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尔反应极快,感觉到颈部的钳制一松,立刻一个沉肩肘击狠狠撞在诺里斯的肚子上,二次受伤的诺里斯踉跄着后退几步,劳尔便挣脱开来踉跄着扑向安全区域。
芬恩却不退反进,向前猛冲到诺里斯身边,举起那柄厚重的鱼枪叉,用实木的枪托狠狠砸在诺里斯的后背,让还想挣扎的诺里斯再次躺倒在冰冷的甲板上面。
他猛扑上去,膝盖压着诺里斯的后背,像一座山一样将惨嚎不止的诺里斯彻底压垮在地。
“凯恩!开船!给我撞!”诺里斯癫狂地叫嚣着,尽管脑袋紧贴着甲板,脖颈奋力往后仰着,死死盯着驾驶室的方向。
而此刻,格伦已经张弓搭箭,对准了驾驶室的玻璃。尽管格伦没有说话,但没有人敢小觑这个带弓箭的男人。
“我们已经输了,诺里斯......不要把所有的成本都沉没在这片海里。”吞金号的大副颓然地打开驾驶室的大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剩下的吞金号船员目睹了这边的惨状,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一个个面如土色,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异动。至此,吞金号最后的抵抗也化为乌有。
北风号的小艇又来回了两趟,增派了人手,船长更是在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吞金号的甲板上。
“我说过,不要搞得鱼死网破,诺里斯。”船长蹲在地上,平视着被牢牢捆住的吞金号船长,“你偷了我的鱼获,可不是反过来,你竟还敢做出持枪胁迫的事情来。”
“只不过是成王败寇,坎普船长,随便你怎么说吧。”诺里斯将脑袋扭到一边,不肯再做任何交流。
劳尔心事重重地走到船长跟前,拽了拽船长的胳膊,示意他到甲板上说些私密的话。
“船长,你打算如何处置吞金号?”劳尔看四周没人,问了船长最重要的问题。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偷窃和打群架这么简单了。诺里斯偷窃了船长的螃蟹,但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只能依靠捕蟹协会的行业规定和几十年的潜在规则来判定就是诺里斯动的手。如果当时他认了,那便是船长占理。
但现在,劳尔他们未经允许踏上对方的船只,羁押对方的船长和大副,诺里斯干脆动了枪,格伦又一箭将诺里斯的手臂射伤.....一场混战下来,双方几乎全员恶人了。
万一诺里斯心怀不忿,一口咬定北风号是来抢夺他们的鱼获,而自己是被逼无奈铤而走险,那任凭船长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这事已经不是单纯的报警能够解决的事情,划定责任更是要把所有人逼疯。
但,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难道让他们各退一步,当做任何事都没有发生?
呸!船长一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要不要把他们.......”劳尔隐晦地做了一个射击的姿态,“这里风大浪高,被风暴打翻一条船也不是毫无可能。”
船长诧异地看了劳尔一眼,停顿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才重新开口:“我们只是捕蟹的渔夫,不是强盗。你说的这个,瞒不住的......”
劳尔舒了一口气:“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么今晚上的行动最好让所有人闭嘴,至少要让诺里斯闭嘴。”
“所以你刚才是在试探我吗老东西?我还没有到那么蠢的地步。”船长在劳尔的胸口狠狠锤了一拳,“我会拿回我所有的损失,同时选择让他闭嘴。但我也同时需要你帮我做点事......”
两个人谈完,船长便又回到诺里斯身边,将他的绳子解开,带着他爬上了吞金号的驾驶室里,此刻,便是两个船长的秘密详谈。
坐在吞金号驾驶室的椅子上,坎普的气势立马就变得完全不同,仿佛他才是吞金号的船长,而诺里斯不过是吞金号上的一个小喽啰。
“我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你做了一件任何年轻船长都可能做的傻事。我不赞成你的做法,但敬重你的胆魄,敢在这么大压力下拔枪胁迫住劳尔的,你是第一个。”
“谢谢你的夸奖,尽管这毫无必要。”诺里斯在驾驶室里非常安静,没有一点在甲板上的张狂模样。
“我之前就说过,我在这里并不是来寻仇的,是来寻求一个解决方案。你偷了我的蟹笼,还在我找到的蟹群上方捕蟹,这是对我严重的冒犯。你持枪胁迫我的大副,准备把他当成你的人质,这更是重罪。
但是我会给你一个机会,我不准备把这件事捅给警局,只会成为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当然我们应该得到的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船长像是在自己的船上,从驾驶台下面翻出一盒香烟,自顾自点上,还不忘丢给诺里斯一根。
“你不报警是因为你非法登船,还用鱼叉枪和弓箭威胁我的船员,更像现在,你用武力非法扣押了我的人,这同样是重罪。至于帝王蟹的事情......我只是刚好在这附近出现,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做了什么。”诺里斯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很清楚自己应该在哪里讨价还价。
“我有证据,很快就会有的,而且不止一份。”船长将两条腿搭在驾驶台上,任由鞋上的水滴落在上面不予理会,“你如果想报警,很好,我支持你。结束了这次捕蟹季,我和劳尔就到警察局住一段时间,我有钱,有的是钱,我可以保释出来,在世界各地我都能很好地生活。
但是你,我的朋友,当我把这份材料递交给阿拉斯加捕蟹人协会以及渔猎局,你明年的配额就会大打折扣,如果我再找几个朋友施加一下压力,你的配额直接归零也不是不可能。年轻人,吞金号这艘船看起来很不错的模样,就是不知道你的贷款还完了吗?”
“你......”诺里斯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跳了起来,他本想拿手指着坎普骂他奸诈,但刚刚抬起来的手立马感到一阵刺痛,紧接着便回想起那支射向自己的箭。
他生气推诿的气势一下子降到最低,萎靡地靠在驾驶台上说道:“你想要什么?”
“按照规矩,偷一赔十,我丢了十个蟹笼的货,你要赔我一百只蟹笼的帝王蟹。”
“这不可能!”诺里斯断然拒绝。
“这并非不可能,而是你没能力。我想你这趟出海恐怕连一百笼螃蟹都补不满。”船长撇了撇嘴,又重新开了个价,“那就把这里你下的蟹笼全都赔给我,另外补偿劳尔的精神损失费,格伦的英勇救人费,以及我方船员的辛苦费。
我不要螃蟹,要现金,按每只螃蟹15美金的收购价,你赔偿给我十二万六千美金的配额费用,至于劳尔他们的这些费用,我要你四千美金也不为过错。总之,给我十三万美金的现金,再签署一份自愿转让的债务书,免得上岸之后说不清楚。”
诺里斯咬着牙捂着胳膊,感受着手臂上的钻心刺痛,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自己受伤,但为什么自己还要赔偿给施暴人一份什么“英勇救人费”!
“想拖延?你下的蟹笼时间可不短了,不想收获三十只蟹笼的死蟹,你最好考虑清楚。”
身后,船长的声音悠悠响起,又让诺里斯咬紧了牙。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好!我签!”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