还没来得及推他一下——没有用任何灵气的、其实也就没有什么用的推一下,表示她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就被萧醉诗打横抱了起来。

  萧醉诗表示,反正我随便起来不是人。

  观风真人惊呼,又抓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捶打着他:

  “你这坏蛋,你快放我下来!”

  但萧醉诗明显根本没有听,抱着她来回踱步,一时间似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声音传入了裴清欢和段归尘的耳中,裴清欢显然也想到了身边那家伙“违背”自己的意愿做的那些“坏事”,忍不住用手指掐了掐他的手心。

  段归尘对小师妹毫无新意也毫无威胁的抗争手段,早就有轻车熟路的应对程序,只是把她的手牢牢向内一握,裴清欢就施展不开她的掐掐挠挠攻击了,只能愤懑的哼了一声。

  “师叔觉得他们怎么样?”段归尘则直接问已经在前方不远的宋天晴。

  萧醉诗二人闹出的动静不小,宋天晴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听着?

  本来在发呆的她也瞥了一眼。

  “你从我这里得不到好答案的。”宋天晴慢慢说道,她能够猜到段归尘为何找上门来,但她觉得自己作为长辈,自家事还是得自己关上门来处理,不需要小辈们操心。

  成何体统?

  “师叔愿不愿意祝福他们,都没关系,反正我又不是他们。”段归尘笑眯眯,脸上写满了“欠揍”这两个字,“那我们呢?”

  说着,他还把裴清欢的手一起举在身前,大手握着小手,十指相扣。

  一副想要向宋天晴炫耀的意思。

  宋天晴皱了皱眉,别人的爱情显然让她心中格外的酸楚。

  她很清楚裴清欢的身份,对段归尘这个魔门妖人的身份也猜测的八九不离十,说实话,就连萧醉诗和观风那一对儿她都不看好,眼前的这两个人······

  不过自己只是一个爱情上的失败者,而且就连对修行的追求都没有那么顺利——同入剑池的执法长老成功进阶化神,但她没有,哪怕进入剑池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最终得到这样的结果,要说心中没有半点儿失落也是不可能的。

  人都怕对比嘛,修行到元婴境界照样不可能免俗。

  在此情况下,宋天晴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资格品评这两人。

  裴清欢写在脸上的高兴和羞涩——她显然没想到段归尘会这么大大方方的示爱,这家伙总是能做出一些这个世上的男子根本做不出的事——都不是作假。

  而他们的天赋,或许真的能够帮助他们打破桎梏。

  宋天晴心中这般羡慕着,若是当年······齐成空也要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那么哪怕前路再如何艰难,她也义无反顾,纵然身死道消,也不枉轰轰烈烈爱过一场。

  或许现在的裴清欢就是这么想的?

  宋天晴读不懂年轻人的内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怎料段归尘直截了当的说道:

  “师叔也给不了我们答案。”

  宋天晴一怔,一种苦涩感弥漫上心头。

  裴清欢也没想到这家伙怎么还拿刀子往人心里捅呢?赶忙紧了紧他的手,示意他别太过火了。

  段归尘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色,对于根深蒂固的顽疾,肯定要下猛药:

  “不过师叔也应该不是想要如此的吧?”

  宋天晴缓了缓神,摇头道:“我的事你不需要管,就像是你们的事我也不会与任何人说,你们能够彼此相爱珍视便是最好。”

  她显然是敷衍的说着这些话,只想要能够越快的结束眼前这个话题。

  “我想剑客之所以在当年做出那样的选择,也应该事出有因,若只是为了求道的话,当初到现在,他都未能得道,难道真的会悔改吗?”段归尘却不依不饶的说道,“修剑的人,都是一根筋,执拗得很,能够走到化神层次的会怎样,我不知道,但对于元婴剑修,我自问还是很了解的。”

  说着,他又晃了晃裴清欢的手。

  裴清欢被他说到心里去了,同时也明白了段归尘的意思,想要问他,这个说法会不会赌博的成分太大了?若齐成空还真是得道无望之后幡然醒悟、想要弥补,那宋天晴刚刚原谅了他,不得在此记恨到骨子里去?

  但段归尘既然都打算抓着这个可能性来劝了,裴清欢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和段归尘起争执、令其分心,而是夫唱妇随般的点头道:

  “剑修若是无法实现笃定的目标,那么肯定会剑心破碎,零落成泥。而剑客如今还能够一剑光寒,说明他心中或有纠结,但绝对不是其口称的那般改变主意。

  蜀中剑阁的人都是如何,师叔见多识广,该更比我们清楚。”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