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山沿上冰凌因吼声成排震落,猎人紧捂着双耳,但并没有因此退却,再度前行接近。
扭身带动骨剑挥斩,这招回旋斩发力动作并不标准,像是自学模仿的野路子,但在速度上却是快的出奇。
光嚓~呲~
骨刃落于前爪,溅起少量星火同时,也劈出了一道裂痕。
轰龙根本没见过像样的猎人挥斩攻击,意外程度比李星来得还要更高。
“按照骨刃片手剑的锋利度,这一刀应该弹刀才对,结果因为挥斩力度足够强,硬是在轰龙尖爪上留下了缝隙。”
李星当即分析出了原因。
“喝!哈!啊!...”
猎人不断呼喝。
接下来劈击,已然完全放弃了片手剑的标准招式,骨刃变作砍刀一般,开始高频竖砍斜砍。
直至荒钩爪挥爪挠击,对方才翻滚后退。
看着尖爪上密布的碎痕,荒钩爪仰头再次爆吼。
怒意被完全激发,大量血管从皮下涌起,血流速度猛增,在体表形成红色的网状脉络。
短暂蓄势后,荒钩爪全力开启奔爬冲撞。
嘭!嘭!...
沉闷的隆响声,在山中回荡。
这招不给敌人留有任何喘息余地的冲撞,李星幼年期都很难抵御,更别说装备技巧都很初级的人类猎人了。
男人只能收剑,最快速度进行逃离。
尽管回望数次,以急转跑动让荒钩爪扑了一次空。
但愤怒的荒钩爪在【血流】加持下,根本就不需要停歇调整,四爪一边踏动,一边完成了原地调头转向,再度撞了上去。
“一般个体的连续龙车,可没这么顺畅,看来荒钩爪的学习能力也不差。”
李星这才发现,荒钩爪如果只以轰龙强大个体角度来看,天赋也是不差的。
没有生态情报,没有应对经验,更没有合适的装备。
这可能是灾难过后,除神娃外,首个尝试对轰龙展开狩猎的猎人。
对了连续的龙车冲撞,此时已然没了办法。
下一刻,男猎人忽然不跑了,转身取下身背的骨刃,接着将位于手臂上的小圆盾举起了起来。
“这是要格挡吗...”
李星对这个反应也是感到惊奇。
男猎人却是显得极为冷静,双膝微曲,摆出了架势。
虽然同样像不是模仿标准顶盾动作的野路子,但气势上却十分凌厉,没有丝毫的胆怯表露。
光嚓!
小骨盾被撞击嗡响传出,几片骨质碎渣向外飞溅。
男猎人在雪面滑行倒退,可身形姿势却是坚挺如一。
此时荒钩爪只顾低头前顶,蛮横发力,恨不得将猎人就此碾踏成碎块。
李星却是通过视角,看到了男猎人紧咬牙关,一脸仇恨的狰狞表情。
有前方顶盾阻碍,奔爬速度开始逐渐放缓。
荒钩爪头部侧边,调整角度,直接探头啃咬。
“喝啊!”
苦苦支撑的猎人爆吼一声,没有退缩,骨刃劈入口内。
下一刻,两颗尖牙在半空翻飞,感受到剧痛的荒钩爪才略微回退,骨刃便下劈到了一侧尖爪上。
在雪山一直无往不利的荒钩爪,此时已然有些懵了。
因为按照以往常理来看,眼前生物被自己触及后,应该变作一具尸体才对。
“对啊,人类没有对付轰龙的经验,轰龙也样子如此,只是因为双方寻常个体差距过为悬殊,所以才很难意识到。”
荒钩爪向后回撤,想要调整一下。
它并不认为自己会输,只是拉开距离,将战斗节奏放缓一下。
可男猎人那边,却是不依不饶,对着尖爪就是追击劈砍。
双方距离终于因荒钩爪退让而暂时拉开。
“哈哈~奥朗大叔说的没错!那对前爪既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弱点!”
男猎人一边猛喘粗细,一边面露兴奋发出呼喊。
“嗯...奥朗大叔是谁?”
李星听后,不论言论提及的人名还是内容,都有着很多疑惑。
轰龙前爪的确是很容易攻击触及,破爪后杀伤能力也会大幅降低。
说是弱点倒也能理解,问题是要不是男猎人有超绝的肌体力量,基础型骨刃斩到尖爪之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弹刀,接着身体因回震出现短暂失衡。
而在轰龙面前失衡后仰,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
“这位奥朗要么是吹牛,要么就是具备相同体质的人类...肯定是吹牛,否则怎么会把这种事当成经验传授,毕竟连最基本的武器锋利度都不够。”
狩猎战斗可是要涉及到生死的,李星不觉得拥有绝佳天赋的人,会把这种事害人经验四处宣扬。
双方又战数个回合,李星能明显感觉两边都在飞速进步。
这时荒钩爪因感到饥饿,便提前撤退了。
男猎人则是斗志满满的,继续寻着踪迹展开追击。
“难怪会留有深刻印象,这位男猎人的确不简单,可历史上并没有他的名字...或许这就是生错了时代吧。”
李星不由得感慨一声。
如果是在将来人类鼎盛时代,那么这人年少时天赋就会被发觉,接着接受公会最好培养,在健全体制下,很可能会成为一位备受尊敬的强大猎人。
可惜放在现在,甚至根本不了解轰龙有多危险。
只凭着想为村民报仇的一腔热血就来了,甚至还听取了奥朗吹牛给出的建议。
如果不是具备绝佳的力量天赋,骨刃斩落尖爪后,就已然是一具尸体了。
“接下来的情况,只会对猎人越发不利,关键荒钩爪还活到了与我见面,那就说明....”
李星觉得这位猎人,大概率是要没了。
首先对方是独行,能背负的补给本就有限。
极寒气候虽然刚刚过去,但雪山环境对人来说,即便平常时也太冷了。
光是求生活着都很有难度了,更别说进行体力消耗极大,有高受伤风险的狩猎了。
事情走向也的确如李星推测的一样。
再见到男猎人时,已经是两天后了,棉衣上已挂满了霜雪。
对怪物寻踪追击,不存在什么适宜路线,再难以通行的地势,也必须要通过才行。
反观荒钩爪这边,凭借异常强的恢复力,伤势早已全部愈合。
对区域的熟悉,也让猎食没有任何阻碍。
然而就是这么大优势下,双方仍旧拉扯战斗了将近二十天,男猎人才就此倒下阵亡。
李星分析了一下,觉得真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学习能力。
每次遭遇战斗后,下一次遇见时必定会更强。
一些错误,也会纠正改善。
荒钩爪只觉得不可思议,李星却是能明确理解。
“这就是人类的真正可怕之处啊...”
至于荒钩爪付出的代价,也同样惨痛。
爪尖全部被削断,指骨掌骨断裂缺失,已然不成型了,完全没有了依靠愈合恢复的可能。
“难道这就是荒钩爪的成因吗...”
李星很快有了批量生成荒钩爪的念头。
如果轰龙相互模仿,形成自有生态,那对一定会加大对人类威胁。
但他很快又将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因为同样以创伤异常增生,成为二名怪物的大名盾蟹矛碎,就是在古代林长大的。
每年死亡的小盾蟹,可比轰龙数量多多了,但成为二名也就仅有这一只而已。
荒钩爪不清楚自己未来,随即便陷入到了消沉中。
只凭啃咬跟蛮横力量,谨慎点倒也不至于会被饿死。
但荒钩爪明显不愿适应这种生活,开始有些自暴自弃的,无意义的抓挠岩壁,进一步摧残起了自己的双爪。
甚至会找一些强大怪物,主动与其较量。
皮下肌肉,也随即开始扭曲的异常增生。
在爪背第一次长出坚硬的蓝色鳞片,荒钩爪忽然间看到了希望。
由于没有思考总结的能力,荒钩爪也不找出双爪异常增生的原因,便极力开始维持现状。
“这个思路不错啊,这样做能有效,那就维持下去,管你什么原因。”
李星觉得从荒钩爪那感受到了一种,只有怪物才会有直率。
只是为了维持雪山生存环境,第一个问题就是猎食。
为此荒钩爪经常奔波于雪山中层跟底部,如果还是无法满足,便会前往顶层甚至极圈猎食。
崩龙留下的巨大掘地痕迹,也让其感到过畏惧。
可这些危险,在其眼中远没有再生的蓝色双爪重要。
荒钩爪就这样抑制住了迁徙,留在雪山中。
而有能力与其正面战斗,幼崽又深受威胁的银岭巨兽,自然就将荒钩爪这只,吃饱也不会离开的雪山的轰龙,视为了头号死敌。
“原来它不是没见识,而是将雪山环境,视作了重塑双爪的因素之一,所以才会想尽办法,不进行迁徙,这么异常生长的双爪就是它的希望...可惜现在知道也已经晚了,况且这个希望是它通过自身达成的,我介入也没用。”
荒钩爪由于没进入巅峰期,跟银岭战斗数次,都是吃了不小的亏。
但藏匿有幼崽的波波群,可完全不是轰龙的对手。
双方你来我往,积怨就这样不断持续。
“原来银岭对荒钩爪的恨意,是十分清晰明确的,难怪见我那么抵触。”
其他轰龙袭击波波群,顺带猎杀幼崽,银岭与其他巨兽,或许同样会极度仇恨。
可问题是那些正常轰龙,是会迁徙的。
当一个区域怪物数量极度下降,无法满足自身时,便就离开了。
荒钩爪就不一样了,非但不走,自身还有极为明显的个体特征,雪山巨兽们对其的愤怒,早就达到了顶点。
随双方战斗持续,本想学些技巧的李星,却是发现速度越来越快。
“发现了这对双爪后,银岭也奈何不了自己,所以印象已经没那么深刻了...”
当频繁战斗成为日常,自然也就不会深刻记录了。
“看来之后除我之外,也就没有其他内容了...很长时间没共感过雾球,这次我会是何种形象呢?”
怪物眼中的李星,会因拟态误导,出现严重偏移。
大多数都是怪物还要怪物的诡异形象。
不多时,时间再度放缓。
只是这次李星并没看到自己,而是看到了一双如山峰般高大的深蓝色巨爪。
“这是啥?”
李星还没搞清楚状况,巨爪便举起下砸,将银岭切削成了数片。
只是对方倒地后,外露的骨骼血肉却是波波的。
“这是在做梦吧...这荒钩爪想象力挺丰富的。”
离奇的场景,很快让李星做出了准确判断。
“不对啊,现实中与银岭战斗,都已经无法触动你了,那为什么一个梦...”
轰!
一道爆炸轰鸣响起。
剧痛之下,有着同样感受的李星,差点也跟着哀嚎了一声。
猛然睁眼,眼前都是焦黑浓烟,体表正有少许火焰燃烧。
“是火药草的味道....”
荒钩爪甩头,将黑烟驱散。
冰面上的爆炸坑洞,破碎木质碎块,因冲击飞入嵌入冰壁的扭曲铁箍。
再加上浓烈的火药气味,李星能想到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人类制造的大型爆弹桶。
“我搭档的命!还一下喵!”
一道呼喊声从上方响起,拿着短剑的艾露,似乎早就计划好了一般,持剑下戳而来。
片刻后,艾露尸体坠落到了冰面上。
“艾露说搭档的命...难道那位男猎人,是它的搭档吗...可是光看荒钩爪的体型成长,距离那次相遇已经过去很久了吧。”
荒钩爪已经很久没遇到人类了。
李星推测大概是已有调查员,进驻到雪山对其痕迹进行的追踪。
理清活动规律与范围后,成功引导村民实现了避让。
这种警示,可比当年男猎人赶来为村中复仇时,直观清晰多了。
可这只艾露还是来了,并且还带了一个大型爆弹桶。
“执着复仇,很容易酿成惨剧啊,另外还有很多生错时代,从而没能成为传奇的猎人。”
荒钩爪对这只艾露,自身没什么印象,但那个大型爆弹桶,倒是真给它搞出心理阴影来了。
接下来每次睡觉,不仅都要在洞穴最深处,头部也要不留任何间隙的顶着冰壁。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至又一个极寒气候到来。
风雪中,一支迁徙的波波群,被荒钩爪查询到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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