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在秦王庙里安住下来。
本拟那骷髅妖主人心念此间宝囊,所在之地想是相去不远。
祭炼妖兵手段又如此粗糙,自家祭得法符,都能夺取,道行想来不高。
以柳赤鳞高妙境界,来去不消半日,就该料理完敌手归来。
岂料两日苦等,都不见老妖身影。
李清河颇为意外,只是身中还有蛇毒未消,也不敢走去别处,只得继续等待。
将心思放在了功诀钻研之上。
对于《火禽奇经》这卷修行之法,李清河这两日没少参悟。
他记忆悟性本就不俗,只两天下来,已将法门种种关隘,尽皆了然在心。
只是他日来性子较为谨慎,除非到了必要时候,否则平日都不爱冒险。
便也想等老妖归来,细细求个指点,再入手修行,也免得遇着关隘,不得真谛。
谁知他这日感觉身上瘙痒,寻思好些日未曾洁身清洗,便取了几件庙中香火道人的衣物,在后院冲凉。
衣物方才褪去,竟见上身自胸膛而起,缕缕赤黑纹路绵延而至脖颈附近!
早前李清河定计潜入秦王庙,谋取柳赤鳞遗落宝贝之际,老妖便因误会,激发过他体内蛇毒。
那时光景,便是眼前模样。
李清河虽然不知蛇毒如何运转,也并未有此前老妖激发蛇毒之时的苦痛感受,但看这情形,也知道必然是有了变化,而且多半还不是什么好现象。
‘老妖在时,他未主动操纵的情况下,也不见什么异常,怎么如今却有这般变动?’
李清河摸过胸颈纹路,心绪一沉。
倘若柳赤鳞此刻在旁也还罢了,可这老妖一去两三日,迟迟不见踪影,根本无人请教。
如若蛇毒真个爆发出来,依老妖早前描述,他岂非顷刻殒命?
‘怕是不能再等!’
只看身上蛇毒纹路变化,再有八九日,只怕都得入脑了。
虽不知结果如何,但显然要做坏的打算。
李清河担心老妖真出了意外,自己枯等下去,蛇毒在身,不定什么时候出个偏差,便一命呜呼。
不免仔细考量起来。
‘若再过两日,还不见老妖归来,只怕便是真是出了变故,我还需早做打算才是。’
他蛇毒在身,依着柳赤鳞解释,此毒乃是神通手段,等闲修士难破,便是与这老妖一般境界的内景真修,也解救不得,只能求那老妖化解。
若是不见人回,少不得要依仗骷髅妖兵炼化后残余本能,朝那妖兵原本主人所在地方探查。
只是他虽然掌握妖兵,也算有些护身之能,本身却只是肉体凡胎,毫无手段。
遇着麻烦,单怕妖兵无损,自身已先遭劫。
寻思老妖传授《火禽奇经》,讲解详细,个中关窍,一一未做保留。
李清河便也定下计较。
‘我人小力弱,遇事不便脱逃,不如尝试修行入门功法,壮大几分元精之气,往后便是遇着麻烦,脚力也能快些,可以借着骷髅妖兵纠缠,保全自身。’
《火禽奇经》之中,记述了‘炼精化炁’六小关中,从炼精之境界到筑基之境的种种讲究。
其中炼精之境,乃是修行者入道修行第一步。
旨在养炼人体元气,聚于法脉,淬炼出元精之气,使天生法脉尽数显化的过程。
一旦炼得元精之气得到足够壮大,法脉所应部位,肌肤表里显露莹芒,便是精气大成,一身法脉全然显化。
便也可以开始转炼真气,迈入‘养气’之境。
而炼精之境,哪怕只是刚刚入门,法脉初显灵威,修行者的力气也要增大。
借着法脉玄妙,更懂得了精气运用之妙,可将一身力气运用自如。
出拳之时,要拳头力大一些,便大一些。
奔行腾挪之际,要脚步轻快一些,便也能轻快一些。
李清河若能炼精入门,掌握几分其中妙谛,保命本事自然大大增加。
更难得此一关境界,只讲究一个服食炼己,在真气并未演化的情况下,除了要注意外来精气补充,便是岔气的风险都没有。
也是世间修行之辈,最不需要在意修行风险,最为容易打磨的一关。
‘还有那玄铁古碑之上的‘元真九箓’……’
李清河忽然想起神庙后方那块柳赤鳞瞧不上的古碑来。
碑上符箓,他学会《火禽奇经》,便已通了几分变化,已然可学。
他若炼成了元精之气,便能勉强运用精气,施展几分符箓手段了。
即便无法将那古碑祭炼成宝,也能参悟‘元真九箓’,习得这一门收宝祭器的符诀,不定什么时候便有用处。
譬如自己祭炼一桩勉强可做护身之用的器物之类……
定下计较。
李清河简单一番清理,换上一身干净道袍,便将秦王庙中剩余的储备食粮整理了一番。
修行之道,十分耗费资源。
炼精之境,本质就是采炼五谷之类的外物精华,熬炼自身的一个过程。
李清河有心炼法,自然要做好准备。
说来也亏得这庙中三个香火道人,日来深居山里,每每外出一趟,必要采办许多生活日用。
是以这庙里米水食粮之流,倒是充足。
李清河一应准备妥帖。
便也回到这两日所住屋舍,静息凝神,做起了最后的修行准备来。
他调息片刻,消去心头种种烦躁思绪。
这才按照《火禽奇经》诀门指引,呼吸吐纳起来。
修行一道,入道炼精一部,首要便是‘吐纳’二字。
上乘玄门正法,或许附加躯体导引之功。
但都以吐纳为先。
唯有吐纳有功,人体天生法脉应势呼吸之下,方才聚生元精之气,衍来异力。
李清河蒙柳赤鳞详述法门关窍,这两日又经过仔细揣摩。
其中呼吸变奏,吐纳窍门,尽已成竹在胸。
加之他悟性本就不差,连柳赤鳞这般内景真修,都多有赞言。
如今修炼,也是不出意料的顺遂。
眼见呼吸吐纳几个轮转,他胸腹起伏隐见奇妙韵律。
气息若存若无之间,盘坐身躯动作愈显自然,隐隐更有一点奇异气韵,悄然生发之际。
忽然一点痛感,竟从胸腹袭来,也使得李清河从静定状态之中,骤然跌落而出!
怎么回事?
他忙扯开衣襟,低头便往胸口看去。
便见胸腹所在,那蛇毒纹路,竟不知何时自颈部上升些许。
李清河心头一惊。
‘行功炼法,竟还会引动蛇毒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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