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挣脱了枝头,在秋风里打着旋儿,像在捕捉无形的漩涡。青草的叶尖还挂着晶莹的露水,每一颗都映着天光。脚下的地面被落叶染成了温暖的金黄,仿佛阳光也忍不住落下来,和这片秋意紧紧依偎。
子忠边走边想日后的打算。
“许久未见母亲,先回老家看看母亲,再做打算。”子忠心里想着。
不一会儿便到了镇上,买了些吃食便继续赶路。
到了一片竹林,只觉风都不敢大声。竹身黑瘦如鬼爪,斜斜地刺向天空,竹叶簌簌作响,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人。林子里静得发慌,只有竹影扭曲、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过来。雾气沉沉地裹着竹林,每一步都踩在死寂里,连呼吸都带着寒意,让人从心底生出一阵莫名的惊骇。
“此处便是那骇竹林吗?”子忠震惊道。
子忠本想快速穿过这片竹林,他此刻已是疲惫不堪,口干舌燥,只想寻一处地方歇脚。目光四下一扫,便见不远处卧着一块光滑大石,当即踉跄着走了过去,想要暂且坐下歇息片刻。
他胡乱吃了几口酒肉,不多时便觉倦意翻涌,身子一歪,躺在那光滑大石上,沉沉睡去。
只见两名身着官兵服饰的人边走边聊,一人皱眉道:“唉,不是吧,听说又要打仗了。”
另一人摆了摆手,随口劝道:“就咱俩这小官,就别操心这事了。还是想想怎么招人吧”
话音刚落,两人忽然瞥见前方地上躺着一人。
那人身材魁梧,正枕在石板上,呼呼大睡。
两人走近一看,只见那人浓眉大眼、面相和善,身材高大如熊,腰杆挺拔似虎,一看便是个勇武有力的汉子。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一喜——这不正是他们要找、能拉去当兵的人吗!
两人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要不……咱们把他弄去参军?”
“我正有此意!可如今大伙儿都不愿当兵,咱们怎么把他弄走啊?”
“这人身材这么雄壮,咱们俩可硬拉不动他。”
“笨,硬拉不行不会骗吗?你看他年纪轻轻,瞧着心思单纯,应该好糊弄。”
两人故意放重脚步,朝石板上的汉子走去。
“咚、咚”的脚步声刚到跟前,子仲便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身,一眼就看见两名身着官服服饰的人。
为首的小官立刻板起脸,开口盘问:“你是何人?在此地做什么?”
子仲站起身,平静答道:“我是学生,正准备回老家。”
两名小官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另一人立刻上前,语气故作温和:“原来是读书人,正好!我们奉令寻访有才学、有气力的青年,去军营里做文书、管账目,不用上阵拼杀,管吃管住还有俸禄,比回乡安稳得多。看你身形壮实,又识文断字,军营里最缺你这样的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子忠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
“我虽有心为国效力,只是家中老母,我已有十余年未曾相见。十岁那年我便外出求学,如今只想先回乡见她一面,尽完孝心,再去参军也不迟。”
两名小官对视一眼,立刻追问道:“你老家是何处?”
子忠如实答道:“我老家在山东。”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小官便沉声道:“山东……已然失守了。”
子忠猛地一怔,失声惊道:“什么?!”
另一名小官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吗?王宇将军率老军死守,最终力战不敌,已然战死沙场,山东全境陷落了。”
子忠脸色凝重,身子微微发抖。旁边两个小官见他这般神情,也不敢多言。
子忠缓缓开口:“朝廷征兵,是要去攻打山东吗?”
子忠目光一沉,开口道:“我要参军,保家卫国。”
两人当即点头:“好!有此志向,我敬你是条汉子!”
说罢,几人便一同带他前去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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