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和贾琏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贾琏率先登车走了。或许最近过得舒心，贾琏身上到是多了几分贵气，不像过去那般猥琐，果然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秦墨这边马车里的火盆才点着，马夫说还要再等一会儿。换别的大户人家，车里的炭火根本不会熄灭。秦家不差钱，但马夫曾经给秦墨的父亲赶过车，素来崇尚节俭，反正秦墨又不急。
陆陆续续有宾客从王家大院子里出来，最先离开的客人里明显文官居多。都知道王子腾一直以来，总想积极寻求机会融入文官集团，至于效果，眼前这一幕便是了。吃你的，喝你的，拿你的，走出大门后还要啐你两口，以示不屑与尔等为伍。
王子腾努力这么些年，现在差不多已经被文官集团给彻底拿捏住了，他越是想融入进去，反而越融入不进去，永远都只能在门口徘徊，偏偏他还甘之若饴。
正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等了近一炷香，正当秦墨准备登车回府，莺儿一路小跑追了过来，“秦大爷，您去荣国府吗？”
“上车吧，不去荣国府也能把你送回去。”秦墨正好已有几天没去看望黛玉，过去转转也行。
“谢谢秦大爷，我去叫我们家小姐。”莺儿说着“噔噔噔”跑走了。
一股冷风吹来，秦墨顿时感觉脖颈凉嗖嗖的，他刚才没听错吧？顺路送莺儿一程问题不大，要是带上薛宝钗那意义就不一样了。若被人看见再传出去，他到无所谓，薛宝钗还要不要嫁人？
无论薛宝钗还是莺儿都不是糊涂人，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呢？
时间不大，裹得严严实实的薛宝钗快步走了出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秦墨只能猜测薛宝钗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秦大哥，还是上车说吧！”薛宝钗在莺儿的搀扶下急匆匆钻进了马车。
“好。”大冷天秦墨也不想在外头吹风。
马车里碳火烧得正旺，映在宝钗和莺儿的脸上，红彤彤的，秦墨都不知道视线该往哪安放。薛宝钗这会儿和做贼似的，正在努力平复心情。
所以只能由秦墨来打破尴尬了，“咳咳！是文龍的案子吧？”他想不出还能有别的什么事会让薛宝钗失了分寸。
“是。舅母刚刚和我母亲说，我哥的案子不能再拖了，再拖可能要坏事，所以先收监，明年争取流放个比较近的地方，熬上几年等大赦天下便能出来。”薛宝钗知道，太上皇年事已高，说不定就是这两年的事，当然这话谁也不敢明言就是。
“欸！这差不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贾雨村投贼，所有与他有关联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牵连。趁着这工夫局势混乱，把文龍的案子了结也好，省得再起波澜。”秦墨事先也没想到有这么一出。贾雨村不仅是官员，还是进士出身，让他这么一闹，正大力拉拢士子的皇上脸上自然不好看。此次忠顺亲王南下，搞不好会将江南官场犁一遍。到时候，以薛贾两家关系，忠顺亲王会怎么炮制薛蟠？
“秦大哥说‘差不多’，那就是还有更好的结果是吗？”薛宝钗抓住了秦墨话中的漏洞。她之所以选择来找秦墨，是因为她想起了那天偷听到的谈话。秦墨的建议是“不能再围绕原来的案子使劲”，可薛宝钗发现舅舅王子腾采用的办法就是以案子为突破口，通过各种关系疏通或施压，想要更改卷宗。结果是否如同秦墨之前判断的那样凭空树敌，薛宝钗不得而知，总之舅舅现在已经放弃继续活动。而贾家能提供的帮助是，等薛蟠被收监后，可以托关系给予一些照顾，不会让薛蟠在里头吃苦头。
这便是几方在王家后宅商量出的最终结果。薛宝钗能看得出，大家是真尽力了，并无推脱敷衍之意。母亲虽难以接受，却也只能往好方向去想，期待哥哥经历此劫能有所改变。
薛宝钗不知道秦墨有没有更好的办法，眼下也只能试试。
“秦大哥如果有办法，还请不吝指教。”薛宝钗虽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但登上马车便足以表明她的态度，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
“你的问题太笼统了，你所谓‘更好’大概是想让文龍少遭点罪，尽快获得自由。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舅舅那边的安排就是最好结果，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秦墨又不是神仙。
“那秦大哥您眼中的‘更好’是什么？”薛宝钗并不觉得失望，好办法哪里是那么容易想到的。
“很多，比如在名誉上获得更好的结果。让文龍去投军，编入陷阵营，无论生死，最终都能洗刷身上的污点。”秦墨不是在开玩笑，如果薛蟠有那个胆量，他能安排得妥妥的，尽最大的可能去保证薛蟠安全，当然结果如何那要看命。
“秦大哥，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哥那人……”薛宝钗没有因为秦墨给出的主意听上去离谱就当成玩笑，而是经过思考过后才做出回答。
也正因为如此，秦墨反倒不好随意开口了。
“依我之见，流放的结果可以不改，但流放去哪里还是可以操作一下的。”秦墨略有些迟疑地说道。
“还有呢？”薛宝钗猜到还有后续安排，否则秦墨就不会拿出来说。
“此事不得外传，明年开春，礼部主客司会组建一支西域出访团，其中的随行人员中肯定需要一些民夫之类的，由于路途遥远，如果民夫招不够，那就只能从收监的犯人中挑选几个……”秦墨这几乎已经是在明示了。
“那秦大哥，去西域危险吗？”薛宝钗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我们秦家的商队会随同前往，薛家也可以试试。”秦墨没法给出更多保证。
“谢谢秦大哥……”薛宝钗自然能听出秦墨话中的深意。让薛家商队跟着，薛蟠的安全若还得不到保证，那就是天意不可违。
“秦大爷，礼部那边要不要提前打点一番？”莺儿见自己小姐哭哭啼啼忘了正事，赶紧出声提醒。
“不用，等我调去礼部后才会开始组建出访团。”秦墨还有句话没说，组建出访团的事都是他刚想到的。
“倒是薛家那边，如果商队没走过西线，最好准备充分一些。有不懂的地方，你们可以向何晴了解，就算她不懂，她也能找到懂的人。
另外就是此事严格保密，一旦传出去，想要捞人的还不知道有多少。”秦墨虽不介意帮忙，但也不想惹麻烦。
“秦大哥放心，我们醒得。”薛宝钗打算连亲妈都不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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