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妇人!”
越其杰沉着脸一拍惊堂木:“你怎敢擅自装作朝廷命妇,还是堂堂的福王大妃!”
“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还不如实招来!究竟姓甚名谁又是受谁指使!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那妇人约莫二十八九岁模样,看起来虽不是什么绝色却也是有些姿容,只是举止粗鲁,闻言一脸慌张,竟是叫越其杰只这么一喝,便是吓的急忙跪在地上,委屈巴巴的道:“我早就说不中不中,他们非得叫我这么说……”
越其杰闻言眼神一亮,急忙的探身对那妇人说:“谁教你这么说的!”
那妇人则是缩着脖子:“知不道,他们也没说他们是什么人,就问我还想不想见殿下,他们有法子送我去南面去见殿下……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都把我儿子托付给亲戚照料了,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大老爷您给条活路,要不我们实在……”
越其杰伸手拦住那妇人:“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官问你一句你答一句,其余多余的一句也不许说!”
那妇人有些不服气的看了越其杰一眼,似乎是倾诉欲并没有得到满足,却也是因为害怕,缩着脖子点点头:“中呗,那您就问。”
越其杰有些不耐烦的揉了揉太阳穴,之后方才是对那妇人问道:“本官问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因何事来到归德境内啊?”
那妇人这才是对越其杰道:“那个……奴,咳嗯,妾,妾身,妾身是怀庆府武陟县宣阳驿人,娘家姓童,南来归德,为的是,为的是南下寻我孩儿他爹,为的找我们家那口子,听说他现如今可了不得了,竟做了皇帝了,也不知道那帮找我南下那帮人是不是他派来的,说是接俺们娘俩去南京享福去呢……”
越其杰嘴角微微抽搐,急忙的又是伸手:“闭嘴闭嘴!犯妇童氏!你,你说的寻夫是,是指今上?”
童氏点头称是:“反正,找我来的那帮人是这么说的。”
越其杰侧着耳朵看着她:“找你那帮人,你认识吗?能认出来吗?”
童氏摇摇头:“那咋能认识!我一辈子去过最远的,也就是俺们县上,哪儿能认识这么多人?”
说着童氏便是一脸讳莫如深的对越其杰伸手挡着嘴小声道:“不过我这么看着,那帮人不是缺钱的主,而且南来的路上我偶然这么听着,好像是替南京的大官儿们做事的,哎呀你说这大老爷,俺是不是真的这算是说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这么多南京的大官儿迎着我去见我们家当家的……”
越其杰越发的无语,看着童氏便是一拍惊堂木怒喝道:“还敢痴心妄想!死到临头了还敢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我且问你!你区区一介怀庆府农妇,如何能和九五至尊的陛下结亲?明明是受人蛊惑,自以为能攀附权贵,简直是要钱不要命!再不如实招来,本官杀你的头!”
童氏闻言有些慌张:“俺娘嘞!这可真真是冤死个人了!要不是那帮子人跟俺说能见着俺家那口子,俺咋会这么急急忙忙的过来,俺咋知道……”
说着便是跪在地上一阵哭天抢地:“俺的个青天老爷啊!你这个没良心的,这是要把俺往死路上逼啊!你当初要是不是不告而别的话,俺哪能遭这个罪啊!你这个该千刀的混账玩意儿啊!”
越其杰被她嚎的不耐烦了,又是一拍惊堂木对童氏呵斥道:“如实招来!本官念在你也是为人蛊惑的份儿上,就不追究了,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家丈夫乃是当今圣上,有什么证据没有?”
童氏这时候哪敢说了,连忙陪着笑:“俺,俺也不知道,俺只知道,俺男人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姓朱的!”
“当初俺男人是逃难到俺们村的,是俺从村头的河边儿捡回来的,当时俺不明白,但是村里的里正,都说俺捡了个了不得的好玩意儿回来了,说啥,他里面小衣亵衣上,都是……龙纹!”
童氏悄悄的对着越其杰伸手挡着嘴神秘兮兮的说着,随后又想到什么一样,一拍脑袋:“瞧俺,都给忘了!当时俺给他缝补的时候,曾裁下过一些……”
说着童氏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个粗青布包裹着的物事,越其杰示意衙役端上来,随后越其杰展开来一看,不由得吓的冷汗直冒!
只见那青色粗面布包着的里面,正是个洁白的丝绸质地,上面隐隐约约的龙纹暗纹!
和朱慈烺的不一样,朱慈烺毕竟是真正的国之储君,所以朱慈烺的内衣的龙纹比较明显,且形式也是不一样的,朱慈烺的龙纹是游龙,而此时手上的这块白布上则是盘龙。
今上潜邸之时是福藩,身为藩王,大多数宗室其实已经用不起这些皇室器具了,只是因为老福王也就是神宗第三子朱常洵颇受神宗宠幸,所以福藩总归是不一般的。
再加上皇室衣物采用的都是江宁织造,正经的苏绣工艺,织造出来的龙纹采取特殊的工艺,能制造出一种悬浮于身上的视觉错觉,这种工艺除了皇室出品,没人会!
故而越其杰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样子货,这是真的!
而且要命的是……恰好就符合福藩的身份!
越其杰脸色有些难看的抬头看向童氏,童氏则是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喋喋不休的讲述着:“再后来啊,他好了之后,俺们就一起下地,一起吃饭,他说俺溜的馍贼香,他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甜的馍……”
“当时喝了点子酒,他这么一摸俺,俺骨头都觉得酥了……他又这么一温言软语的一求,啥我不能给他?当时只真恨不得连命也一块儿……”
说着童氏脸上竟诡异的浮现一抹羞红,似乎是当众说这些,让她一个大大咧咧的村妇也有些罕见的羞涩了,只是她却没注意到,越其杰越发诡异和恐怖的眼神。
“再后来,俺们也盖起了房子,也生了娃,直到某日早上,有几个莫名其妙的人去了俺家,跟他嘀嘀咕咕的聊了不知道半晌啥,到了晚上,他愁眉苦脸的跟我说,他要出门一段时间,至于做啥,也不叫俺问,也不跟俺说,只说要是成了,就派人接俺们娘儿俩过去享福,要是不成,他也一定想办法回来,到时候就守着俺们娘儿俩,还说,还说最起码也能带钱回来,到时候俺们搬进县里的大瓦房享福去!”
童氏说着,这才是一摊手:“俺在家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为这,人家一说能给俺找着,俺才来的!俺可不是啥骗子!”
越其杰清了清嗓子,态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略微的放缓了一些了,趴在桌子上对童氏道:“呃,情况本官已经大略的知晓了,那……那些人去找你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
童氏努力的回忆半晌,方才是摇头:“多余的俺记不清了,就是一句说啥俺家男人如今坐了龙庭了,要接俺们过去享福,嘿嘿!”
童氏笑了:“俺当时差点儿没直接一盆子猪食掼到那小子脑袋上!那可是皇帝老子!俺们一辈子能见县太爷两面就不错了,就俺们那口子,撑死了是个啥公,就那出息,见着俺都走不动道的主,还能是皇帝?”
越其杰嘴角微微抽搐,老实说,童氏并不丑,估摸着在村里也能混上个村花的名头,估计也是因为这……弘光朝的臣子,哪有几个不知道自家皇帝是什么德行的?
朱由崧那对好色的态度只能是四个字……
生冷不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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