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灿出了客栈,到凌云阁附近打听。现在的生意,还没有伪装得那么好,在周围问一下就能问出做什么的。哪怕不与周围做生意,也逃不出这条路。
方均在客栈里,一会就陆续来了十几个下人,请方均赴宴。方均一一回绝,说自己要回家去了,不便赴约。等到了下午,吴灿回到了客栈。
回了一礼,吴灿道:“公子,这凌云阁开在承宣布使司衙门左近,门面并不大。从外面看去,并不出奇。但是我听附近的邻居说,经常看有江西省的各大员出入。据说凌云阁与附近的商家不同,虽然是解铺,却并不收周围居民的裙袄之类。倒是可以看见,出入的各大员,驳着很重的东西。”
方均听了,不由皱起眉头:“难道,凌云阁专做官员的生意?没听说过啊?”
吴灿连连摇头:“不是专门做官员生意的,周围的邻居说,到店里的生意人也很多。不过到店里的大多都是大生意人,小商小贩进去的很少。”
方均坐着想了一会,最后苦笑道:“我种举人,恐怕还不适合到里面做生意。这个丛山,看来还是给我面子,才在乡试过后就找了我。”
反正最近接触不到,方均便不再多想,收拾了行礼准备回家。却不知道,丛山之所以找他,是因为他是一个穷秀才。凌云阁的规矩,不使用大富之家的人,怕控制不住。
凌云阁是一个做解库的店,而且专做上层生意。大富之家的人可以做生意,数额巨大。但是不可以合作,生怕生意伙伴尾大不掉。
方均简直是凌云阁的理想合作伙伴,原来家里没钱,突然中了举人,正可以做生意。如果进京考中进士,那就更好了,这种进士正好合作。
第二天,方均便就收拾了行礼,带着吴灿回了宁州。
宁州可不比南昌府,方均回到宁州,立刻大鸣大放,整个县都热闹了起来。
先前中秀才的时候,只有许老爷请方均吃饭。现在回来,几乎整个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以和方均吃过一次饭而光荣。没有跟方均吃过饭,说出去都有些不好意思。
方均拜访了县令,其间言谈尽欢,席间说尽了好话。从房间出来,方均都有些茫然。
第二天,方均想了又想,还是来拜访教谕。
得到消息,祁教谕早早就在县学外等着。远远看见方均,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极尽谦卑。
现在的方均不但中了举人,而且很可能中进士,在教谕的眼中可还了得?
方均看着祁教谕,突然间索然无味。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常人,也只是用寻常的眼光看方均。他并看不出文章的好坏,反正大家说好就是好,说坏就是坏,自己从中周旋。看错了又怎样?
其间方均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有富贵的人宴请,贫穷的人巴结,方均看着感叹万千。眼见在家里待着,天天有人打扰,连读书都不可能,方均只好跟家里说自己要先到京师。
方均的父亲无奈,拿出五十两银两,道:“这些日子,全县的大户都到我们家来,纹银足足收了一百多两。唉,活了一辈子,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呢!这是五十两,你拿着路上花用。俗话说穷家富路,在路上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方均道:“我身上自有钱,哪里用家里的!”
父亲道:“你的自是你的,留着自己用。现在你有功名了,跟以前可不同了。”
举人有免税名额,以前租种的土地,现在都转到了方均名下。不但不收租子了,每年还要给方家钱。而且方家也不种地了,举人每年的收入足以支撑家用。
方均没有办法,拿了五十两银子,走路到了南昌府。
想起凌云阁的丛山说的话,方均在南昌住了下来。想起丛山并没有告诉自己住址,方均没有派吴灿去找,在客栈里静等丛山找上门来。
由于现在还没有过年,徐作等人还不准备动身,只好让方均先行。
第二天一早,丛山来到客栈,求见方均。
现在的客栈不似从前,前面有一个小客厅。方均来到客厅,见丛山早坐在里面。急忙抱手道:“由于先前丛员外没有告诉我住在哪里,只好在客栈里坐等。好在丛员外对南昌地熟,这就找来了。”
丛山起身道:“先前是我疏忽了,没有告诉公子地址,让公子苦等。”
方均道:“我昨天才到,今天员外就来了,也没有等什么。请坐!”
分宾主落坐,吴灿上了茶来。
丛山道:“现在还在年前,公子参加会试就准备动身了吗?”
方均叹道:“我在社学里蹉跎了多年,准备到京城里多读点书。员外也知道,在家里面,难得有时间有空闲安静的读书。唉,我是个苦出身,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丛山道:“做了举人,还这么酷爱读书!真是难得公子考上举人!”
方均道:“我读了这么多年书,幸亏考上了个举,聊以自慰!”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丛山道:“今日请公子到我府上赴晏,还请赏光!”
方均一听,知道丛山邀请自己去参观店铺,以安自己的心。左右是在南昌府,能有什么意外?欣然赴约。
两人出了客栈,一路走着,绕过了提型司衙门,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进巷子走不几步,是一座两屋高的楼方。
丛山指着道:“这就是凌云阁。位置有些偏僻些,公子莫怪!”
说完,当先进了房子。
方均在后面跟着,见有两个干净利索的人立在门两旁,不由暗自己点头。
这确实不像一般的典当行,甚至不像店铺。
一般的典当行,都是进门是高大的当铺。你若没钱了,拿个破棉袄破棉裤,当上三五个铜钱。哪里像这样,进来古色生香,甚至店铺里还燃着熏香。
进了店铺,一楼里安排着几个位子,可以对座着谈事情。不像寻常店铺,店里面没有柜台。在上二楼的地方,站着两个婢女,一直对人微笑。
上了二楼,突然让人眼前一亮。
只见二楼基本是隔开的房间,房间都密闭得很好,外面根本不看到里面干什么。在刚上楼的地方,摆了一张大桌子,旁边摆着花树。
丛山道:“公子,我这里可还过得去?”
方均摇了摇头:“要我说,员外这里可不像现在的店铺。一进来,竟然看不出这里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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