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都的夜空骤然闪过一道白光，像是无声的雷霆撕裂天幕。
那是拂晓号宏炮开火时的焰光。
片刻之后，一粒白色星光闯入兰斯的视野。
厄文冰彗星出现在夜空尽头，它比温蒂预计出现的时间提前整整十分钟……这是彗星轨道被强行改变的结果。
起初，彗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细长斑点，微微泛着蓝光。
温蒂坐在兰斯的肩膀上，还未来得及欢呼，就惊愕地发现彗星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膨胀，淡蓝色的尾巴扫过夜空，亮如恒星。
她小嘴微张，说不出话来，不仅仅是因为彗星的大小远超记载。
而是因为它几乎是直冲巢都而来！
当彗星从巢都上空掠过时，所有巢民都注意到了异常。
巨大的冰山悬浮在头顶，整片天空仿佛在燃烧。
站在地面，甚至能看到彗星表面正在沸腾，无数冰晶在高速摩擦与引力的撕扯下剥落、碎裂，坠落下来，形成亿万条亮线。
这不再是简单的彗星，而是演变成了一场流星雨。
警报声连成一片，巢都的防御系统自动触发，防空炮台喷吐火舌，紧急拦截那些细碎的彗星碎片。
一团团冰雾在夜空中转瞬即逝。
整座巢都发出恐慌的声响，宛如末日降临。
在恐慌与混乱之中，温蒂坐在兰斯的肩头，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最终，伴随着一声撼动大地的巨响，厄文冰彗星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砸进山脉前的平原上。
整座巢都在轻微地摇晃。
随后是裹挟着沙土和冰晶的气浪席卷而来。
气浪风速极快，威力堪比一场毁灭性飓风。
兰斯将温蒂牢牢护在身下。
万幸的是，巢都本身就是为了对抗极地风暴而建立的，结构低矮而坚实。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中，它承受住了考验，未遭受多少损害。
“看那里！”温蒂指向远方。
在视野尽头的山脊线上，一座冰山镶嵌在群山表面，看起来晶莹剔透。
那是冰彗星外层脱落后的核心。
“怎么样？既让你欣赏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流星雨，顺带解决巢都缺水的破事，一举两得，简直完美！”兰斯扬起下巴。
温蒂用力地点着小脑袋，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崇拜：“那么，以后我有机会看到阿兹曼迪斯流星雨吗？”
“嗯呃？”兰斯被问得一噎。
他努力回忆，才想起来温蒂以前介绍过，传说中阿兹曼迪斯流星雨每隔数万年出现一次，绚丽而宏大，被称为帝皇之泪。
“放心，我保证会让你看到的，就像这次一样。”兰斯拍着胸脯保证。
“拉钩？”温蒂歪歪脑袋。
“当然没问题，不过作为交换……温蒂你要快点长大变成美少女啊，嘻嘻……”
……
告别温蒂后，兰斯来到了彗星撞击现场。
因为星球暗面的低温，彗星撞击地表时的融水重新凝结成冰，在陨石坑中形成一片冰湖，平整如镜。
冰湖的尽头就是冰山，轮廓锋利。
塔斯跟在兰斯身后，双手捧着一块数据版，冷静地分析道：
“欧姆尼塞亚保佑，结果与预测模型高度吻合，撞击后留下了储量丰富的冰川，纯度极高。而且这里距离巢都不过八十公里远，我想，只要做好防寒工作，底层人也有能力开采冰矿，再运回巢都。”
“换句话说，曾经贵族垄断水源的历史被彻底终结了？”雅娜感慨。
“应该可以这么说。”塔斯微笑点头。
海因里希姗姗来迟，他脸色煞白，随行的暗面贵族也是如丧考妣。
“感、感谢神皇庇佑，神皇的奇迹真是不可思议。”海因里希擦汗，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看向兰斯的眼神复杂无比：
“兰斯舰长，您真是艺高人胆大，居然通过牵引彗星的方法解决问题。我想，巢都的臣民度过了他们人生中最惊恐的一天，相信这种生死一刻的体验，他们不会再想要第二次了……
海因里希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抱怨着不满情绪。
是非常不满。
六个小时前，警报声响彻顶巢区别墅。
海因里希还在鹅绒被中沉睡时，忽然听见卧室的黑檀木门被暴力推开，仆人们一窝蜂涌进来。他赤身裸体，胸膛上满是卷曲的黑色体毛。还没来得及出声训斥，两名仆人就冲过来拉开毯子，给他拽了起来。一名仆人替他穿鞋，另两名仆人急忙将内裤衬衫海军制服一股脑穿在他身上。
一群人火急火燎，只有他迷迷糊糊，被莫名其妙地送上了前往巢都指挥所的飞机。
直到舱门关闭，引擎轰鸣，海因里希才得知彗星撞地球的惊天噩耗。
“妈的！”他越想越气。
那时，拂晓号的宏炮列阵已经开火，彗星直冲流陨星而来，巢都的夜空正绽放着前所未见的绚烂流星雨。
国教神殿内牧师紧急集合，一齐颂唱国教经典《帝皇赞歌》以祈求平安。数架穿梭机强行升空，试图与拂晓号交涉。许多贵族都躲进了安全屋，厚重的防爆门闭紧，准备守到老死。防空阵列的机魂因为仓促唤醒而暴怒，朝着虚空胡乱射击，浪费了许多弹药。
彗星加速下坠时，海因里希坐在指挥所内什么都做不了，无助地祈祷神皇庇佑。
幸好神皇眷顾了他们。
这个疯子般的计划成功了。
“至少！我是说，至少……”海因里希压下翻腾的情绪，“至少，您能再早点告诉我们这个计划就好了，这样一来，巢都也能有更多时间从容应对！不至于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兰斯随口敷衍道：“彗星飞得那么快，途径流陨星的时间很短暂，可没时间通知你们。”
话是这样说，实际上，拂晓号有充足的时间告知巢都，让他们做好准备工作。
只不过，兰斯担心这帮家伙抢自己的功劳，便自作主张，在不通报计划的情况下擅自开火。
海因里希重重叹气：“无需辩解了，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你知道？”兰斯有点意外。
“没错，我明白。”海因里希点头，“你是担心巢都议会那些该死的繁文缛节会浪费时间，宁愿冒着叛变的罪名，擅自开火，也要完成计划，将水源带回给巢都的子民……就像国教牧师们说的那样，你是神皇的忠实仆人。”
“……”
兰斯沉默片刻，随即咧嘴一笑，拍了拍海因里希的肩膀：“没错，就是这样！”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