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面堪比百丈深渊,最下面就是水泥地面。船长抓着窗框往外探身时,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你在开玩笑吗?这里掉下去可比进监狱严重多了,至少你不会东一块西一块的。不行,你不是Jackie Chan,不值得冒这样的险。”船长断然否定了格伦的决定。
“那你还有什么能通往自由的道路呢?”格伦只是一句话就将船长所有的托词全都堵在了嘴里。
是的,哪里还有别的路呢?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成功的越狱事件,正是医院高度紧张的时候,只要出现哪怕一丝异常的情况,都会招致更为严格的检查。
明天上午格伦就会被洛杉矶警局带走,他们等不起了。
“那么就祝福你,愿上帝保佑。”船长拍了拍格伦的肩膀,“如果我们运气足够好,就到后院集合,上次你狠狠暴打护工的地方,那里是监控的死角。”
格伦点了点头,却从船长的手上拿过来守卫身上的泰瑟枪:“这个给我,我拿来防身。”
船长点了点头,两人就此分别。
船长带好帽子,将帽檐拉低,就像那天扮演老罗伯特一样从容走出了病房。
而格伦将窗户打开,双手扒着窗框,轻轻一跳就越过窗台,跨坐在窗户上面。
九楼外的风要比地面的风大上不少,还带着一丝腥臊的水泥气味,这让他想到了他在辛特兰做客时的场景。那时他还是个矮人,被他的远房表亲——蛮锤矮人们灌了很多的酒,想上厕所的格伦晕晕乎乎地走着,越走越高,越走越陡,最后当他醒来的时候,居然睡在了鹰巢山最高处的狮鹫巢穴里。
幸亏狮鹫是蛮锤矮人们自己养的,否则他就要成为狮鹫们送上门的酒心甜点了。
那天.....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也是腿脚发软地盯着外面,最后一边走一边骂,一步一打颤地爬回了地面。
“淦!又不是没爬过!”回过神来的格伦在手里啐了一口唾沫,双手抹匀了,试探着把身子翻出了窗外。
风更大了些,病号服的下摆被风掀起,拍打在墙面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双臂撑着窗框,两个脚尖死死地按在外窗台上站定。格伦你丫头看了看四周,很快就找到了轻松一些的线路。
在他的右侧三米开外的地方,有一条直通地面的排水管道,尽管管道有些锈迹斑斑,但由于是和整座医院同时代的产物,使用的材料也是扎实的铸铁管子,每隔两米就有一道卡箍将它固定在墙面上。在排水管的再右边一点的地方又是一排窗户,不过这里的窗户有些特殊,在窗户的外面又加了一层防护铁网,这是针对有强烈自伤和自杀倾向的病人,防止病人意外坠亡。
铁网呈棱形,用厚实的不锈钢条编织焊接,人踩上去也不会变形,是非常好的攀爬平台,不过这铁网是为了防止那些冲动的病人,自然在窗户那头会有病人看着,这也会暴露格伦的行动。这就需要他有所取舍了。
想明白了这些,格伦便开始了他的逃亡之旅。拿手在粗糙的墙面搓了搓,将手心的汗水搓干净,深吸一口气,开始横向平移。
他的双手在窗框上死死地握着,双脚在窗台上交替挪动,直到身体来到了窗台的边缘,他松开右手,仅用左手攥住窗框边缘,身体悬在半空,左脚试探着踩住墙面上凸起的砖缝,鞋跟与粗糙的水泥摩擦出嚓嚓的声响,砖缝里的沙砾簌簌往下掉。
他用左脚尖狠狠踩了踩那条凸起的地方,虽然有些掉渣,但依然是个坚固的支点。接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左手猛地松开窗框,在身体下坠的瞬间,以左脚落脚点当支点,左脚五根脚趾狠狠使劲,左边大腿迸发出无穷的力量支撑着他往右一跃。
他的右手右脚精准地落在旁边的窗台上面,他的右脚死死撑着窗台,右手的指节抠住窗户那仅有两公分的凸起。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右脚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在刚才悬空的一瞬,他的心脏像是被死亡骑士狠狠攥住,足足过了半分钟才重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一个窗户,又一个窗户,格伦一寸寸挪动着,每一次换手都是一次与死神的赌博,不过令死神遗憾的是,格伦是个运气爆棚的赌徒,每一次都比死神大那么一点。
终于,那根悬垂的铸铁排水管近在咫尺了。格伦右手抓住管子试探着拽了拽。又用指尖敲了敲管壁,听着那沉闷的“咚咚”声确认没有空鼓,才敢慢慢松开窗框,双手死死环在铁管上面。
铁锈像砂土一般混合着汗水黏在皮肤上,每次向下滑上一段,手指便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了似的钻心地疼。
向下移动比横移更难。格伦必须用双腿夹紧管道,每下落半米就停下来调整呼吸。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每层楼的窗户,那些蒙着防护网的窗后,随时可能有病人或护士在不经意间瞥到他的影子。
七楼的窗台在下方约六米的地方,他数着管道上每道卡箍作为标记,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管道坠了半尺,眼疾手快的格伦一把抓住了右边的棱形铁网才没让身体继续下坠,但管道却在这剧烈的拉扯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格伦悬在半空不敢动弹,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更重要的是,这个动静太大,似乎引来了周围的窥伺,他抓着的铁网后面,已经有病人过来看了。
“嘎!”一只体型硕大的渡鸦扑扇着翅膀飞落在格伦所在的窗边,它咚咚咚地啄着玻璃,发出了更大的动静,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在自己身上。
“干得好,雷文!”格伦默默夸赞一句,深吸气稳住重心,继续用脚尖寻找能够借力的凸点,一点点朝七楼挪去。
经过了十二道卡箍,格伦顺利来到了七楼的位置。
“七楼.......”格伦在心里带着恨。
七楼的格局在他的脑海中像是有一副清晰的地图,在窗外尤为如此。他像在九楼那样一点点横移,用了差不多十几分钟便到了自己想要去的位置。
那是一扇宽大的窗户,看起来要比病房的窗户更大更明亮,不过最与众不同的是,这扇窗户没有限位器,尽管房间里开着空调,但窗户大敞着,享受着不平等的快乐。
从外往里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低矮胖女人坐在办公桌前,专心致志地盯着接入到她电脑里的监控软件,她不停切换着,寻找着胆敢刺头的猎物。
“麦姬·加勒特......”格伦咬着牙攀上了麦姬护士长的窗沿。风声里突然混进玻璃另一侧的说话声,那漫不经心又胜券在握的语调让他眼底瞬间燃起一层深红的火——就是这个声音,让他在电疗的眩晕和蜂鸣中几近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左臂肌肉贲张,死死扣住窗框边缘的混凝土。右脚踩着墙面上沾着的水泥块,身体缓缓向后仰,像张被拉满的弓。他猛地收腰,左腿带着全身的重量往左前方踹出,大脚与金属纱网接触的刹那发出刺耳的锐响。
麦姬惊得抬头,这场面让她毕生难忘。格伦喉间滚出一声战吼,又是一脚精准地砸在金属纱网与窗框连接的地方。
“哗啦——”被踢烂的窗框裹挟着金属丝像暴雨般泼洒出去,在麦姬的脸上划出一个破口。格伦借着惯性右脚一抬,整个人像颗炮弹飞进了麦姬的办公室。
麦姬捂着脸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被他迎面揪住后脖领按在办公桌前。麦姬眼前一亮,却是格伦又将她拽了起来,还没容她说话,格伦那重重的手掌便啪地甩在她的脸上,一声脆响犹如拍在肥臀上,让她脸上呈现出的波纹都抖了三抖。
麦姬被一巴掌拍倒在地,依旧挣扎着起身往办公室门口跑。可惜一双大脚狠狠踏在她的背上,踩着她先一步来到办公室门口,咔嚓一声将门反锁起来。
格伦狞笑着掏出泰瑟枪,抵在了麦姬护士长的屁股上面:“你不是很喜欢看别人做电疗吗?或许我应该让你亲自体验一下电疗的滋味?记住,可不要在治疗的时候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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