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契约物，百变手术刀

　　“……”

　　听见商致标准的普通话，白笍微微诧异，解开了手术床的约束带，然后拿过她手里的铜镜，仔细观察着。

　　这面镜子，

　　白笍再熟悉不过了。

　　在纯阳观住了十多年，他经常抱着铜镜睡觉。坐大巴去京市的时候，铜镜就在包里，那怎么……

　　巴掌大的铜镜，黑色枣木手柄……不论是镜子外形还是手柄的纹理，都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不对啊。”

　　白笍揉了揉太阳穴，小时候遇到脏东西，铜镜帮自己挡了灾，背面有两个很明显多豁口；可手里这面却保存完好，连划痕都看不见。

　　他伸出食指，轻轻摩挲铜镜的花纹，‘叔爷爷说，纯阳古镜是祖师亲手制作的，特别是背面这些文字，隐含了纯阳观的所在。’

　　商致恢复了自由，搓搓酸麻的胳膊，坐到床沿，随手把头发挽起。然后挺直脊背，双手放在腿上，捋了捋褶皱的黑色棉裙。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

　　“什么不对呀？”

　　见白笍不搭理自己，商致双手握爪，朝他做了个怪脸。

　　铜镜是契约物，根本不用担心被抢走，但商致奇怪的是，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呀？

　　把身后的挎包搂在怀里，商致忽然眉毛一挑，小声嘀咕起来。

　　“奇怪，我好像在哪见过……是，他是那个，笨笨的竹子哥么？！”

　　“……”白笍瞥她一眼，继续低头盯着铜镜，‘怪谈世界有另一个我、另一面铜镜。如果按这个逻辑，那我，就不是穿越了啊。’

　　‘另一个时空么？基于未知原因，铜镜落到了商致手里。而这里的白笍，过着另一种人生，然后死在医院……最终，我顶替了他。’

　　如果要确认这个推测，也只能等离开医院，找到更多的共通点。

　　估算一下时间，

　　卷毛教授那边也差不多了。

　　白笍转身往门口走，“既然你是体验师，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商致着急地挥了挥手，“竹子哥，你要帮我呀。”

　　“竹子，哥？”白笍回过身。

　　“不不，我说错话啦！”商致眼珠咕噜噜转了转，伸手一指，“可以帮我，进到通风管道嘛！”

　　“为什么？”

　　“因为……”商致苦着脸，指了指地上那两人，“等他们醒来，一定会继续找我麻烦的呀！”

　　“你站到桌上，打开通风口……”

　　“可是，我走不了路呀。”

　　一个下肢瘫痪的体验师？

　　在怪谈世界里，存在着各种超凡能力，竟然也无办法治疗腿疾？

　　白笍不是很相信，来到手术床前，拿叩诊锤在商致膝盖敲了下。

　　裙摆晃动间，小腿似乎动了。

　　“是真的呀！”

　　商致虎着个小脸，抱住膝盖、抬高了右脚，气哼哼地说：“竟然不相信我，敲这里，跟腱位置！”

　　盯着她澄澈的褐色眼眸，白笍摆了摆手，“算了，信你吧。”

　　要脱鞋检查，实在太麻烦了。

　　虽然白笍不是很理解，她为什么要进通风管道，但既然是体验师，结个善缘也不是坏事。

　　小姑娘个头不高，娇娇小小的没多少重量，白笍把她抱到桌上，然后站上去卸下顶部的通风口。

　　“商致，你确定躲到这里？之后还得跳下来，你自己可以么？”

　　“当然！”商致扬了扬下巴。

　　“行吧，我住203病房，你的名字登记在隔壁202，如果之后有什么事，可以过去避一下。”

　　“我也有病房呀？”

　　“对，抓紧，别摔了。”白笍托着商致的腰，把人送进了通风口。

　　“我很厉，害……呀呀呀，要掉下去啦，竹子哥，推一下！”

　　*

　　通风管道里。

　　长宽50公分的空间，对身形娇小的商致来说，倒也不算逼仄。

　　“哼，竹子哥是坏人！”

　　“竟然推我屁股……”

　　“可是，他怎么在医院呀？”

　　“突然触发怪谈，真是好烦呀！计划都乱了……灯黑黑，就被绑住，我都没机会使用能力呢！”

　　“还好，遇见竹子哥……加油、加油，妈妈一定在医院里！很快，就能找到妈妈啦！”

　　商致一边碎碎念，一边从挎包摸出多功能手电，将亮度调到最低。

　　随后翻出一张A4纸，借着亮光，可以辨认纸上画着路线图。

　　“手术室在这，往东一段距离、左拐，就是对着二楼的透气窗。”

　　确认了方向，商致压低身体，四肢并用着，飞速进了通道深处。

　　“出发喽——”

　　几分钟后。

　　通风管道的尽头。

　　商致再次打开路线图。

　　“这里，打开挡风板，就能顺着维修梯爬到二楼，然后……嘿嘿嘿，我可真是太棒……”

　　推开挡板，

　　脑袋被钢筋拦住了！

　　“什么呀？”商致一脸呆滞，透过几根钢筋阻隔的窗户，依稀能看见远处的湖面，“别墅东北角，是这里没错呀，可为什么被封住啦？！”

　　话音刚落，

　　手电筒忽然灭了。

　　吓得商致脑袋后仰，‘砰’得一下磕到通风板，痛得她低呼出声。

　　扭了扭手电筒，

　　却怎么也没有亮光。

　　“明明来之前，我才换的电池，怎么会……呜呜，好黑的呀！”

　　商致趴在漆黑的通风口，双手捧着铜镜，“妈妈一定在医院里，可现在……没有光，咋子办嘛！”

　　“难道，要爬回手术室……”

　　如果白笍看到这一幕，心里对‘体验师’的光环肯定要碎一地。

　　与此同时，

　　一楼的楼梯口。

　　伯特教授几人低声交谈着。

　　听见脚步声过来，转身看向白笍，“怎么样，有发现么？”

　　“所有科室都找过了，只有手术室里，躺了两位昏迷的医生。”

　　白笍故作失望地摇摇头，“我以前没见过他们，应该是准备手术……别的地方，看起来一切正常。”

　　“有人在做手术？”

　　卷毛教授愣了愣，说道：“怪谈出现以后，圣心医院就不再接收普通患者了。分娩和整形区都落满了灰，明显很久没用过了。”

　　“既然是这样。”安瑞贤靠在楼梯扶手，捂嘴打了个哈欠，“那我们就回去休息，等明天再……”

　　不等她说完，

　　伯特教授又开口了。

　　“这次之所以触发怪谈，肯定是韩素熙直播的缘故，等见到他们，或许能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说罢，径直上了楼梯。

　　安瑞贤自觉没趣，拉着裴泫羽一边说话，一边慢慢上楼。

　　而跟在后边的权警官，面色阴沉。

　　最后的老崔落后几步，胳膊背到身后，手腕一转，指尖多了把手术刀。

　　“这是？”

　　白笍脚下一顿，溜光发亮的手术刀，刀刃处，淡淡的血色往复流动，好似有了生命力一般。

　　确认前边四人没有回头，老崔放慢了脚步，“小白，有发现吗？”

　　“刀刃……隐藏着超凡元素，应该是奇物，你是怎么找到的？”

　　“在整形室的时候……”

　　老崔低声解释：“我看见这把手术刀，忽然感觉心跳加速，等我拿到手里，就收到了怪谈提示。”

　　「检测到与自身匹配的契约物，百变手术刀——已觉醒超凡能力」

　　「魔术师·雕琢：每次登台表演，不止需要精湛的技艺，道具更是不可或缺的。当你握着手术刀，全身心投入，有一定概率制作出，具备特殊功效的神奇物品」

　　「注：千变万化的奇物，需要依靠自身的技巧和想象力，除功能类奇物、其他类型限本人使用」

　　「温馨告知：当契约物承载了灵魂，可大幅提升制作几率哟~」

　　大致描述了提示内容。

　　老崔压低声音，“白笍，我都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觉醒了。听伯特教授说，在能力者当中，一种是自我觉醒的超凡者，而另一种概率较低，就是拥有契约物的灵媒师。”

　　说到这里，老崔轻叹了口气，“我知道，过了这么久，允熙可能已经死了，如果能找到她的灵魂……”

　　“别慌，探索才刚开始。”

　　白笍笑了笑，“我能感知视野之外的存在，只要她还存在……不过得先确认，院方把人弄去了哪里。我们先回去休息，等天亮……”

　　“Shi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