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吴德心和李智俭两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江阳偶尔皱眉时。
他们的心更是一沉到底。
……
就这样过去10多分钟。
江阳看完吴德心的稿纸后，
缓缓道：
“建立电离杂质散射和晶格振动散射的理论建模，这一步做得不错。”
“但要考虑到。”
“在低温下，部分杂质是否有未电离的问题，不能将总掺杂浓度Nd直接代入……”
听着江阳的分析。
吴德心“唰”地一下直接低下了头。
但他并没有失落太久，
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从随身的挎包中，掏出纸笔记下江阳所说的问题。
……
接下来。
轮到李智俭。
他选择的问题。
是高电场下的载流子雪崩击穿机制的定量分析。
实话说。
这放在国际学界，都是一个难题。
首篇硅雪崩二极管专利，都是到了60年，才由贝尔实验室申请。
想在国内研究。
基础的雪崩击穿理论，非常难获取不说。
比较关键的载流子热化效应也尚未完全阐明。
只依靠简化的模型。
基本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可能。
当然。
李智俭的研究思路，还是非常不错的。
江阳看完后。
拿出铅笔，在一张稿纸写下雪崩击穿条件：
∫0dαpe∫0x(αp−αn)dxdx=1∫0dαpe∫0x(αp−αn)dxdx=1。
（αp，αnαp，αn为空穴/电子电离系数）。
看着复杂的数学公式。
李智俭愣了愣，隐隐好像抓到了什么。
但一时又想不出来。
过了许久。
他才恍然道：
“数值求解才是研究高电场下载流子雪崩击穿的定量分析的关键。”
江阳颔首道：
“没错，但以国内的条件。”
“我们只能依赖手工离散化和近似技巧计算。”
“其核心在于，将连续问题，转化为分段代数问题，通过实验……”
……
跟对王阳原和吴德心一样。
江阳同样为李智俭指出正确的研究方向。
后者也将他所说的内容，记在纸上。
在这之后。
王阳原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站起身，道：
“感谢江教授您的指导，我们一定铭记于心！”
说完。
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便打算离开。
江阳道：
“等等，你们就这么走了？”
闻言，王阳原等人停下脚步，道：
“江教授，您放心。”
“即便已经没机会做您的学生。”
“但我们依旧会继续研究，在半导体这条路上走下去。”
三人的语气，坚定至极。
就是听得江阳有些疑惑。
他开口道：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还挺想收你们做学生的。”
这话说完。
王阳原、吴德心和李智俭都是怔了怔，脑子完全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苏筱道：
“他们的答案，不是有许多问题吗？”
江阳解释道：
“问题确实有。”
“但我本来便说过，只需要有创新就好。”
“要是他们真能解决，我也没这个脸皮，做他们老师。”
听到这话。
王阳原等人终于回过神，兴奋地狠狠挥了挥拳头。
能成为江阳的学生。
绝对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见状，江阳继续道：
“先别急着高兴。”
“你们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我不算是个好老师，能教的不多，所以更多的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王阳原、吴德心和李智俭，重重点头，
道：
“江教授您放心，我们会努力的！”
江阳是不是个好老师。
他们还能不清楚？
五道口技术学院和京大的一些教授，也有研究这三个问题的。
他们还去请教过。
虽说也有收获。
但和江阳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江阳点了点头，道：
“那你们先回去吧。”
“三个问题，你们可以当做毕业论文，慢慢研究。”
“有问题就来问我。”
“平时没事，还可以去京钢院硅整流发动机研究小组那边。”
“这个研究倒是不难，正好可以给你们练练手，积累一些实验经验。”
……
在嘱咐完后。
江阳顺手抓了把桌上的水果硬糖，塞到王阳原三人的手里。
然后将他们送出门。
回到客厅。
江阳看了看苏筱和赵春苗。
正准备询问他们新实验楼那边的研究情况。
便听苏筱道：
“能成为江教授的学生，恐怕是他们一生最大的机遇！”
她的语气有些羡慕。
凭借江阳学生的名头，王阳原三人毕业后。
基本都能进入研究所工作。
江阳道：
“他们自身的天赋便很不错，没有我，也能做出一番成绩。”
苏筱道：
“那可说不好，有天赋的人多了。”
闻言，江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阳原，华国微电子学科奠基人之一。
——主持研制华国第一块3种类型1024MOS动态随机存储器。
吴德心，华国半导体器件与集成电路技术的重要开拓者。
——领导研制华国第一块大规模集成电路。
李智俭，五道口技术学院微电子学研究所创始人。
——主持研制华国第一块1K静态随机存储器，推动硅栅工艺技术发展。
三个人，未来都是大佬。
说实话。
江阳收他们当学生，是真有压力。
当然，为了尽快地推动华国半导体领域的发展。
这一步必须要走。
人才永远是国家建设的基础。
只靠江阳自己，就算他不顾风险地给资料。
都没人能去研究。
……
随后，江阳继续问了问苏筱新实验楼那边的情况。
渗氮研究小组那边。
情况十分稳定，但基本短期内很难再出成果。
至于硅整流发电机研究小组。
倒是有一定的进展。
不过目前来说。
还停留在组内讨论，没人有信心来找江阳。
听完后。
江阳想了想，道：
“等王阳原他们去了之后。”
“再隔一段时间。”
“你让硅整流发电机研究小组，整理一份报告，然后拿过来给我。”
苏筱怔了怔，点头道：
“好。”
说完。
她便准备起身带着赵春苗离开。
但江阳这回，却没有再送她们。
他指了指桌面上水果硬糖，道：
“多拿一些，给研究小组的人分一分。”
苏筱依言照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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