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识佑生,初学凡法

  雷阵烟尘散处,杨述指尖扣着豺道人喉骨,将其提至半空。被雷霆劈出的焦黑土地上,黑枪斜插而立,枪身上霜花凝结在阳光下逸散阵阵寒芒。

  “撤阵,饶他不死。”杨述拇指碾过豺道人喉结,骨节脆响在山谷回荡。

  “你若不守信……”

  “也的确有的选,不知这阵法能撑到几时?”

  “好好,我们这就回去,只要……”狼姑刚踏出战阵,杨述身影便已突闪而至。暗红拳锋直轰面门的刹那,黑色道袍灵力骤显,爆散出玄黑光芒,磅礴威能四散溅射,将夫蛇妇鼠波及在内。

  紧接着,黑光深处,暗红拳锋撕裂黑光。拳风嵌入狼姑眉心,伴随着沉闷骨裂声响,黑色道袍如破碎残云般瓦解溃散,前额已然陷入颅内,绝无生机可言。

  二人被威能席卷,径直坠入山谷。一人浑身如血泥般模糊,瘫成一团,气息微弱;另一人则俯身在其身旁,那件白色道袍,此刻也已残破不堪。

  “啊!你快起来啊!”妇鼠嘶声悲号,指尖已然透进夫蛇皮肉,摇晃着身旁这团血泥,两眼泪珠止不住地簌簌落下。

  杨述单手攥住豺道人的脚踝,踏过沿途的焦黑碎石。那豺道人的头颅一路在碎石上摩挲而过,拖出一道蜿蜒血痕。

  “你若不杀我,你也可以……”

  “嘭!”妇鼠话音未落,已被杨述轰飞至山谷边缘,胸膛贴陷后背,断无生还可能。余音回荡,直至逐渐消散,四周那神秘的迷阵这才随之缓缓褪去。山谷深处,一位老者脚踏飞剑,悠悠现身,掌心法诀犹现微弱光晕。

  “安郎中,此番真心谢过!若不是您布下这精妙迷阵将他们牢牢困住,单靠我一人之力,只怕难以阻止这帮恶徒。”

  “杨兄弟为护新平村勇毅而出,老朽不过是略施小技,权当是锦上添花罢了。”

  二人正在山谷中央尽兴交谈,忽然瞧见江言自山谷外的树林中飞奔而出,朝着山谷方向挥手大喊。

  杨述与安佑生正谈得兴起,忽见谷外树林里冲出个身影。“瞧,江言那小子。”

  江言出现在百丈谷顶,那小子似乎刚惊觉身处高地,竟一咬牙纵身跃下,脚尖先点地卸力,膝盖微屈震开石缝,落地时“咚”的一声闷响,鞋底在岩石上烙出足印。

  “嗯~筋骨不错。”安佑生抚须笑道,“你倒抢先收了个好徒弟。”

  杨述盯着江言奔近的身影,应声笑道:“我这功法够俊,哪个小子不迷糊?”说罢拍向安佑生肩头,“这次多亏你,二师傅的位儿就定了!”

  “算盘打挺响,把手拿开。”

  江言边跑边喊:“新平村有难!”

  远处的杨述却跟安佑生比划着什么,仿若在原地嬉戏打闹。直到江言奔到近前,双手撑膝喘得说不出话,杨述才斜睨他一眼:“跑这么急,撞见什么了?

  “新平村有难!说是来报复的!”

  “你自己抬头瞅瞅,怕是跑晕头了。”

  杨述厉声喝道:“当我们二人是摆设吗?吃一次瘪,还等着吃第二回?”

  二人之后的交谈,仿若闲话家常,声息虽不算喧闹,却无端撩拨人心,叫人莫名心焦。安郎中仍旧静立一旁,旋即阖上双目,似乎无心介入这场对话。

  江言目光转向一旁老者,随即开口道:“这老人家,似乎在村里见过。”

  眼前老者,下巴蓄着一绺窄长的花白胡须,头顶虽是毛发旺盛,却全呈花白之色。他面庞宽阔如盘,脸色带着岁月沧桑,面容和善。身着玄黑道袍,捋胡须时露出袖口内黑衫。

  “小兄弟,不记得我了?悬壶济世、仙风道骨,咱俩应该见过的。”安佑生上下打量着江言,开口说道。

  此时江言脑中飞速回想,可那段记忆实在模糊不清。他愣神许久,才顿感气氛尴尬,忙拱手作揖,连声道“哎哎”,试图缓和这凝滞的氛围。

  “天灵根可遇而不可求,别白白虚耗自身机缘。这两张神行符,便当作见面礼赠予你。”说话间,安佑生脚踏飞剑,双指尖蕴灵轻撇,山谷中横陈的两具尸骨,腿上的两道符箓便随风飘飞而起,落在江言掌心。

  安佑生并未等江言有所反应,即刻运转飞剑灵力,刹那间化作一缕流光,眨眼消失在山谷之中。

  江言掌心抚着丹田位置,眉头紧锁尽力感应着,疑惑问道:“师傅,这天灵根……?”

  “他年纪大,许是瞧错了,等回了村,你再去找他好生瞧瞧。”杨述并未回头,目光望向安佑生灵力逸散方向,沉声说道。

  此刻原本沉沉压在当空的乌云正缓缓退散。缕缕阳光穿透云层,倾洒在这片山谷,一点点蔓延、铺展。

  杨述径直走向那柄倒插在地的黑色长枪,江言不紧不慢地尾随着。踏入山谷中央,江言不经意间瞥见远处地面有个身影正艰难蠕动。此人似已油尽灯枯,每一次爬行都无比吃力,却仍带着股不甘,苦苦挣扎。

  “师傅!那边有个还活着!”江言急忙呼喊,一把拽住杨述。

  “这里入夜后很热闹,不用对他动手了。”杨述目光投向那人,沉声开口。

  “很热闹?”江言揉着脑袋,满脸疑惑。

  两人踏上了归往新平村的路途。途中交谈间,江言才从杨述口中得知,早在两日前,杨述便与安佑生在那处山谷布下阵法。如今阵法已撤,想来不出今晚,山谷旧主也该回来了。

  江言觉察话语中的疑点,皱着眉头,轻声探问道:“可是师傅,您说子时去那儿修炼……您该不会是在坑我吧?”

  “好徒儿,得亏你提醒。咱们先在山林休整,待到子时再折返回去。”杨述沉声开口,旋即双腿陡然卸去劲力,身形瞬间一顿,稳稳停在了一个树桩前。

  江言停在杨述身后,轻声询问:“您只是忘了?”

  “忘了。”杨述未作丝毫迟疑,转头看向江言,干脆说道。

  江言心中疑虑似已打散,便转头朝别处望去。刹那间,一股劲风拂过脸颊,紧接着,他的脑袋被猛地揪住。只见杨述手提江言,将其耳朵凑近嘴边,轻声说道:“你脑袋里都在琢磨啥呢,问题这么多。”

  天色已经渐黯,落日触上了天际的峰巅,日轮的光芒也已经不再耀眼。当夜幕悄然降临,黑暗笼罩下的山脉静谧无声。

  “好徒弟,接下来这一战,对你有些难度。为师现在就传你一套外家功夫,仔细瞧好了。”说罢,杨述挺身站在空旷之地,轻抬一脚,将斜靠在旁的黑铁长枪踢起,挺步上前稳稳握住枪杆。刹那间,风云似被搅动,那杆长枪在他手中虎虎生风。

  “扫六合,平八荒,定风波!”杨述三声大喝,声如洪钟。前两招施展开来,那原本在他身前密集的树林,竟被生生拦腰斩断,断木横陈。待到最后一招“定风波”,黑铁长枪一抖而出,刹那间,方才被他枪法搅动得漫天飞舞的落叶,尽皆化为齑粉。

  山林间狂风呼啸肆虐,群山间鸟兽惊啼四散。江言立在远处,静观眼前这番景象,眼中满是求知的热切。

  杨述招式连出,凌厉枪影舞若游龙。眼角余光瞥见江言此刻神情,脸上不禁露出欣慰之色,旋即指尖轻叩枪身,枪尖便突然震颤起来,沉声开口:“此枪名为探云槊,是当年义父所赠。”

  话音方落,黑枪已如一道乌芒,飞掷至江言手中。

  江言伸手揽住长枪,刹那间,身形晃了晃,险些一个踉跄栽倒。他心底一惊,脱口而出:“好重!这探云槊绝不是凡物!”

  杨述目光投向探云槊,沉声道:“此枪原主,因心中执念,魂魄永困战场。”言至此处,他神色陡然凝滞,紧接着沉声继续说道:“为执念而死,那当然是凡人。但在我看来,执念与证道,并无二致。”

  江言下意识地低下头,只见杨述神情冷峻,目光如霜,叫人不敢直视。至于那执念与证道,以他如今的见识,更是难以理解其中深意。

  “这武技共一十八式,对敌之时可随意衔接,衍生无穷变化。”杨述跨步上前,接过探云槊,沉声道:“多为你演示几遍,能学多少,全看你自身。”言罢便一招一式、循序渐进地演示讲解起来。

  《单手十八挑》,书页是由粗糙的土纸制成,颜色暗黄且质地不均。其上仅绘十八幅图,且文字稀疏。一根粗糙麻绳,随意穿过书页边缘打的几个孔洞,简单系紧,绳头长短不一。封面是一块废弃木板,表面粗糙。

  本是杨述青年游历之际所得。彼时年少,满腔英雄意气,所到之处,山匪盗寇皆被其屠灭,其中不乏奸邪卑劣修士。后来,他于监牢之内救下一名女子,女子丈夫感恩戴德,便将这本武技相赠。

  起初,杨述只当这不过是门寻常功夫,并未上心。直到后来,他合九法归一,即将触及武道真髓,这才猛然惊觉,这看似平凡无奇的武技,竟藏着崩山断金之威。

  “师傅,您还没说这武技的名字呢。”

  “《单手十八挑》,这名儿咋样?”

  数个时辰悄逝而过,山中鸟兽啼鸣仍不绝于耳,不多时便要到子时。二人休整妥当后,便径直朝山谷前去。

  “等等!那边有个杀气腾腾的家伙。”杨述瞳孔陡然凝聚,急忙喊住前方的江言,抬手朝一侧夜幕指去。

  江言急忙望向夜幕,恰在此时,杨述在他耳边低声道:“十招内解决它,我不会插手。”言罢,杨述身影一闪,隐入身后夜幕之中,只留那探云槊斜靠于旁侧树干。

  周遭陡然躁动起来,步伐沉重且不乏迅捷,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敏锐探寻着猎物的破绽,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江言目光匆匆扫过四周,抄起探云槊摆出招架之势,神色间隐隐透着怯意。突然前方传来树干崩裂、轰然倒塌之声。与此同时,远处树林里原本游走的鸟兽,也被惊得仓皇奔逃。

  突然一个巨大黑影骤然现于半空,挟着凌厉之势疾冲而来。黑影如乌云般压下,将江言笼罩其中,他的身形在其衬托下渺小至极,仿若残叶比之树干,孱弱不堪。

  嘭!剧烈冲击落空,绽起碎石纷飞。江言从冲击中心倒撤而出,飞溅的碎石如利箭般,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江言即刻倒退出数丈,这才得以看清先前的黑影。

  灵兽兕牙山魈。其形若岳,毛竖如戟,荧荧然夜生寒芒,恍若玄铁铸甲。躯似磐岩,蔽月遮林,步动则山摇木折。立而望之,黑云压顶,丈许之躯竟遮漫天星斗。首似熊罴,獠牙森白如霜刃,映月生寒,血涎垂地,触草即腐。

  巨熊径直扑杀而来,那庞然大物眨眼便要近身。霎时间,江言脚下陡然发力,堪堪侧身避开。

  江言喃喃道:“险些被唬住。”旋即脚下陡然灌注劲力,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手中长枪直直刺向巨熊脚踝。“嘭”的一声闷响,巨熊脚踝被一枪贯通,庞大身形顿时失衡,轰然侧身倒地。

  江言攻势未歇,堪堪刹住身形,双腿骤转发力,手中长枪如灵蛇般甩至身后,猛然一扫,径直朝着巨熊脖颈轰杀而去。只听“咔嚓”一声,巨熊头颅被直接挑落,滚落在一旁。

  杨述从夜幕中踱步走出,语调温和说道:“学得倒是快,不错。”

  “嘿嘿,刚才那下可真吓得够呛。”江言挠着脑袋,朝杨述走去,笑着说道。

  杨述瞥向倒地巨熊,指尖突然探出,径直戳向其头颅,竟如利刃破纸般轻易没入颅骨,而后抽出一小截棕色物质。

  “过来,徒儿。”杨述招手唤道,“此物名为灵截,是生灵体内灵炁蕴结产物。那些未开灵智的生物,若长期受灵炁滋养,便有几率生出这灵截。它既能助生灵开启灵智、吸纳灵炁,对我们而言,用途更是广泛。”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灵截收入腰间布包,又从布包内抽出一截短刀,旋即埋头拆解起巨熊的尸骨。

  江言压低声音,提醒道:“师傅,快到子时了,山谷那边……”

  “你先去,我这儿还得一会儿,随后就来。”杨述朝江言摆了摆手,旋即再度埋头,操持着手中小刀,利索地给巨熊剥皮拆骨。

  江言满脸无奈,只得先行一步。一路上,师傅所提及的山谷旧主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想。“多半又是什么巨兽。”他思索许久,为求稳妥,便决定先在高处暗中探察。

  ——

  武修:合一

  修行者需化去原有灵根、将武夫九法修炼至圆满,并以雄浑气血重塑灵根特性。身躯自带灵根属性,返璞归真后肉身更贴近炁道本质,可于特定环境或功法运转时吸收并凝聚特定属性的炁之本源。

  炁修:通玄

  通玄境共分三重境界,以灵炁凝聚化真元、经脉贯通、真元贯通为核心,实现从’灵炁感知’到’真元掌控’。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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