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晨有所不知,谣言刚传开时,雨村也想过不去管它……”贾雨村好歹也是进士出身,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始了下一轮表演,“可我那好友冷子兴因为我,被贾府打断腿丢了出来,雨村想为他求情,不成想连贾府的门都进不去。”
“我的贾大人啊!您被冷子兴骗了,他之所以受罚,是因为他将荣国府里的几位姑娘的闺名到处乱传,这才惹得老太太震怒。谁不知道府里的那几位姑娘是老太太的心尖尖,为这事我那二舅母都吃了不少挂落。你想为冷子兴求情,府里哪个敢见你,这事可别再提,等过上一阵子老太太气消了,我带您去见老太太,说开就没事了。”秦墨一脸单纯、清澈、又愚蠢的模样,搞得贾雨村都弄不清自己来干嘛的了。
“恒晨啊!我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王大人不见我,存周兄也不见我,偌大的汴京城已没有我容身之地……”贾雨村的情绪刚调动起来就被秦墨给打断。
“贾大人还请慎言,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容得下天下百川,岂会容不下您贾大人?再说圣上英明神武、明见万里,以贾大人您的本事将来必将大有可为。眼下不过是稍有挫折,万万不可失了锐气。”
“将来的事我已经不敢想,当下该如何是好,恒晨可愿教我?”贾雨村在秦墨面前彻底没了脾气。
“这有何难?谣言止于智者,贾大人不去理会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清者自清,公道自在人心……”秦墨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过于抽象,“咳咳!不过贾大人如今已陷入流言的漩涡,想抽身怕是不容易。依恒晨之见,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一开始因那《百官行述》而起,贾大人不妨追查一下那本妖书的下落,查查到底谁在背后搞鬼。
如果能查到线索,不仅可以洗刷贾大人的冤屈,还能为其他同僚免遭流言中伤出一份力。不怕您笑话,宁荣两府也深受其害,这几日老太太饭都吃不下……”秦墨句句不提“利益”,但听在贾雨村耳中却是处处是“利益”,而且是巨大的利益。
贾雨村迟疑了,他找到秦墨的用意就是希望拖贾家下水,让贾家出面力保他。忠顺亲王可是和他交过底,荣国府里的大姑娘贾元春封妃在即。别看现在贾府像一艘漏水的破船,随时都可能沉没似的,要不了多久,贾府肯定会起势。他只要紧紧抱住贾家的大腿,登上贾家那艘船,些许流言算什么?自有大儒替他辩经。
现在听了秦墨的话,贾雨村发现,自己还有另外一条路走,那就是《百官行述》。倘若那本妖书落到他手里,多少人的生死会掌握在他手上?看看他本人的遭遇就知道了,说是一言而定生死也不为过。
当然,贾家这边的关系不能断,自从他这次被起复官复原职,他就深刻领悟到了“关系”的重要性,行走官场没有背景不行。忠顺亲王那座靠山只能在部分时候用。
想到这里,贾雨村面露难色,“唉!罢罢罢,也只能如此了。”贾雨村忍住动心的样子,“若能成,雨村不胜感激。”贾雨村说完拱了拱手,转身踉踉跄跄消失在夜色之中。
贾雨村住在兴隆街,和宁荣街离得不远,秦墨也没提想送的事。
“唉!”秦墨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直到看不见贾雨村他才回到车上,把礼数算是做足了。他不知道暗中都是谁,但肯定不是路过。
事实和秦墨猜测的稍微有点出入,其中一波的确是跟踪贾雨村而来,他们来自梁山众,本是冲着忠顺亲王去的,在王府外撞见了贾雨村,就这样一路尾随到了这边。
还有一波是负责调查《百官行述》下落的龙禁尉,秦墨也在他们的调查名单上。
并非秦墨露出了破绽,仅仅是因为他是士子出身又是新科状元,有机会接触过编写《百官行述》的举子。
这是戴权等人分析后做出的判断,一人成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此人交友甚广,通过朋友之口知道了一些秘辛。冷子兴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贾府里的许多事都是经过他之口泄露出去的。
恰好城内就那么一个群体比较符合要求,那就是进京赶考的士子,他们中天南地北哪都有,而且很多士子在当地已小有名气,见多识广,获得秘辛的机会也多。
只不过如此一来,调查起来工作量实在太大了,汴京城内的士子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而且流动性极大。年年都有新人来,年年都有旧人离去。
调查秦墨只是为凑个数,年底了都想省事,谁让秦墨是状元呢!结果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那几位梁山众他们不认识,却不影响他们抓人。
回家的路上秦墨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如果暗处的人继续跟着他,他就该考虑要不要出手了。
回到秦府,秦墨将晴雯和金钏、玉钏交给了苏宓,剩下的就看晴雯她们的造化。尽管何晴不在,但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呆在秦墨身边的。秦墨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他不得不谨慎。
再说另一边的贾雨村,兜兜转转回到家,正要提笔写信,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了肩膀,随后蜡烛被吹灭,紧接着他本人连同椅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倒在地。
不等贾雨村反应过来,“扑扑扑”一阵箭雨穿透了窗纸,钉在了身后墙上。
“谁?”贾雨村尽可能压低了音量。由于惊吓过度,声音已经失真。
“贾先生勿慌,我们只是路过。”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解释道。
“我……”贾雨村想骂人,他家又不是坟地,路过有穿房过户的吗?
“真的,原本想借贾先生之手给忠顺亲王送样东西,不曾想看了一出好戏,之后又被戴权那个阉狗家的小狗仔给盯上了。”
此言一出,贾雨村立即怂了,很显然对方从忠顺亲王府外就在跟着他,只是没算到他离开忠顺亲王府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宁荣街碰运气。
更让贾雨村绝望的是,这群贼人竟还招惹到了戴权那个家伙,“要了亲命了。嗝!”贾雨村两腿一蹬,吓晕了过去。
尿骚味很快就呛得房间内的人眼睛都睁不开,那人嘴里骂骂咧咧,“晦气。”
好在外边的战斗很快结束,龙禁尉的战斗力早已大不如从前,加上桀骜,自大,有心算无心,根本没坚持几个回合就被梁山众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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