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林里,一众不正经老人的视角)
“哦,不错不错,不愧是十五年修道就成就元婴的天才,看来化神要成了。”
“池留这小子说不定能赶上这次大劫啊。”
“心性不错,虽然学了不太应该学的东西,但整体还是走的正路,非常不错。”
一众人围观池留的突破过程,表达了赞赏,顺带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评价,苏长老脸色不太愉快,但也未出声反驳。
对于南云要杀人的这一事态,众人全然不觉得是问题,一个元婴还能在他们几个合道的眼下杀人?
那也太厉害了。
就是加上封灵剑也不行,毕竟封灵剑是邱雨的剑,这剑随人,能杀,但不喜杀人。
而且她不是也好好地在看着池留提升境界嘛。所以,这群不正经的家伙,已经安下心来了。
不一会儿,池留已经突破成功,同南云又打了起来。
于是几位长老,开始掐诀,准备拆了这结界,进去教训年轻人。
但事态变化的很快,南云也要突破了。
几位老者对望了一眼,停下了手。
“啊这......要不再等等?”
“他们怎么排队突破的。”
“说起来为什么会有一只元婴期的老虎,那不是白天新入外门那只吗?”
他们开始聊张白了,黑色的人形心魔目前显化在外,在一天内境界的提升如此离谱,让张白还是在场上是相当有看点,非常靓仔的。
“心魔是人形的啊,不会是和人有什么孽缘吧?”
“但好像不是有怨恨,比较糟糕的那一种心魔。”
“说起来,那只老虎……叫张白的道友,白天不是,还是炼气来着?我当时见过的,怎么就元婴了?这是有可能的吗?”
“大劫将近了,突破变容易了,所以是有可能的……可能个锤子.......好吧,这确实有点离谱了吧。要是再过几天,岂不是要渡劫期了?”
众人聊着聊着,不禁将目光集中到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装作不存在的袁长老身上。
毕竟这人管外门,张白的情况,他理应要掌握和搞清楚的。
苏长老凑了过去,踹了袁长老的小腿一下,想把这个装死的人踢醒。
“吱声啊!一个未被被你管控的元婴期在外门乱晃呢,多大的纰漏啊,你不解释一下?”
袁长老张嘴,面色难看。
“我真冤枉啊,它.....它中午还是个炼气呢,这半天都不到啊,我......我.....唉.....”
袁长老忽然欲言又止,看得苏长老又给了他一脚。
“有屁快放……扭扭捏捏的,干什么呢?”
然后袁长老终于是说出来了。
“我冤啊,真不是我的错啊。那个张白神魂有异,魂册拿他没办法,这才搞成这样的。不信你们自己感受一下,也别怕什么惊动里面的人了,你们探仔细一点。”
苏长老闻言又给了袁长老一脚,骂道。
“你当我们吃干饭的,白天应该验的都验了,神魂当然也看了。”
袁长老翻了个白眼,继续解释。
“我是说,我知道神魂从外看,从整体来看没问题,但你能联系上他的神魂,或者说能向内深入他的神魂吗?”
“光天化日的,检查的时候怎么能这么干,一般也没那个必要.......能有多异常啊?”
有人附和道。
袁长老闻言,直接一手捂脸,一手摆开做出请的姿势。
于是乎,一众老人狐疑地望向张白望去,黑色的人影,安静地浮在老虎头上,除了造型有点吓人之外,算是相当无害、平和的样子。
但看着看着,他们都不吭声了,面面相觑,明白了袁长老的意思。
“你们谁能用意识触及他的神魂内部?”
袁长老提问了,但没人吭声。
“那我再问一下,那个心魔的状况呢,有人看得出吗?或者,那到底是心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你们看得明白吗?”
袁长老再问,再一次无人吭声。
突然,一位老者吐了一口血,引得众人看他,等他解释他的行为。
这位老者擦了嘴边的血,平复了下呼吸,开始解释为何吐血。
“我刚刚用了.......咳咳,一点不太好明说的手段。去看它的记忆,然后受了反噬。力道很大,有大道级的程度,他身上可能有大秘密。”
众人再度望向场上,但已经没人关心南云与池留了,大家看着张白沉思起来,众人心思各异。
“说起来,我们待会等南云突破完了,要不要去阻止一下他们,他们看样子还要打诶……”
“这……很重要吗,反正又出不了人命……咳咳咳,我的意思是,要不正好再看看,试探下那个张白?”
“那就……再观察下?”
众人都点头同意了,可以说是相当的没心没肺。
随着南云的突破,一众老人心下也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个也不是什么正经突破,主动放开心神,去看月亮没把自己看出问题,倒还算是心性坚定,算幸运的。
忽然,夜晚的空气中生出一丝异响,一众老者感受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瞄准了,其脚下的土地,不知不觉已然化为结界的一部分,阻拦了他们离开的意图。
一柄剑自苍穹下落,正是封灵剑剑鞘中的本体,其速度不断攀升,划开空气,带出火光,直直锁定了一座高山,锁定了山上的树林里的一众老者。
树林内苏长老眉头微动,同身边的人抬头望去,望着这从意想不到之处,忽然而至的光芒,感到头大。
此前,他们都没料到这剑会在高空,远在正气宗护山的结界之外。
正气宗的结界当然不会拦原宗主邱雨的剑,这剑显然会直接不受阻拦地落下,给他们结实沉重的一击。
另一边,封灵剑配合着从天而降的剑身本体,引导着灵力做成的剑的集群,扑向了树林里的人。
树林内的人皆掐诀,结阵抵御攻击,这种情况下,撕开阵法跑路可不是好选项,肯定来不及了。
合道期层次的灵剑蓄势的一击,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一片手忙脚乱的应对中,苏长老抽空望向场内的情况,想到了什么,随即赶紧抽出手来,伸手就要遥遥穿透封灵剑的结界,要用灵力控制住南云的行动。
她刚刚的突破,令苏长老感到了不安。
进阶化神的过程很顺利很稳固,换句话说她没必要在这种准备不足的情况下突破的,若说真的要有个理由的话……
但南云早了一步,碎裂了苏长老用灵力形成的阻隔,冲向自己唤出的火焰龙卷之内,贴近了池留与南云。
这遍地的熔岩,火焰,还有封灵的结界,还有攻击等等因素,终究让苏长老这匆匆的一抓效果差得有点多。
南云身上汇集了点点星光,誓愿集来灵力,将她的状态提升至了她能此时能承受的极致,其眉间凝聚出一点星芒,哪怕隔着火焰也无比闪亮。
糟了……那是要聚集全部修为、灵力自爆。
其余老者见状,迟了一步也醒悟了过来。
她早就发现他们了,但她还是上了,甚至以决心为契机突破。
换言之,那是以更低的境界作掩饰,突破后暴起,然后舍身的一击,她要与张白、池留共赴黄泉。
搞什么,这么突然的吗?
只是一众老者此时有些自顾不暇了,他们刚刚太松懈了,匆忙之下只能先防住封灵剑的攻击。
对于之后的结果,众人皆心下一沉,化神自爆的一击,他们大概是救不了人的,冲进去救人,可能还要当心不被卷入其中受伤。
而再过上一会儿,大概二人一虎就不会有什么东西,剩下来去给他们救了。
.......
(张白的视角)
火焰的龙卷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场上的灵力波动一片混乱。
池留还未挡开最后零星的剑刃,就只得双手交叉,应对这带火的灵力压迫。
只是他的状态不佳,终究还是为灵力的压迫所制,不断后退,脚步在地上划开泥土。
南云带着决绝的表情冲了过来,双手燃着烈火,撕开了池留的灵力阻隔,与此同时,她的眉心闪着炽烈不可直视的光芒。
那光芒中藏着深不见底的能量,只是看着就让人明白,如果它炸开了,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池留见状,双手用力将剑插入地下,双手抓住剑柄,竭力用灵力作为屏障顶住前方,南云的脚步迟缓了下来,但一步一步仍在接近,她眉间的光芒越来越亮了。
张白只是看了一眼南云,就觉得头皮发麻,脑子和眼睛在抽痛,感觉已经被死神扼住了喉咙,要给他撬开脑壳,掀起头盖骨。
“喂,我要英勇就义了,后面可不要指望我了,靠自己啊。”
显得有些黯淡的黑影用着张白原本还是人的时候的声音,冷静地向张白说明情况。
张白觉得好像理解了什么,但又差了点东西,他点点头,竭力抽取自己的灵力支持着黑影。
元婴期后张白对灵力的掌控似乎也提升了,即使在南云制造出的这混乱的灵力流动中,还有封灵剑所制造的压制他人灵力控制的阵法中,张白也还是能抽调出灵力为自己所用。
“南云,何苦如此。别冲动啊。”
池留皱眉向南云说话。
南云不为所动,眉间的光芒更炙热了。
张白感觉自己闻到了烧焦羽毛的味道,情况各种意义上不太妙。
南云还在执着地向前迈进,龙卷越来越小,压力的压迫越来越大,而池留的灵力的屏障在她面前寸寸碎裂,一层层地消散无形,池留开始顶不住了,一点点向后退却,但堪堪停在张白前面,不再后退。
黑影似乎做好了准备,直接崩碎了自身的形体,化作了纯粹的黑雾笼向南云。
南云躲闪不及,直接爆发灵力护体,一时全身白光大盛。
南云身上的白光驱散了大部分黑雾,但她眼中还是染上了一丝阴影,有什么东西确实地传递到了她的心中。
虽然这一下攻击,没有很炸裂的外观,但实际上带着无比沉重的信念,这是大道层次的精纯至极的纵心咒。
她眉间的光芒稳固了下来,亮光稍稍削弱了。
那黑雾传来的信息响在南云的脑海中,化为了一句话,还有些许画面,这是纵心咒的效果,直接将信息传递入他人内心,甚至能修改他人的心念,操控他人。
“面对这世上,庞大、繁杂、又难以解释的邪恶与痛苦之时,我觉得应该去选择微小但坚决的善意与希望,你也要对他人与未来多一些信心啊。”
南云抚平了神魂的震荡,但也停下了脚步,她眼中闪过困惑。
除了声音,她看还到了一段思绪,是刚刚那黑影,给站在身前的池留、还有她自己算了一卦,两人的卦象的含义是一样的,读来都是希望。
池留终于是撑不住了,一口血吐出来,他扶着剑,单膝跪地,望向南云,他状态很槽糕,强行突破身负重伤,先与合道期层次的灵剑对抗,又与化神期状况完好的南云角力,此时虚弱无比,说出来的话,有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感觉。
“南云,我一直不叫你师姐,是觉得那远远表达不了我对你的看法。所以,我可以死,但你不能啊。”
南云停下脚步,一边听着池留说话,一边看也不看地伸手向着一边甩了一叠符纸,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符咒要炸了,但她现在有点乱,先扔出去听听什么情况。
那由黑影传递而来的信息,也可能是虚假的,毕竟纵心咒的常用手段就是制造幻象,但她现在真的不确定了,黑影的那道纵心咒彻底打乱了她对于正气宗传下的卜算方法的确信。
南云望向了池留,他身上的伤口崩裂,浑身浴血仍竭力阻拦迟缓着南云,那其中的大部分灵力都在用于化解、消散南云身上的灵力,阻止着她做傻事。
张白感受着刚刚那叠符在结界之外爆炸,地面都在震动,透过结界,他似乎看到了几个人影,大概是终于到来的管事的人吧。
不过张白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去劝一劝南云,他微微从池留的身后露头,开始输出。
“人家把你当恋人看诶,喜欢你诶,由着你闹,你就不能心疼一下吗?我白天说的另外一段,你也可以稍微听一听嘛!就算听不进去,退一步讲,我觉得哪怕选择重要的人,牺牲其他人也是很好的选择哦。别人死活关你屁事嘛,自私一点啊。”
池留撑着着剑正要起来,听了这话,一下没抓稳差点跪在地上,一口血差点了吐出来。
“那个,不是当成恋人,是......”
这一下子,池留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更白了,他瞧了一眼南云,果然南云闻言脸色不太好看。
南云目光向池留刺了过来,似乎是要他继续说。
“是当成榜样,当成英雄一样看待的。”
张白不由认真地看了池留一眼,他不禁在池留的身后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瞎得不轻,居然会仰慕这种冲动、极端且离谱的人,难道是因为池留还处在那种容易走入歧途的年纪吗,不像啊。
南云的目光从池留身上移开,她忍不住白了张白一眼。
“哦?你讲的另外半段,你自己都不信吧,居然要我信。”
张白没有直接回答这个,他也是瞎得不清,所以当时脑抽了,竟然把那一段讲了出来。。
“你都是人家心目中的英雄了,不要和我这种咸鱼计较这种事了好不好。我这刚刚不也发了誓愿吗。”
“你那是什么幼稚的誓愿啊,而且什么英雄啊,我不觉得自己了不起到,称得上英雄。”
池留站起身,大口喘息,但仍向南云投去了欣慰的表情,向她苦笑了一下。
“我觉得能把身影映在他人眼中,带来希望,就已经是英雄了。”
张白也应和着道。
“是啊是啊。英雄才不是自以为了不起的人,是大家都觉得他了不起,他才成了英雄,你不要妄自菲薄啊。”
南云哼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但她的表情缓和下来了。
然后,她又甩了一叠符纸,向结界之外撒去,壕无人性的样子。
那同样是准备用来自爆用的东西,因为激发了停不下来了,所以正好顺手扔出去处理了。
“算了,反正今天已经错过了时机,杀不了你们了。就当我被说服了吧。今天搞成这样大概足够了,就当警示一下你们好了,要记得我的苦心啊。”
池留与张白一人一虎,频频点头,面上全是赞许。
总之要先哄着,这个人,毕竟看完月亮,现在情绪不稳定。
就算不看在南云的面子上,张白觉得看在刚刚那一大把又一大把看上去就很不妙的符咒与外面的爆照声,他也特别愿意点头哄人。
南云撇撇嘴,像是不太满意,但似乎又觉得还行的样子。
于是,她还是挥手散去了四周的火焰,夜晚的风重新吹到了三人身边,带来了清凉的空气。
随着火焰的消散,封灵剑的本体重新回到了剑鞘里,飘飞到了南云的旁边,浮在半空。
而另一边面色不太好看的几位老者走了过来,正是以苏长老为首的执法堂一众人。
其中苏长老的脸色尤其不好看,他走在最前面,率先搭话,仔细看去,他的衣服有点不整,像是烤煳了。
“哟,晚上好啊,你们是不是应该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半夜了,你们人在这里吗?顺带我想问一下,刚刚那两叠焚灵符谁扔的,说吧,我保证不生气。”
张白忍不住转头看向南云。
南云此时没望向苏长老,头也不回地回话,然后自顾自地扶着池留,把肩膀借给了他,半托着他,帮助他调息疗伤,一边开始了长长的狡辩。
“哦,是我来着,但那是为了做您交待的事,所以不得已为之啊,您得理解我。苏长老,你白天不是说要让池留杀了张白吗,但池留心肠多好啊,肯定下不了手啊。我寻思,那话肯定是旁敲侧击,是说给我听的吧,意思应该是让我放手去除掉有灾祸之象的弟子。不是吗?”
苏长老直接瞪大了眼。一众老者也望着苏长老,莫名其妙地看着南云开始指控苏长老,还是以教唆弟子残害同门的罪名。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南云在泼脏水,但是白天苏长老说的话确实也不妥当,不太好解释与开脱。
其中,袁长老还非常夸张地往旁边跨了一步,仿佛在说他与这贼子不是一路人一般,惹得苏长老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才接着回应南云的话。
“那确实是失言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敢这些是听了我的错话?连拿符炸我也是?”
南云把番指控说完后,接着解释自己为什么扔符,顺带又黑了一把苏长老。
“对啊。我这符咒就是听你您的话之后,隔了半天就准备好的。但是您放心,我刚刚弃暗投明,在引爆之前幡然醒悟了,符咒已经激发,没有地方扔,只好......我没有想到您在那边,所以真是抱歉,但您应该不会被区区那点符咒伤到吧,你可是合道期的境界啊,就算年纪大了应该不至于衰退成这样的,啊我好像说了不该说出口的话,还请原谅,因为我刚刚看了月亮来着,现在人比较从心。”
听到这里,有几位长老已经在伸手搭在苏长老肩膀上了,预备着要拉人,要劝人不要冲动了。
苏长老都给气笑了,先是瞪了一眼周围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僚,这才看向南云。
“好家伙,化神期了,说话了都不一样了是吧。都敢把我拖下水了,我白天那会儿,确实是失言了,你非要较真,那正好啊,我们一起去执法堂搞清楚。”
南云一边扶着池留,一边小声应了一句。
“事实上,就算我还是元婴,我也还是敢的……”
苏长老听了这碎碎念,忽然感觉自己的拳头握紧了,周围的几位老者赶紧打了个哈哈,拍了拍苏长老的背,以示宽慰。
苏长老于是,哼了一声,带着一众人围着南云与池留就要一起回执法堂。
而张白看着大家,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在本次事件中纯纯一个路过的受害者,于是打了个哈欠,准备离开,但是被眼尖的,且没处撒气的苏长老一把给提了起来,一起带上了。
张白翻了个白眼,觉得算了吧,不挣扎了,正好他累了,干脆闭眼休息,任凭自己被带走,希望晚上看不清的话,能忘记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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