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放下饮料瓶，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浊气，说道：“上午还有时间，再来一次？”
苏岚笑道：“你是实验人员，你说了算。”
“不过如果要再来一次的话，我这次就会给你升级一些难度，加上一些环境变量因素。，”
“没问题。”林默点了点头，再次戴上“视界”，纯白的空间重新包裹意识。
这一次，熟悉的红点刚出现，周遭的环境就陡然一变。
不再是绝对的空无，脚下变成了崎岖不平的灰黑色岩石地面，头顶是模拟出的、光线不断变幻的昏暗天空，空气里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气流扰动。
“环境变量加载：低重力，不规则地形，动态光源干扰。”棱镜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那红色目标光点仿佛也被这环境激活，不再只是直线加速变向，而是猛地一个俯冲，紧贴着嶙峋的岩石表面掠过，借着地形的掩护，轨迹更加刁钻诡谲。
同时，一道模拟的蓝色激光束，不再是从固定方向射来，而是随着头顶“天空”光源的明暗变化，时隐时现，角度也更加阴险。
林默内心一凛，脚下下意识地调整重心，但模拟的低重力让他动作有点发飘，重新有些把握不准。
他集中精神，指尖红光再次凝聚，双眼死死锁住那个在岩石阴影里快速穿梭的红点。
预判，预判非常重要。
岩石的棱角会成为它的遮挡还是跳板，那道蓝光下一次会从哪个刁钻的角度冒出来？
林默的额头上瞬间又冒了出来汗水。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狂风巨浪里瞄准飞鸟的蹩脚水手。
红点猛地从一个岩缝里钻出，向上急窜，林默指尖红光迸射。
红光擦着目标的边缘打在岩石上。
“标记失败。偏差值：15%。”棱镜无情播报。
林默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
环境在变，干扰在变，但核心没变——预判，以及对颜色的绝对掌控。
他不再试图完全跟上目标那鬼魅般的轨迹，而是将一部分感知分散出去，如同蜘蛛结网，感受着环境中光线的流动、气流的扰动，甚至岩石表面的反光特性。
指尖的红光不再追求瞬间爆发，而是变得……更加“粘稠”，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灵蛇。
红点再次借助一块凸起的巨石掩护，试图绕后。
就在它脱离巨石阴影的刹那，林默指尖红光如闪电般脱离指尖。
随后红光精准命中目标。
“标记有效！维持时间：0.41秒！”
但也几乎是在标记成功的同一瞬间，一道刺眼的蓝光从侧面毫无征兆地刺来。
林默瞳孔一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右手还保持着点出的姿势，左手却猛地向斜前方一挥。
一片红色光幕瞬间在他身侧展开。
“嗡！”
蓝色激光束狠狠撞在光幕上，被强行扭曲折射，擦着林默的虚拟身体轰在了后方的岩壁上。
“折射成功！偏离预定轨道：1.2米！”
林默大口喘着粗气，感觉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
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林默后背的训练服湿透了，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摘掉“视界”装置，指尖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还在微微发抖。
他扶着冰冷的金属框架，大口喘着粗气，眼前的现实世界似乎还在微微晃动，残留着强光的幻影，精神透支带来的虚脱感比上一次更甚。
“78%变62%，”苏岚扔给他一块毛巾，笑道，“还行，没崩到底，证明你那点基础还算扎实。”
时间已近中午。
超管局的内部餐厅，林默埋头对付着一份营养餐，补充着剧烈消耗的能量。
苏岚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沙拉。
“虚拟沙盒感觉如何？”她抬眼问道，“加了料之后。”
“要命啊……”林默咽下嘴里的食物，扯了扯嘴角说道。
苏岚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转而问道：“对了，之前提过让你学点绘画基础，开始了吗？”
林默点点头：“住院那会儿闲着也是闲着，看了点网课。”他顿了顿，放下勺子，目光落在苏岚餐盘旁的一张白色餐巾纸上。“光说没用，给你看个简单的。”
他伸出食指，隔着一点距离，对着那张白纸。
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是极其细微的精神波动。
只见洁白的纸面上，一些区域的纤维仿佛被无形的墨水渗透，迅速晕染开来。
深黑与纯白交织、对比，线条简洁却异常肯定。
几笔勾勒，一个模糊但极具动感的背影轮廓便出现在纸上——一个微微侧身、似乎正要融入阴影中的人形。
没有细节，没有色彩过渡，只有纯粹的黑白构成。
但那强烈的明暗对比和恰到好处的留白，配合林默【认知污染】词条带来的那丝难以言喻的“暗示”感，让这个简单的背影透出一种莫名的孤寂与……威胁感。
仿佛下一秒，这个黑影就会从纸面上转过身来。
苏岚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眉头微挑：“……有点意思了。虽然笔触生硬，但这股子‘劲儿’抓到了点神韵。”
她自然地把这“神韵”归功于林默的进步，而非词条的影响。
林默没解释，只是收回手指，笑了笑：“就这点水平。”
“足够了。”苏岚拿起那张餐巾纸，对着光又看了看，“网课教你的是怎么在纸上画画，画得好看。但你学这个，是为了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画’出陷阱、幻象、误导线……是为了战斗。”
她放下纸巾，语气认真起来，“这种‘战场速写’，怎么利用环境、怎么配合动作节奏、怎么把有限的‘颜料’用在刀刃上……网课可教不了你。”
“所以？”林默隐约猜到了。
“所以，下午带你去见影叔。”苏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他那里，有你要学的高级‘课程’。他心理战术用了大半辈子，没人比他更懂这类知识。正好，欢乐谷今天下午闭园维护，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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